再過二十多天女兒就要參加高考了，作為一個沒有經(jīng)驗的高三家長，我的心情沒有傳說中的那種緊張、焦慮甚者是恐慌，基本上跟平日里一樣。也許因為我是個宿命論信奉者心情才會這樣吧，更多的時候我相信世上的事兒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人生的每一步只是在既定的線路上走一種程序。即如女兒高考，我希望看到的和最怕看到的結(jié)果早已在我心中做了預(yù)習(xí)：成功，我欣然；失敗，我淡然。

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希望，每個父母盼望孩子成龍成鳳的心情也是相同的，只不過每個孩子的成長歷程不盡相同罷了。即如我的女兒快滿十九歲了，在我身邊度過的時光最多也不過十二年，她的成長屬于“靠自己”型的。

猶記得2004年的那個冬月，有天晚上我把女兒叫到身邊，拉起她小手放在我隆起的腹部，然后跟她說：“你不是想知道你很小時候在媽媽肚子里是怎樣踢騰的嗎？你等著，媽媽肚子里的小寶寶很快就會學(xué)你踢騰呢?！本艢q的 女兒帶著虔誠的樣子看著我，小手不敢離開我的腹部半秒。這孩子，平日里會問我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我也是講一些半真半假的故事應(yīng)付她，而今晚，我有事跟她商量，不得不用這樣的話題來吸引她，“你記得你奶奶炒了一盤雞蛋只讓你姑姑的兒子吃不讓你吃那事兒嗎？你記得你拿了你奶奶一個包子，她追著你要，眼看追到你了你卻揚手把包子扔地上那事兒嗎？你記得你爺爺給了你姑姑的兒子錢讓他去買玩具卻罵著不給你錢那事兒嗎？” 女兒說都記得呢，我接著往下說：“你比你姑姑的兒子只是大了五個月，你爺爺奶奶卻處處兩樣兒待你，都是因為你是女孩，你的爺爺奶奶不喜歡女孩！媽媽一心想為你生個弟弟，來換取你爺爺奶奶的喜愛的，可是媽媽肚子里的寶寶又是個女孩。媽媽必須把她偷偷生下來，才有機會再給你生一個弟弟?！闭f著這些話我有些心酸，眼淚不由得掉了下來，女兒不知所措伸小手幫我拭淚：“媽媽，你怎么偷偷生寶寶??？” “媽媽回山西姥姥家生，只有瞞過村干部，媽媽才有機會再給你生弟弟?！?“那你什么時候回來？你不在家奶奶和爺爺也不待見我，我怎么辦呢？” 女兒似乎感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她說著話也流淚了，我趕忙說：“別怕！等你放了寒假，你爸爸會回來接你，咱都在山西過年。平日里咱家有電話，媽媽會經(jīng)常給你打電話的。” 看得出女兒很難過，我又何嘗不難過？因為女兒是女孩公婆都不喜歡，女兒剛會說話的時候婆婆曾背著我虐待過女兒，女兒哭了還不讓她哭出聲音，打那時起，女兒哭的時候再痛也只是靜靜流淚不帶哭聲；打那時起，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把女兒丟給公婆的，即使上地干農(nóng)活兒，寧憑讓孩子玩累了睡在地頭我也要自己帶著。此時，我又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為了瞞哄“計生”政策再生兒子，那個冬月我去千里外的山西姥姥家生下了我的二女兒，然后住在那里撫養(yǎng)她。撇在家里的女兒成了我的心病，每天擔(dān)心她吃飽了沒有、穿暖了沒有、哭了沒有？路上車多她騎車上學(xué)安全了沒有？女兒先天性營養(yǎng)不良體質(zhì)很差她生病了沒有？我把所有的擔(dān)心通過電話線一次次的央求婆婆：“娘，幫我看好孩子，女孩家需要多操心，我不會忘記你們恩德的，老天在上也會看著我良心的?！?婆婆每次回答我的話很好聽：“放心吧，我的親孫女，我會不操心？” 唉，但愿吧！

2005年，終于盼到女兒放暑假，我可以和她短聚月余了?？吹脚畠旱臅r候，她穿著一條花裙子，臉上帶著笑卻沒有那個年齡應(yīng)有的歡呼雀躍。我上下打量著她，忽然，她小腿上一串燙傷后的小燎泡揪緊了我的心！我心疼得幾乎是發(fā)怒，指著小燎泡質(zhì)問女兒：“怎么這么不小心？這會留下很大一片疤痕的！”女兒臉色一下子就紅了，趕緊往下拉裙擺試圖蓋上小燎泡，然后懦懦的回答：“奶奶每天傍晚讓我燒飯，燒好飯還得盛出來，我不小心把熱飯散在腿上了?！?我怒而無語，五十歲剛出頭的婆婆哦，你讓一個九歲多的孩子天天做晚飯，你在干嘛？就為了納底做鞋服務(wù)你女兒上地干農(nóng)活穿著舒服嗎？

每兩個月我必須回家一趟以配合“計生辦”例行的“婦檢”工作，在家里也就是呆兩三天。每次離家的時候，女兒總是遠遠地看著我默默流淚，她有再多的無奈與不舍又能如何？而我，如果不是為了將來再要一個兒子哪里會有這一次次無奈的淚別呢？雖然有電話機天天聯(lián)系，可哪一次放下話筒我不是哭成一個淚人呢？看來，住在山西著實不是個辦法呀。(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做了好多權(quán)衡，2005年臘月，夫和我?guī)е粴q的二女兒悄悄回到安陽，在鬧市中心租了兩間小樓安頓下來。為了不讓熟人遇見引來“計生”麻煩，我和二女兒過著老鼠般的日子，白天窩在小樓里，夜里才敢出去到超市里透透氣。不過回家看女兒挺方便的，為了不走漏風(fēng)聲每次回家要等到夜里才騎車回去，那些日子簡直像做小偷鬼鬼祟祟的。

說著就到了2006年，有天夜里，我悄悄回家看女兒了。收拾她書本的時候我翻看了她的日記作業(yè)本，有篇日記是這么寫的：“媽媽，姑姑的兒子來咱家住了，和我在一個班級上學(xué)。每天放學(xué)回來他能出去玩，我卻不能，奶奶要我學(xué)燒飯，我要是不燒飯，奶奶就說養(yǎng)著我一個閨女好干啥？媽媽，我不是小保姆，你快回來吧！你什么時候才回來呀?” 要么是眼淚太豐富了，我讀著女兒的日記淚流滿面心像刀子割一樣難受！我隨手抓起一支鉛筆在日記下面寫上：“女兒，你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里，現(xiàn)在你還小很多事兒你不懂，你只要記得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能出人頭地就行了。記住，你的爸爸媽媽一直愛你，因為你是爸爸和媽媽的驕傲！” 我用無力的文字安慰著女兒，寫在紙上的“愛”想起來是那么的無奈和虛偽。

我們這里，十年前的“計生”工作不像現(xiàn)在只要你能養(yǎng)起只要你舍得掏罰款就可以隨便生孩子。那時候生二胎有條件限制，夠條件不走關(guān)系送禮也是拿不到手里指標(biāo)的，我家的二胎指標(biāo)就是化了雙倍的費用托關(guān)系才搞到手。兩個月搞一次“婦檢”，誰懷孕都建有檔案，只要是因為選擇性別而墮了胎，你不托關(guān)系作假檔那么你的二胎指標(biāo)就會“公事公辦”掉。我盼著生兒子卻懷了女孩，夫和我舍不得墮胎也舍不得二胎指標(biāo)被吊銷，于是“偷生”二女兒后我們想方設(shè)法保住了指標(biāo)，看似“熊掌”與“魚”兼得了，殊不知為此化掉多少冤枉錢！ 二胎指標(biāo)保住了，接下來我就盼著再生個兒子好早日回家和女兒團聚，可惜生孩子不是上超市買東西花錢就能購到你想要的，加之我的體質(zhì)不好，每一次懷孕都是一場“苦”難，那需要服好多調(diào)養(yǎng)藥做好多檢查才可以“通過”。就這樣，我在漫長的日子里等待著開花結(jié)果的那一天。

窩在出租屋的那些日子里，每天除了陪孩子玩水盆里的水就沒有新鮮事兒可干了，隔壁住戶那嫂子天天吼我：“你這樣子會把孩子窩傻的！白天帶孩子出去逛逛公園看看人啥的讓孩子也接觸一下外面世界吧！”每到此時我只會苦笑，如果不是怕熟人看見我“偷生”的二女兒，我早就回家了何必窩在這里？

一頭是家里的女兒在淚眼婆娑地盼我早回家，一頭是我不爭氣的肚皮沒動靜。那些日子里，每天都度日如年，情緒波動就像個孩子有時哭有時吼，坐立不安且無計可施；那些日子里我的后腦開始出現(xiàn)白發(fā)了，剛?cè)鲱^的我看上去像個五十歲老媽媽。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問夫：“要不咱回家吧，這日子會把我憋瘋的?！?夫說：“回去咋辦？二女兒沒戶口還得挨罰款，指標(biāo)也得吊銷，受了這么多磨難咱圖的啥了？鄰家還不把嘴都笑歪？等等看吧，要能再懷上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咱都要，到時候咱一準(zhǔn)回家?！?想想也是，就這么回家不算鄰家們的奚落與譏諷光我婆婆的數(shù)落我就受不了，那就等吧，等老天眷顧我吧！

2007年冬月我終于懷孕了，遺憾的是老天這次送我的還是女孩，想要兒子的夢又破滅了！這就是越想得到的東西越是遙不可及的道理吧？我和夫接受現(xiàn)實，一切認(rèn)命了，唯一希望的就是趕緊過完懷胎十月的日子早點回家團聚女兒。

2008年9月，我的小女兒出生了，她帶著世俗的偏見與歧視來到了這個世界，她的到來結(jié)束了我和二女兒窩在出租屋的時代。這個時候，家里的女兒已經(jīng)是初一的學(xué)生了。我沒在家的這幾年她從小學(xué)三年級升到了初一年級，沒有過家庭輔導(dǎo)她卻有較好的學(xué)習(xí)成績，感恩她各級老師的同時，我由衷欣慰：女兒，你是我的驕傲！

有時候感覺老天太不公平，那唐三藏歷經(jīng)八十一難尚能最終取來真經(jīng)得償夙愿，而我呢？為了生個兒子博取公婆歡心同時堵上別人譏諷我沒兒子的嘴巴，我經(jīng)受過的苦難豈止是文字里的這些故事、豈止是九九八十一難? 老天哪，你高高在上為什么不動惻隱之心呢？那么，你是在報應(yīng)我的公婆？他們越是不喜歡女孩你就越是往家里送? 只是老天哪，你這種懲罰最后懲罰的是我呀！夫長期在外，照顧三歲半的二女兒和出生不久的小女兒就完全落在我一人身上。再忙再累再苦我都吃得消，可是我就怕孩子生病，只要有一個生病另外一個馬上也生病，空氣的傳染就這么厲害。我一人搗鼓不了兩個生病的孩子，實在沒辦法的時候我就央求同住一個院子的婆婆來幫忙，不到六十歲身體蠻好的她總是找著不是理由的理由推脫不管。幸好我有個熱心腸的鄰居，她看不過眼經(jīng)常抽空來幫我抱孩子。有次二女兒病的很嚴(yán)重，必須到市里看病，一起生病的小女兒又哭鬧著撇不下，我實在沒有分身術(shù)啊，這時候我想到了住校的女兒，她知道去市里那家醫(yī)院的路。就這樣，我給女兒電話請了半天假，讓女兒帶路讓熱心鄰居抱著我的二女兒這才去了市里的醫(yī)院。

女兒小小年紀(jì)，好像一直就是家里的小保姆，我沒在家時她得幫婆婆燒飯壓面條；我回來家了，又得幫我看孩子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wù)活兒，剛十三歲的她已經(jīng)學(xué)會做飯縫被褥了。女兒除了在校每周上五天課，回家來一點溫習(xí)功課的時間都沒有，她沒有星期日和寒暑假，那些屬于她自由支配的時間都被我分派的任務(wù)給占去了。三個女兒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相處，姐妹感情特深，直到現(xiàn)在，只要上高中的女兒一回家，兩個小女兒就不要媽媽了，夜里也得三人擠在一起睡覺。每次女兒返校，兩個小女兒都表現(xiàn)得很難過，尤其是小女兒每每都是淚流滿面，這就是現(xiàn)世的“長姐為母”之情景吧？

同住一個院子里，公婆到底是不喜歡我的女兒們，他們屋里有什么物件壞了或找不到了，首先指責(zé)是我的女兒們搞的，女兒們受冤枉偶爾還得挨打。實在氣不過的時候，我也跟公婆爭辯，可惜我好似“狀元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最后只能落得讓我后腦和左上胸疼上半月二十天拉到。夫也看不慣公婆的行為，但他是孝子，面對親生父母一些錯誤的做法，他敢怒而不敢言。同住在一個院子里，每天要打交道、每天要小心翼翼避免爭吵，我實在撐不下去了，那陣子我的白發(fā)長了好多，于是我和夫商量搬出去住。

2009年秋季，我的小女兒剛滿一歲的時候，我們自己出資請來工匠蓋新房了。就在做“現(xiàn)澆頂”的時候，工匠們請求管飯。于是，幫我做大鍋飯的熱心鄰居來了很多，即使這樣我和夫還是忙得腳不挨地，這下可苦了我的小女兒，我沒空抱她，她看誰都眼生誰抱著也哭個不停。實在想不出轍兒了，我拿起手機又撥通了女兒班主任的電話。很快，電話那頭傳來湯國平老師火冒三丈的聲音：“ 你家天天有事兒？有事兒就叫孩子回去？那干脆讓你女兒在家做保姆好了，還來學(xué)校干嘛！初中階段學(xué)習(xí)緊張，你還讓你女兒考不考高中了?” 握著手機，我的手有點顫抖，臉上燙燙的，感覺對女兒中考的重視我還不如她的老師。稍頓片刻我還是堅持了我的意見：“老師，求你了，放孩子回來吧，家里真有事兒了?！?電話那頭老師沒做表態(tài)，掛了。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女兒回來了，只要能幫我看住小女兒不哭鬧讓我省心去忙乎，老師批評我就讓他批評吧，顧不了太多了！

2011年中考前夕，我和女兒談心，我說出了我的全部擔(dān)憂：“ 這次中考真不知道你有多少把握，如果考不上，女兒呀，那可都是媽的罪過呀，是媽把你復(fù)習(xí)功課的節(jié)假日都占用了?！?女兒微笑著安慰我：“ 媽，甭想恁多了，考上考不上都與你無關(guān)，落榜的人多著呢!” 這“落榜”一詞兒聽起來特不吉利，我搶住她話頭： “不準(zhǔn)你這么說！媽希望你能考上，給兩個妹妹做個好榜樣。媽盼著有那么一天，你們都能學(xué)業(yè)有成，那樣的話媽也長長臉，省得那么多人背后譏笑媽沒有兒子。” 我情緒極易激動，說著說著淚水涌出了心頭... ...

六月份上旬中考過后，我每天都在祈盼著女兒的錄取通知書，那種焦躁與忐忑簡直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煎熬。直到進七月份了，女兒還沒接到高中的錄取通知書，我不敢探問女兒心情，自己卻在背地里暗暗傷神，我好擔(dān)心女兒落榜，那樣話我是有罪過的！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眼看著沒想兒了，我和女兒商量一塊兒去云南親戚家玩幾天，就當(dāng)是散心吧，聽說去遠方游玩，女兒們個個興高采烈！就這樣，我?guī)е齻€女兒踏上了南下列車，那五千多里地的車程足足讓我們在火車上度過了兩天三夜，于7月12日我們抵達了云南曲靖。就在14號夜里，女兒忽然接到同學(xué)打來的電話：“ 瑞，你被錄取了！學(xué)校要求所有新生18號報到，然后接受軍訓(xùn)，延誤了報到時間錄取通知書就會作廢！” 原來，出來玩之前女兒拜托過同學(xué)幫自己查收錄取通知書，這突來的喜訊喲！我這個細(xì)心的女兒喲！

大老遠來到曲靖腳跟沒站穩(wěn)呢又得趕回去，時間好緊促哦。親戚建議再玩兩天，然后定17號的機票完全可以趕上18號報到，我覺著那樣有點不妥，最后決定還是坐特快返程，而且事不宜遲馬上訂車票，千萬不能因為錯過報到的時間而心留遺憾！于15號夜里我們娘兒四人踏上了昆明至北京的特快，就這樣，一趟游玩行動僅僅是享受了列車往返萬里路的顛簸。當(dāng)然，我們縱跨五個省縱跨黃河及長江，還是蠻開心的。退而言之，還有什么比我的女兒收到高中錄取通知書更開心的事兒呢？

7月18號晨我們趕回了家中，等在家中的夫拎起給女兒備好的行李陪著女兒趕緊去學(xué)校報到。 誰會想到，一直以為很差的女兒居然以優(yōu)異的成績分到了高一培優(yōu)班！我的女兒哦我的驕傲！但愿三年高中生活后你成長得更優(yōu)秀！

就在今年三月份上旬，我被診斷出心臟問題需要馬上做一個介入手術(shù)，我猶豫不決，遲遲不肯去住院，我擔(dān)心住院后家里這兩個幼小女兒會哭鬧。女兒知道這個情況后，她執(zhí)意要請假回來照看妹妹，我沒同意，高考在即怎可因我而耽誤復(fù)習(xí)？女兒要挾我：“你不住院治療我就不參加高考了！” 我的女兒，你要這么跟媽拗勁嗎？那么，我們都做“乖乖”吧：你乖乖地復(fù)習(xí)備考，我乖乖地住院治療！

前些天女兒回來看我，她說好多同學(xué)一直在補課對高考還沒有把握，她一天課也沒補過感覺壓力挺大。我說我的女兒小學(xué)到初中一天課也沒補過，不是照樣考到高中培優(yōu)班了？別看在高中一天課沒補過，不見得我女兒在考場上就沒有爆發(fā)力就不會后來居上哦！女兒聽著這話笑了，返校的時候我又告訴她：“ 別給自己壓力，考上考不上你都是爸媽的驕傲，你永遠是爸媽的驕傲！”

再過二十多天女兒就要參加高考了，只要她盡力了她就是我的驕傲！

站在季節(jié)的門楣，夏風(fēng)中的麥田正掀起層層麥浪，又一個豐收的季節(jié)快要來到了。我仿佛看到麥田里有好多人在歡呼雀躍著什么，這時候，有位女孩揮舞著雙手興高采烈的穿過麥田向我飛奔而來，這位女孩正是我的女兒！哦，女兒你慢點過來，讓我清清嗓音，讓我大聲說一遍：女兒，你是我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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