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lán)藍(lán)原創(chuàng)小說連載】

十一

大年初三中午，白凡突然疲憊地站在我家門口，臉色蠟黃，以往那誘人的秀發(fā)無精打采的披散著。呆呆地望著我，那樣子像是打了敗仗，好一會兒，她才一撒手，撲到我的身上……

她病倒了，病情越來越重任忠得到消息，也趕回來了。

經(jīng)過及時的治療和調(diào)理，又有任忠的安慰，她的精神好些了。這才給我們講起事情的原委。

原來白凡回到家后，每天都到任忠大妹的學(xué)院去找他。任忠妹妹大學(xué)畢業(yè)后，因成績優(yōu)異而被留校任教。她為了侄兒小強(qiáng)，一直沒有找到對象。前些日子，調(diào)來個教師，經(jīng)人介紹，他們倆認(rèn)識了。這小伙子家就是北京的。他們也見過幾面，談得很投機(jī)。(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大年三十下午，白凡從大妹的學(xué)校推車出來，遇到表弟也推著自行車。她問：“小明，你干什么來啦？”

“我去一個朋友家，這不，聽說你回來了，正想去看看呢。”

“那走吧！”白凡和小明騎上自行車。

“表姐，聽說你也有”拉菲克“啦？”小明開著玩笑，“什么時候吃你的喜糖呢？”

“急什么啊，該吃的時候你會吃到的。你呢？”

“我？哎——，早呢！得等他哥辦了以后?！毙∶髯煲秽?，“哼，他哥也是，家里條件不錯，長得也帥，又有一張王牌，哪兒找不到對象，非要那么一個……”

“哪么一個？”

“帶孩子的?！毙∶靼选昂⒆印眱蓚€字拖的很長。

“是離婚的嗎？”

“到家再說吧。”

回到家里，母親正在廚房忙著。

“小明，你給洗菜?！卑追仓甘怪?。

“那你呢？”

“我給切菜。咱倆還可以接著聊?！?/p>

他們在廚房邊干邊說。白凡的母親在一邊揉面，也聽著他倆談話。

“小明，你說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哎！”小明長嘆著?！傲_貞的這位未來嫂子要帶著侄子嫁過來嫁?！?/p>

“羅貞？”白凡吃了一驚。小心刀切在了指甲上?！鞍パ?！”

“怎么了？”母親和小明同時詢問。

“沒，沒什么?！卑追部纯礇]切到肉，把摻在菜中的碎指甲揀出來扔掉。

“表姐，你是不是認(rèn)識她哥。聽說她哥也是在一個煤礦教書，年前剛調(diào)回來，她們家門子硬著呢，調(diào)到一所大學(xué)任教?！?/p>

白凡瞪了小明一眼，她已經(jīng)猜到幾分了。

小明見白凡不再搭理他，就轉(zhuǎn)過對姑媽說：“聽羅貞說，她哥對象的家里可苦了，沒爹沒娘，是她哥供她們幾個上學(xué)的，還有個小弟?！?/p>

“那她哥嫂呢？”

“她嫂子三年前生孩子死了。她哥在村里種地，地里沒活的時候，就到包工隊(duì)干活。”

白凡的母親抹了一把淚：“真是命苦啊。她哥又找了嗎？”

“不知道。她為了減輕哥哥負(fù)擔(dān)，養(yǎng)著侄子?！毙∶髡f的可起勁了，“對了，今天又聽羅貞說，家里還有個幾乎是瞎眼的干娘。她們家真是的，要我才不找這樣的人呢。亂七八糟的，有錢也貼不夠?！靶∶饕慌ゎ^，看表姐早就不在了。

白凡回到自己的臥室，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意識到，問題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

吃了晚飯，表弟說初一有約會，希望表姐給參謀參謀，正好也認(rèn)識認(rèn)識羅貞的哥哥，白凡沒有答應(yīng)。

初一上午，白凡找到了任忠?？慈沃夷歉吲d的樣子，就問：‘有什么喜事??？看你樂的?！?/p>

任忠笑著說：“大妹小新約了男朋友，下午在公園見面，讓我去見見他。你沒事陪我一起去吧！”

這事定下來，我做哥哥的也算對得起死去的父母了，你說呢？”

白凡沒說什么，她不忍心敗任忠的興致。

到了公園，他倆先在約好的地方等著，不一會兒任新領(lǐng)著小強(qiáng)先來了，說羅京等會就到。

白凡坐立不安地看著任忠，他還不知道羅京就是親自找他，并送了一封信不讓他干涉與白凡關(guān)系的那個人呢！

小明和羅貞低語著往這邊走來。

“小新——”

是羅京。白凡本能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同一時刻，三對年輕人的目光都聚到一起，各種心情都從著這十二只眼睛里表露出來了。只有小強(qiáng)好奇地打量著爸爸、姑姑、還有陌生的叔叔、阿姨。

最失望的就是白凡，她知道，一場大的風(fēng)暴迫在眉睫了。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父母及哥嫂就得到了準(zhǔn)確的信息，向她發(fā)出最后通牒。白凡必須與這個“二等殘廢”，有拖油瓶的地老大一刀兩斷。大年初三，就必須和母親說的那個男子見面訂婚。

初二一大早，白凡就趁家里人不在意溜了出去。晚上才從任新那兒回來。任忠把她送到門口，說：‘小凡，無論如何你今天做的不對。甭說你怎么想，總的讓老人們面子上過得去。過兩天我就回去，妹妹的事定下來，我就該走了。干娘他們不知怎么樣了。咱們的事就先推一推吧，既然家庭阻力這么大，咱們要避其銳氣，找到有利的時機(jī)再突破。我想：人的認(rèn)識總要有個過程的。”

“你總是為別人考慮，我這回是看清了，別人誰考慮你呢？”

“你不是也真誠的奉獻(xiàn)著愛嗎？羅京的思想不也轉(zhuǎn)變了嗎？世界上善良總是多于邪惡的?！?/p>

“我說不過你，不過我就是要給父母來個下馬威，讓他們看看，女兒才不像他們那么勢利。”

白凡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臉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她下意識的捂著臉，借著路燈，他看到是父親突然站在面前。

許久，白凡才明白過來，一向把她視為掌上明珠的爸爸，竟然當(dāng)著任忠的面打了她。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挨打。她的心里難受極了。她委屈，可為了不讓任忠再受到無情的傷害，硬是堅(jiān)強(qiáng)地支撐著，向任忠揮著手。

任忠站在那兒，進(jìn)退兩難。

大哥問詢也出來了，一看任忠也站在那兒，冷言冷語地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罢f著上去推搡著白凡，“走，爸媽的臉讓你丟盡了。爸的火憋了一天了。這都是以往太寵慣你。”大哥火上澆油。

“啪”的一聲，又一巴掌打過來，燈光下，白凡望著父親那雙像是怒火燃燒的眼睛，這一天的火氣終于發(fā)泄出來了。

母親聽到聲音和嫂子跑出來。母親責(zé)怪著父親不應(yīng)這么打白凡，嫂子也數(shù)落大哥多嘴。

夜靜下來了，沒有吵鬧聲，隱約聽到漸漸遠(yuǎn)去的腳步，白凡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里。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吊燈，前前后后想了一夜，她覺得自己沒錯。凌晨，她寫了一封長信：

我不是為了增添浪漫色彩，也不是在空幻中生存，我是從現(xiàn)實(shí)中尋找到了我的愛情。地位高的人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是落難的公主，只不過是普普通通，一個有自己理想、見解、追求的血肉之軀，是個活生生的凡人。

農(nóng)民怎么了？他有孩子又怎么了？他們也有抱負(fù)，他們的心胸更寬廣，愛的更深沉，更博大。一個用全身心去為別人做出犧牲的人不值得愛嗎？如果人連自己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都不愛，又怎么能去真誠地愛一個與他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外人呢？又怎么能與他所選擇的伴侶共同忍受生活的煎熬呢？

是的，在世俗的眼里，那引人的外在美，他一點(diǎn)兒也不具備，但他內(nèi)心的美卻熠熠閃光。在他面前，我看到了形形色色披著華麗外殼或憑著一紙空文就盛氣凌人的偽君子，他們的內(nèi)心是何等的骯臟！那些利欲熏心的人與他相比又是何等的渺??！我追求的就是這種沒有絲毫外在美麗卻有著一顆金子般發(fā)光的靈魂。

在感情上，我不需要施舍，我也不會施舍給別人，只是在心靈的這架天平上獲得真正的平等。這愛沒有其他的雜質(zhì)，猶如明鏡，光潔照人。

寫好信，壓在寫字臺的書下，白凡背上書包走了。

后來，任忠從大妹那知道白凡走了，也急忙趕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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