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窯 識 記

------月下李說

這是一個歷史的沉積，寒窯鴻溝只是一個彎彎曲曲不過數(shù)里的荒溝，唐時為曲江河道，宋代水?dāng)鄿细?，便留下了一道荒野。不知?a target="_blank">少年過去了，因一個動人的傳說故事，人們就在溝中打窯筑殿，塑造神像，從而使傳說有了依據(jù)，故事欲趨完整和豐富。終是出于文人之手，借戲曲之力，寒窯的故事又迅速在民間流傳開來。其影響之大，遠(yuǎn)及日本，東南亞和西歐，近在我國甘肅靖遠(yuǎn)縣內(nèi)一古鐘上就存有鑄目，四川的自貢還有木雕，如此代代傳頌，寒窯也就成了后人膜拜的勝地。

做為勝地，常來游覽的多是百姓，而百姓之中又以老者婦者為最，裹了足的鄉(xiāng)間老太，總喜三五結(jié)群，拄杖前來，說說嚷嚷中進(jìn)得殿堂，立地又悄然無聲，只靜靜地瞅著平貴和寶釧的塑像，眼里就有了一種亮光，象是見到了神靈，便恭恭敬敬地跪去，掌心向內(nèi)，連叩三頭，蒼蒼白發(fā)便深埋在了兩肩里。起時又去點(diǎn)香，口中喃喃默念，極是虔誠的樣子。大半是嘗盡了裹足之苦，才深知寶釧反抗封建禮教的可敬呢。又來到寒窯舊址，幾雙顫顫的手就去摸那臺冷炕，有人苦嘆，幾人眼圈就紅，憂憂愁愁地退出，邊嘆邊走了去?？匆姼叽蟮募t鬃烈馬了，就想象這烈物當(dāng)年是如何的肆虐，幾人眼里就滿帶了神秘，只遠(yuǎn)遠(yuǎn)地瞧著，不再前去。忽有人議論寒窯，她們就隨聲相附，滔滔而談，說寶釧如何富貴，平貴怎么貧寒，又道起寶釧苦守寒窯冰心不變之事，一泄而不可收了，驚奇的是幾人的言語竟如同詩文，朗朗上口，記憶極是精細(xì)，聽得人紛紛吃驚，好奇者問之，答道：“那是從戲中看來的，光寒窯就編了十幾本子戲呢。”一時游人圍滿，散去，又圍滿，一個寒窯的歷史就全讓她們講完了。

游者之中，自然是少不得青年，因而也就多了一代人的眼光。他們來了，逢窯便進(jìn)，遇殿就入，見窯中冷炕上的麥草，就笑后人在做戲；觀殿堂內(nèi)的塑像，又說少了古味兒。每到一處，留影作念之事必不可少，只是來到望夫亭間，男的是怎么也不照像了，全慌慌地跑下，引得女子們哄然大笑。有人燒香磕頭，他們便好奇地圍上，看著，就嗤嗤偷笑，見四周無人了，卻說：咱們也求個神靈吧！于是幾人就學(xué)著磕起頭來，只是那副嫩嫩的腰卻彎不過鄉(xiāng)間的老太，嬉笑聲終成了一片。

他們瞧見了紅鬃烈馬，便急急圍去，象在欣賞著一件藝術(shù)品，拿眼遠(yuǎn)遠(yuǎn)地瞄著，先是贊嘆工匠們的技藝，后又覺得此物著實(shí)不該放在這里，而應(yīng)塑在古城的廣場上。感嘆著又嚷嚷如何照像，有人極想騎馬，卻又苦于無法攀上。忽聽到有人在講寒窯，都紛紛湊了去，先是入神入味，久了又感煩膩，末了則笑那人的迷信。在他們眼中，寒窯只是一個歷史的虛構(gòu)，人創(chuàng)造了它，卻又在崇拜它；對人的創(chuàng)造看得清清楚楚，而對人們的崇拜卻感到茫然。(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聽說這鴻溝南坡里的薺菜全讓王寶釧挑盡了。他們便好奇地去探找，先是上了北坡，見薺菜叢生，又爬南坡，果真不見薺菜兒的蹤跡，這倒使他們大吃了一驚，于是又有了一場寒窯的爭辯，終是沒有什么結(jié)果，索興就帶著一種神秘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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