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關賞雪

福建省浦城縣文體局：甘躍華

下雪了。

從福州回浦城過年的小外甥女一看到從天上飄飄揚揚灑下如絮的雪花，興奮極了，連聲高呼：“哈哈，下雪了、下雪了……”她從屋內(nèi)沖出房外，急急下樓，奔到戶外，伸出小手任潔白的雪花與之相親相融。

這是小外甥女平生第一次看到下雪，所以興奮之情表露無遺。然而，一會兒，她有點失望了，說：“怎么不再下大一點呀？”

是的，這場雪下得不大，只不過是輕描淡寫了灑了灑些許小雪花，難怪外甥女心生遺憾。(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吃過午飯，我忽然想到，浦城雖然雪下得不大，可是向北走去，浙江江山那邊也許雪會大一些吧。想到這里，我提議道：“我們?nèi)フ憬囱?，怎么樣？”女兒、女婿立即附議，外甥女更是歡呼雀躍，跑到我面前，抱著我大親一口：“外公，你真好。”

出發(fā)了。

車子開到九牧地界，山上的積雪明顯增多，雪天的韻味也漸漸濃厚了起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這時候，外甥女躺在車上睡著了。

過了盤亭地界，進入浙江江山地界。剎那間，遠山上的積雪白皚皚一片，就連高速公路帝的護欄邊上也積著一層厚厚的白雪。我叫醒外甥女，說：“快看，這里有大雪看了?！蓖馍艘幌卵劬Γ鹕韥?，朝窗外看去，大聲呼道：“哇，這里的雪真大呀?！?/p>

我們來到保安，已是半下午時分，天雖然沒下雨，也沒下雪，但陰沉沉的，云層壓得很低，空氣幾近凝固。我們下得車來，將身上的衣服裹得緊緊的，向戴笠故居走去。

天氣雖然如此寒冷，但參觀戴笠故居的人仍舊挺多。時代的變更、人們心態(tài)的變化往往出人意料，戴笠，原本一個臭名昭著的國民黨軍統(tǒng)頭子，他的名字原本是與殘忍和血腥劃為等號的，可如今，慕名其前來參觀其故居的八方游客卻絡繹不絕，他的名氣和他的故居為他的家鄉(xiāng)創(chuàng)造了難以數(shù)計的財富。這一點，戴笠應該不會想到吧。

從戴笠故居出來，我們走在小街上，向仙霞關進發(fā)。傍晚將近，天氣越發(fā)寒冷。出了小街，過了一座石板橋，便走向通往仙霞關的公路。剛開始，外甥女還頗為新鮮，一路小跑，邊跑還邊高喊：“外公，快點呀，你追不上我了?！笨墒亲吡耸畞矸昼?，她卻不僅不跑連走也不走了，要我抱她。天氣寒冷，抱著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走不了一段路程，我也感到勞累。于是，只好我們幾個大人輪流著抱了。

走了近半個小時，來到停車場，再走一小段，一座沉沉古關隘便巍然立于我們的眼前了——這就是仙霞關一關。

路上的積雪早已被前行者踏碎，石板路上滑膩異常。路邊和路旁的的山上，積著厚厚的白雪，一派千里冰封的壯景。

幾年前我陪省電視臺的記者也來過仙霞關，那是冰雪過后的一天上午，雖然看不到冰封和霜雪，但那年是百年難遇的冰災，所以，山上的毛竹全都彎下腰，并且暴裂撕毀，滿目慘不忍睹之景象。

今天重上仙霞關，雪景壯觀，暮色深沉，現(xiàn)于我們眼前的是古關隘的雄偉、古樸、肅穆和滿山雪白景觀。毛竹仍然挺拔，前次那種慘狀再也不復出現(xiàn)。

當我們邁上關隘時，俯身下望，上山的小路被兩旁的積雪夾成一條細線，在蒼茫的暮色中彌漫著一種幽幽的寧靜，兩旁的山上，幾近白色一片，白色中透露著冰冷的寒氣，再加之暮色深沉，濃云密布，天際與遠山連成一片，一種壓抑感令人油然而生。

關隘上有一塊諾大的平臺，原本積滿厚雪的地上早已布滿了斑斑駁駁的足跡，足可證實，盡管天氣如此寒冷，但不畏嚴寒、踏雪賞景之士卻大有人在。同時也證明了一點，只要是景致有韻味且可觀可感，無論在天涯海角、無論氣候惡劣，總不乏慕名探尋者。

自小在浦城長大的女兒，自然不會沒見過下雪的景觀，但由于外出學習多年，而今又在外地工作，也有多年沒見過如此大雪了。所以，此時此景，她也頗為興奮，于是提議道：“我們來堆雪人吧?！蓖馍斎粵]玩過堆雪人的游戲，聽到提議，立即響應：“好，堆雪人、堆雪人，我們來堆雪人了?！弊孕≡诟Ｖ蓍L大的女婿，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雪，一聽到堆雪人，馬上脫掉手套，彎下身子，滾起一團團的雪球，開始堆積雪人。小外甥女也不甘落后，跑前跑后，用小手捧來一小捧一小捧的白雪往雪人身上不斷加上去。

天，漸漸暗了下來，可是雪人還僅僅是一小堆的積雪。我提醒道：“天就要黑了，我們要趕緊下山?！闭嬖谂d頭上的外甥女卻一百個不樂意，仍然在為雪人加著雪。我又一連催了幾次，這下，外甥女大小姐脾氣上來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哇哇哭了起來：“不、不，雪人沒堆好，我就不回去、就不回去。”無奈，我、妻子、女兒只好一起上陣齊心協(xié)力加入堆雪人的工作。終于，在天尚未完全黑下來之前，一個不大不小的雪人總算完成了，站在雪人旁邊，外甥女拉著我們一起拍了個照，才興高彩烈的下了山。

走到保安鄉(xiāng)，天完全黑了。我們找了一家小飯店坐下來，點了幾個小菜，泡了一壺熱茶，整個身心才放松了下來。

剛吃了一個菜，外甥女忽然問道：“外公，雪人一個人呆在山會不會害怕呀？”我內(nèi)心猛然一縮，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外甥女又說道：“要不，我們上去陪他吧？”

雪人無思想，小孩子卻有情。

201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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