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清沾河村

秋日的傍晚，漫步游,在季節(jié)風口,看景色推移，時光褪色，滿目的幻彩轉眼已凋謝。秋水兒長長，記憶輕揚，眼前憑空現，懵懵懂懂的十八歲。穿背帶褲，蹬高跟鞋。松散了發(fā)辮，背大背包。自以為是，離開了家去山村。坑洼的土路，顛簸的轱轆。第一次坐上磚車，卻不知要用手扶住，身后仰，頭著地，屁股重重的親吻了將要駐足的土地，清清的沾河村。

小村名字源于村最近臨一條無污染的河流，河水清澈見底，挽起褲腿光著腳丫小魚兒戲腿，手鞠輕輕就可兜起，冷水魚種類多得數不清，而且大小各異。河水深處礁石密布，激流險灘隨處可見，村子和河流兩岸就是原始森林，古樹參天，山高林密，懸崖峭壁，人跡罕見，棲息著各種珍禽異獸，再往南終點是鄂倫春民族的聚居地，為小村添了濃郁的古韻。

小村子最南面就是村南小學的校園，寂寥空曠破舊，長長的一排校舍，圓木寬板的自制桌椅，墨黑的墻板詔示著學堂，操場里高過人的蒿草隨風搖擺，空閑的教師駐地成了耗子們的樂園。站在校園里看，小學校和村子都在大山的包圍里，高聳入云，墨青的，有片片紅，還泛著金黃色的山峰就在眼前，或遠或近似觸手可及，又遙遠的似繽紛的畫卷，山花正爛漫。還在過暑假，聞訊趕來的人圍攏，多的是高矮各異的孩子，碰歪了小辮的，臉上沾著泥土的，怯生生的躲在人身后的，形形色色的孩子有三五十個，行了一個五花八門的見面隊禮，一個大大眼衣著光鮮的女孩子，捧上了一大束五顏六色叫不出名的野花，雜七雜八，泛濫著撲鼻的香。山、水、小村、孩子、花，還好都是我喜歡的。

初秋的山村，天剛一抹黑就冷冷清清了，村西隱隱的一兩個窗口還露出依稀的光線，村東靜悄悄的沒了聲息，操勞了一天的人們早已進入了夢鄉(xiāng)。校園里橘黃色的一盞燈孤寂耀眼。來了已有幾日了，也漸漸熟絡了，這是一個還很落后的村子，不多的人家，富裕和貧困對半。一條較寬敞的南北路，將東西分界的清晰明確。村東的家里便飯，猴頭小雞手把肉。村西的家里擺宴，黑面的餃皮素素的葉餡。得知我在村西的丹丹家吃了飯，老校長瞠目結舌，半晌再三叮囑 ，別添麻煩，太為難丹丹娘的，西邊的學生都不要去家訪了。其實那日在家徒四壁的丹丹家，噎在喉嚨難以下咽的食物，丹丹卻吃得興致過年般快樂，熱情的丹丹一家人以待客的禮遇款待時，我就洞悉了。經老校長口，得知西面的人，家家都如此。前幾天，日日在東面吃派飯時，還驚呼小村的富裕呢。其卻不然的。聽了老校長的話，少不韻事的我心情也莫名陰郁起來，但很快就被九月里明媚的秋色沖破又變得快樂了。村小能用的只有三個教室，一排磚土混凝的建筑，西面一大截的房子都廢棄著，窗玻璃殘缺著可聽見風吹窗欞的聲音。一三、二五、四六、六個教學班混搭著。那日整理時看到過教師名冊，七個的，開學近半月了我只見過三位，年近六十的老校長分搭著三個教室的思品課。其余教師的人呢？老校長慈愛的告誡我，不該你知道的，不要問。詭異的村小學，迷惑瞬間被學生的清澈鋪滿，無暇顧及了。

秋天的山村，抬眼可及澄清的碧天。周末提議去登山一呼百應，呵呵，夸張了。三十九個齊歡呼，二年太小不帶了，五年十六個，哈哈，集合了。正準備出發(fā)時，村東的喇叭響了，各異的女人口音，第一個叫的是小宇，班長小宇玩弄著腳邊的石子置之不理，還寬慰我說：是我媽，別管她。小昕、富貴-七個同學輪番被廣播里的媽媽召喚回了家。我也躊躇了遲疑著要不要繼續(xù)，老校長看了看我和剩下的呆立孩子笑了：這幾個孩子常跑山，沒事的，去吧，注意安全，玩去吧。(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出村了，蔚藍色的天空都撒滿快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片金黃的田野，高梁緋紅著臉龐，稻穗笑彎了脊梁，勞碌的人們正在田間忙著收獲，同行的孩子大聲的喊著父母，孩子的爹媽停下手中的活計，熱情的問候打著招呼。在山角我們遇到的寧寧父母，遞給我一個金黃色的大圓盤，沉甸甸的果實牽著向日葵的手。哈哈，蹬山了。

山路上采摘的數不清的野花，從孩子口中靈動出好聽的名字，繽紛的花環(huán)束在了頭頂，棠梨樹、臭李子、大片的榛子棵，都沉甸甸的掛著果。蘭蘭順手撥了一根手指粗的草要我嘗，看我狐疑的遲遲不送嘴邊，孩子們都笑了，很快大家手上就都有了幾根，廣順解釋說：酸漿是孩子們的最愛，常采來食的。學生大山是背著背簍的，悶聲不響走在隊伍的后面，走走停停，但從不見他落下。他蹲下時，我好奇的折返，才知道了，原來蘑菇是堆堆、圈圈圍坐在地生長的。半山腰碩大的猴頭匍匐在樹上，采摘時身邊還有野兔跑過。

愉悅熟絡的交談才得知，這九個孩子中只有小宇（書記的孫子）和我一樣是第一次登高的，其余的八個是大山的?？停瑫?、本、文具都要靠大山贈與，甚至補貼家用。見我采摘的興致大游玩。八個孩子變魔術似從小口袋里拽出了大布袋，我又得以認識了許多只在藥店里才見的藥材，看到了其原生態(tài)的模樣。下山時，滿載而歸。我感謝可愛的孩子，帶我爬上了多彩蠻荒的山。我感謝大山，給大自然帶來豐碩的果實，給包括人在內的眾多生物賞賜了無數得以延續(xù)生命的食糧。

（二）沐浴幸福日

快樂的日子流水般過，秋風徐徐拂過面頰送來涼爽的氣息，眨眼就迎來了金秋十月，此時是小山村里人兒最高興的季節(jié)。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潑辣的村婦喉嚨震天的吆喝著自家的老小，“快，快些，收莊稼了……”水是秋波，山是秋歌，一年的奔波有了著落，小山村收獲的季節(jié)處處洋溢著喜悅。

村小學農忙必放假的，學生大多都隨父母下了地，久居小城鎮(zhèn)，山村的一切新鮮獵奇，假期的第一天，我就來擠湊到了學生艷艷家，借機融入了收獲的大軍，天高氣爽，陽光雍容地橫臥，秋果都熟了，嫩嫩的皮包著果肉，紅的欲滴，黃的喜人，紫的好像已到嘴邊，隨著風兒送來陣陣誘人的輕香，飽吸入闈讓人不由自足的輕啟唇齒。五谷雜糧罐滿了漿，金燦燦的大豆、黃澄澄的玉米唱響了收獲的序曲，豐收的田野上，豆粒從梗莢里微微的探著頭，飽滿的身子欲撞破褐色的外衣。收割機轟鳴著唱起了贊歌，活潑的秋風借機軟語央求著，豆粒禁不住誘惑，圓滾滾的身子瞬間就蹦跳著鋪占了地，一片片金黃一席地的喜氣。艷艷和弟弟跟在自家的收割機后，笑容燦爛似花綻，人過豆已盡收,粒粒皆落在背簍中。人兒囂笑姐弟小,收貨卻蠻多的，絲毫不少。艷艷的爺爺已年近七旬，滿臉的皺紋喜悅的笑容，樂呵呵地看著兒孫還不時回應著純樸善良的眾人兒，渾厚的聲音鼓勵夸贊著小姐弟，充滿老繭的手也一刻不停地翻轉，豆兒裝袋，袋堆成垛，勤勞的人兒忙碌收獲著，我也在田間地頭快活的奔跑，竄梭。

午后，晌午的太陽正灼熱，艷艷家地西邊恰是一片瓜地，看瓜的老農和我微笑打著招呼，窩棚邊大個頭的獵犬被老農呵斥后，竟向我友好的搖著尾。哈哈，滾圓的大西瓜翠綠綠的就地橫臥著，我興奮地撲過去，拍拍這個，瞧瞧那個，個個滾瓜溜圓，手敲打著，掰開入口，頃刻，滋液滿腮，甜到心里，這樣吃西瓜真爽。一天的勞動我沒做什么卻感覺真的很累，汗流竟?jié)窳藠A背。晚歸時，遠遠地就看見家家戶戶房門前火紅的辣椒編成了長辮子迎風飚舞，向我殷勤的招著手，金黃的玉米棒占據了各家各戶的房檐屋頂，富麗輝煌，火紅與金黃的顏色渾然成了濃濃的秋日特色，山青水秀村，自然純飄香，農家小院里留守的人已升起了炊煙，艷艷家黃燦燦的玉米面發(fā)糕，散發(fā)著誘人的香，上面紅紅的棗子匍匐，正望著我努力的笑，院子里豐收的糧食已堆成了一座座山，歡喜的眾人兒，清涼的山泉水入胃，笑容遮住了疲憊，沐浴在幸福日。十八歲，夢幻交織，只身一人寄居在偏僻、古樸的小山村，淡然，匆匆，觸摸著勤勞的農民，鮮為人知的溫暖與快樂，映照出純真樸實。

（三）回鄉(xiāng)偶遇

農忙假連帶十一小假期，回鄉(xiāng)路歡快在腳下，翩然而至的城，燈火通明，十字路口車停，棄疲倦望著新修建的街道出了神，業(yè)績德政縣，迎檢辛苦忙，改造火熱天，裝飾墻上嵌，輝煌面上鑲，置身于昔日熟悉的街道如入皇帝的宮闕，高樓聳立，牌匾齊整，可以這樣的繁華。光景酷似一步步登高的山巒，尋常的頭頂，帷幕拉開向天梯的愿望，新擴寬的馬路，車水人急流，氣息特濃，迎賓廣場噴泉變幻，興奮的親吻濺，霓虹燈正七彩紛呈，赤裸裸的將我抱擁。路邊攤串串，漂移著香 ，酒足飯飽的人兒，踱著悠閑地腳步漫步街頭，滿足的歡笑裊裊升騰。

街口，轉過頭，昔日的同班好友鳳，淳樸的面容被五彩的化妝品涂抹得嬌艷嫵媚，左牽著男友，右臂彎里晃蕩著坤包，正淺淺的笑，紅紅的唇熱情的招呼，擋不住我急急歸家的腳步。匆匆別，耳后隨風卻傳來二人絲毫不掩飾的話語，“你同學啊，哪的，灰頭灰臉,哈哈,土掉渣了,白瞎了小模樣?！薄澳悖⌒┞暋薄啊薄昂昧耍徽f了，來來來，親一個?！被剡^頭，窄肩埋在寬臂彎里，男波浪頭彎接上了女梨花卷，男人的花襯衫喇叭褲和鳳艷粉的裙，搭配的和諧又耀眼。愛情常常會敲鑼打鼓，在成熟的季節(jié)撞破房門，情人們數著星星的吻，天公醉，撒下滿城不夜的光明，當街秀，黯淡了多少人的雙眸。我卻沒感到好友的幸福，隱隱的在心里為其憂。鳳來自農村，同窗三載，鳳總是說怎么也得離開家鄉(xiāng)的土屋，一直勤奮苦讀，從不施粉黛的面頰總是紅潤自然，褪色的純布衫也遮不住其天生麗質。鳳畢業(yè)分配的前一晚她蒙在被子里哭腫了眼，第二天卻讓大家刮目相看競相艷羨，沒有一點關系的鳳竟奇跡般的分在了縣城機關里。當好事快嘴的同學揭開內幕竊竊私語時，鳳已搬到了政府辦小秘書家，已經與其不學無術三進過宮的浪蕩公子未婚先居，學生時代包括鳳在內我們要好的五位女同學當時被眾人戲稱為五朵金花，青春年少嬌艷的花就如此無奈的被摧殘了一朵，醉柳迷鶯，懶風熨草，走過了多少漫長 曠茫，等待，十八歲卻迷失在沒有路的森林。迷盲蠱惑偏執(zhí)的青春，卑微的乞靈于更近的歸宿。拋上伏下的幽暗，沖擊擱淺著一顆受傷的心，楚河漢界分割明，從小要好呵護鳳長大的鄰家哥哥柱子也是同班同學帶著感情的傷痛放棄了分配執(zhí)意遠赴陌生的深圳打工欲闖一番天地，從此沒了消息。離開學校后好友閨蜜都各自為生活忙碌，忙里偷閑也必聚的，五個人卻獨獨少了她，開始時她不好意思來，后來是大家不屑與她往來，漸漸的疏遠了，五朵金花已成鐵四人幫了。時間像地板的瓷磚一塊塊整齊地碼著年少嘻笑，解不開的絞在骨頭里的是一種理想信念和高傲不屑的青春年少。

（四）好一個清秋

歸家的日子快樂形于色，短暫的假期轉瞬間過。秋風里寒門口已臨近6旬的父母雙親依依不舍的送別著，我別過頭，掩飾著急急的向前走了幾步，用散開的發(fā)辮遮住紅了眼圈的雙眸，想揮揮手道別離，才發(fā)覺手里還沉甸甸捧著母親剛剛才炒好的還帶著體溫的小炒咸黃瓜，大大的背包裝載是老母親細針密線縫制的厚厚棉衣關切疼愛的一片心。做了一輩子教師工作的父親像極了紅燭，在教育奉獻中發(fā)光發(fā)熱不惜燃盡自己，風燭殘年還在用最后的余光傳承。歸家?guī)兹绽?，慈愛老父的千叮嚀萬囑咐：“鄉(xiāng)村孩子不容易，一定要愛學生，多學習，教育工作是良心活一定要對得起自己良心，要把工作當做事業(yè)來做……”。清貧的教師之家，書呆子型的耿直的父母親不曉得變通，兩個哥哥一個姐姐畢業(yè)后都沒能留在縣城，相繼去了農村。身邊正需要人的老父母此刻又不得不再別最小的小女兒。走在路上，蔚藍的天空不知何時已布滿陰霾像極了此刻的心情，盼回家怕離家，家中的老人讓人牽掛，秋天的風啊夾著寂寞 ，把我的淚吹下，不得不離家的孩子呀，身在外心戀家，勤奮的工作驅逐想念，努力地忙碌抑制淚漣漣，離家的孩子啊，夜的風是歸家的沖動，輾轉難眠，黑暗里呼喚著遠方親愛的爸爸媽媽，滿頭白發(fā)正把我牽掛。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距離的作弄，從縣城走到山村，從繁華走向荒蕪，走過最美的青春年華。離家的孩子眉愁怵，異鄉(xiāng)的生活實在是難， 喲～喲～喲～實在是難！葉落，悠悠，人愁，幽憂，好一個清秋。

人群噪雜擁擠，車在行駛，路邊筆直的白樺排排過，寂寞的站牌不時的跳躍，人在漂泊，一路顛簸，一個人孤零零地走了一段山路，單薄的衣裳已連續(xù)加了兩件厚厚的罩衣，還是覺得冷，哆哆縮顫顫抖地急行。天擦黑時，終于遠遠地望見了已墨黑小山村，再往前，村南的校園里教室的屋舍頹著頭，被秋風凌辱得瑟瑟發(fā)抖。駐足校園一角，春季里新開辟的植物園不見了蹤影，夏季里生機勃勃的綠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萎蔫的黃葉和零星的果實，在暮色里暗淡。宿舍的門竟是開著的，一股股白色的煙從里面不時的飄出，狐疑的走近，還好聽見里面有鳥的嘰嘰喳喳，原來是學生們算準了返校日大都在，毛手毛腳的艷艷透紅的小臉涂上了黑色的油彩，還在不停的用衣袖擦拭著桌臺凳面上久積的灰塵，又不時的抬頭再抹汗津津的額頭，小臉越發(fā)的花開了，陰郁的心情在這一刻像褶皺舒展撫平了，眼尖的小敏先看到風塵仆仆的我，歡呼，裊裊的煙里滿了孩子們的歡笑，心隨之暖。學生積攢了一假期的瓜果蔬菜已將地面堆滿。蔬菜的艷果味的香洋溢小屋間，學生大個子大山正蹲在灶旁，忙著鼓弄爐火，倒放的油桶連著幾節(jié)圓煙筒一直伸向了屋頂一角，小山村多得是木材，火過就會涼的，八面透風的教師宿舍不保溫，夜半總是得起來幾次燒火，體弱的我因此常常著涼感冒，剛點燃時濃濃的煙總是嗆得我禁不住嗑簌，微啞的喉嚨揪著孩子的心，能搶到幫我點爐火成了孩子們的榮光。落寞的小學校因為純樸的孩子多了些許生機。

教師宿舍里升騰的炊煙日復一日回應著遠處的黃里泛著青的崇山，蜿蜒的峻嶺欲發(fā)的點點蒼蒼?？蔹S的野草裸露著奶黃色的胴體，風勁攜衰黃了的葉子，旋轉舞蹈在空曠的小山村的校園操場。校舍旁的老樹被無情地剝光了衣裳，坦露著已滿了褶皺的肌膚，枯禿陰郁地站著。佇立在山顛的秋陽也不再紅的耀眼了，學生們也變得越發(fā)的安靜，靜，寂的一切似停止了，于是我開始更加的想家，農村的屋頂房梁一根長長的圓木橫穿，夢魘，夜半望漆黑的屋頂尋雙親關切的眼睛，更難入眠了。

一日里時近晌午，蕭瑟的秋風突起，淡漠地在空曠的校園里肆無忌憚的穿梭，原本藍湛湛的天，突然就翻了臉，濃濃的墨云壓頂，露出了險惡的顏色。凄厲的犬吠聞已戰(zhàn)栗，周身的氛圍低沉得令人窒息，不約而至的風、雨、雪組成一支悍不畏死的鐵騎隊，吶喊著從天宮沖來，狂風暴雨夾帶著雪花氣勢滔天，咆哮著一直在持續(xù)……柔弱的草兒卑微的折服了，都匍匐在地，教室的屋頂被拋落了，學生被迫停了課。忙碌的村民放下了手里的農活，緊急的維修著教室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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