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夢三千》

之4

(夢拼賭場)

吃喝嫖賭是農(nóng)村人罵那些不務正業(yè)之人的代名詞.也是農(nóng)村人最痛恨的一件事.堂輝,是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家之子.只是這些年粘了改革開放的光,農(nóng)村人大都轉到全國開放城市打工,倒少受了許多日曬雨淋之苦.做任何事,都會有得有失,雖然,堂輝人兒是舒服了,每天只是做著一些簡單的工作;生活環(huán)境也大有改變了,住房寬,吃得好, 現(xiàn)在身體都有些發(fā)胖了.可人兒在靜坐無聊時,總喜歡把以前的事同現(xiàn)在比,兩者一比較,就會生出許多煩惱來.不說別的,就拿每年春節(jié)回家,看著一個個年輕的小后生望著自己叫叔叫舅的,而自己又叫不出名字,心里的那個酸啊!真是沒法比.還說外面好哩,好到自己回家連年輕人兒一個個都不認識了.少年伙伴在一起說笑,心里倒舒服,只是,回憶里的好多老人都以仙逝,他們的音容笑貌雖然還殘留在心底,可自己連他們?nèi)胪翞榘驳淖詈笠怀潭紱]有送,真是不應該啊!他家五口人, 只有堂輝一個愛打牌,記得小時候,為這事,父母把棍子都打斷了好多根,可堂輝不思懺悔,一直都是那個鬼樣,總是改不了,以至于母親常說自己怎么就生了個這樣的逆子.不過,有一點還好,堂輝只是小玩玩,小鬧鬧而已,從不大賭,在他心里,小賭逸情,大賭害人的心境倒是有的.每次輸贏就那么幾十元的事,老婆也知道他這個德性,也就由著他玩,反正也不傷大雅.

……這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堂輝竟然輸了幾千塊.才玩了幾把牌啊!竟然輸了這么多!堂輝心里有些不服氣.以前,自己從來沒輸過這么多的啊!一想到這,堂輝心里就隱隱的有些痛.一個月,自己也就那么幾個錢,一個月的工資,差不多就這樣沒了.他不相信,自己就一直這么走霉運.在那里跌倒,還要在那里爬起來.他還想把輸了的錢贏回來.

今天不知是什么回事,幾個牌友竟然約堂輝去大賭一場.說那場子里輸贏都在幾百萬.堂輝有些怕,到底,自己從來沒有上過這么大的場子,現(xiàn)在,朋友叫自己去,堂輝還真不敢.朋友說,每次賭這么小,輸輸贏贏只那么一點點,太不刺激了.人不是常說嘛,做什么事,都要去賭一把嗎?不去賭,那里知道結果哩.這次有機會了,你小子不想去是嗎?我是看到你這一次都是輸,而且輸?shù)靡膊簧倭?如果你不找機會贏回來,你這帳以后怎么向你老婆交代啊!(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朋友停了下,接著說,機遇不可求,這事不是每次都有的, 這么大的場子,可能只有澳門才有啊!不去是不是太可惜了.望著堂輝不作聲.朋友搖了搖頭,去不去是你的事,我們也不好強求,你想好了.如果這次贏了.我們就發(fā)財了.以后啊!有得是好日子過了.

堂輝的心在狂跳,好日子誰不想過啊!可這里面有太多的風險!去還是不去?堂輝心里矛盾著.正如朋友說的,如果自己贏了幾十萬,倒真是件好事,還了借的錢不說,而且在老婆面前也從此抬起了頭.再也不會聽到老婆在自己面前說“跟了你真是冤啊”的這句話了。堂輝咬咬牙,不管它了,去看看吧,如果真的很大,自己看看,不打就行了,也算是給自己開開眼界吧!

迷迷糊糊中,一伙人走進了一座不知名的山莊,里面燈火通明,叫的叫,笑的笑, 熱鬧非凡.那裊裊煙霧罩著整個空間.堂輝不吸煙,處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有些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幾個人擠了進去,望著桌上那一扎扎紅紅的鈔票,堂輝的頭還真有些暈眩，這錢要是自己的,該多好啊!堂輝咽了咽口水,腳有些發(fā)軟的扶著那桌子的邊.盡量讓自己站穩(wěn)些.看了幾場,坐樁的有些不耐煩了,要賭就賭,不賭就走人,不要站在那里占著個位子.

堂輝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fā)燒,不自覺的摸了摸口袋,自己竟然沒有帶錢.樁家早看出了堂輝的心思,叫嚷著,沒帶現(xiàn)金的可以到那邊去賭.那邊專門有不用現(xiàn)金的場子.聽這么一說,堂輝有想走人的心思,可同來的幾個朋友卻拉著他走進了賭籌碼的場地.這里倒清靜多了,人也明顯的少,才一張桌子,就坐著那么幾個人,老板望著大家進來,笑著說可以到后臺去借籌碼,有了那東西就可以來賭了.幾個朋友拿了幾十個籌碼坐到了桌邊,堂輝也坐在了朋友的旁邊.朋友隨手數(shù)了十個籌碼給堂輝.堂輝也沒有問,就這么跟著大伙一起玩了起來,沒幾下, 籌碼就輸完了,朋友再給他去拿,玩到最后,堂輝一共輸了100個籌碼.這時,堂輝才想起問朋友,這一個籌碼是多少錢,當聽到朋友說是一萬時,堂輝徹底傻眼了,在堂輝的心里,以為每個可能是一百元,就算輸100個,也只有1000元錢,可現(xiàn)在是啊! 這么說,自己現(xiàn)在是輸了一百萬了.想到這里,堂輝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就算自己把什么都賣掉,也只不過50來萬啊!還有50萬,自己到那里去找啊!這時,放高利貸的人發(fā)話了,給你三天時間,你給我把錢還過來,到時沒有,嘿嘿,我自己會來找你的.

堂輝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那害人的地方的,也不知道同朋友們在那里分手的.一路上,堂輝豪無目地的走著,走著,想著自己這么多年來,日子雖然不算過的富裕,可有愛人愛,家人痛,兒子親,工作也輕松,這么好的日子,自己卻要去這樣鬧一下.現(xiàn)在好了,這么多的債,自己到那里去找啊!唯一的辦法,是把房子賣了,家里的山林賣了,可加起來也還不了這么多賭債啊!另的錢,自己到那里去找啊!再說回來,這樣一鬧,以后的日子怎么過啊!老婆雖然有時不好,可心里還是疼自己的,每次自己累了,她總會給自己揉揉肩的;家里的父母,從小就反感自己打牌,為這事,父母打了自己不知多少次,自己也沒少吃苦頭,可現(xiàn)在自己還是栽在這件事上,到時望著父母那恨鐵不成鋼的失落樣子,自己又何忍心啊!想想以后自己兒子可憐兮兮的窮樣,堂輝后悔不已民,可到了這一步,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以后望著老人痛,老婆恨,小孩憎的日子,想想也害怕.堂輝的心里突然冒出了搶銀行的念頭,可銀行也不是那么好搶的,里面有保安,保安可能還有手槍,有可能,自己還沒入內(nèi),人就被槍打死了.錢沒搶到,人死了,還要背個搶劫的罪名,這樣對家里,對小孩以后成長都不好啊!有可能自己這樣死后,到清明時,小孩有可能連個紙錢都不會給自己燒了,誰要自己去犯法啊!堂輝的心冷冷的,高一腳低一腳的亂撞著,不知什么時候,堂輝竟然走到了絕涯上,由于頭腦里想的都是如何還錢的事,跟本就沒有看前面是絕涯,一腳失空,堂輝啊的一聲倒了下去,本能的想去抓些東西阻止自體下墜,可這是絕壁,有什么可抓啊!想到落地的那瞬間的結果,堂輝反而輕松了,這樣最好, 債也不用還了,父母,老婆,小孩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因為自己欠債而有所改變,在他們心中,自己是摔死的,不是賭死的,自己剛才那種害怕,這時反而變成了半絲欣慰，這樣做鬼也就沒什么罪惡感了!這樣下去,自己的死像難不難看啊!電影里看到的那么多摔死的人,樣子是很嚇人的,看來,我不能這樣死,我不要這樣死,堂輝高叫著……

還好,自己沒死,還好好的睡在床上,只是,全身濕透,堂輝心有余悸的喘著氣.堂輝開了燈,趕緊沖了個涼,再次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想著剛才的夢,心里還有些怕. 人有時犯錯,也只是一念之想,在夢里,自己也曾經(jīng)不想去,可在別人的縱容下,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夢戈

寫于2014.4.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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