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來飛去之三——流浪漢
阿賓和阿瓜坐著馬車,就是那種掛著艷麗的伊斯蘭花飾,鋪著維吾爾花毯的馬車,從車站一路歡笑回到家。每人兩元錢,便宜的要死。
“到家嘍!”,阿賓有點得意洋洋:“阿瓜,到家了,有人他媽敢欺負你,狗日的屎打不出他的。”
阿賓爸是靜縣農(nóng)墾兵團的政委,在當?shù)睾芙械拈_。
見了爸媽哥嫂,晚上自然是熱鬧的團圓宴。
剛一消停,第二天一早,倆人就在團場農(nóng)貿集市旁的白楊樹林,拉條尼龍繩,把從西安捯飭來的衣服、帽子啥的給掛上,開始做生意。
一路過的藏族男孩從馬上跳下,拿起牛仔帽戴上,問:“帽子咋賣的?”。(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阿賓沖他一挑大拇指,說:“小朋友有眼光哦,這可美國進口的牛仔帽,28元。”
男孩把玩著帽子,說:“拉倒吧,還美國進口,你們漢人就會騙人?!?/p>
阿賓說:“你這熊孩子怎么說話呢?”
男孩從褲兜摸出兩張臟巴巴的十元票,“二十,不行拉倒?!?/p>
阿賓和他開玩笑:拿你腰刀換得了,再給你一件牛仔襯衫。
阿瓜看到男孩的馬溜達進了樹林,忙對男孩說:“快,你的馬跑了?!?/p>
男孩看看阿瓜,不屑地笑:“達姆不會跑的,牠是我的好朋友。”
有一群維族婦女走過,阿賓忙雙手響亮一拍放在胸口,以伊斯蘭商人的誠懇表情,對她們喊:“芒兒咔朗(快看這兒),尼麥阿里色孜(想買些什么),老鄉(xiāng)們,都是出口轉內銷的好東西?!?/p>
一婦女笑,用甜美流利的普通話說:“你不政委家的三子,阿賓嗎?”
阿賓羞得不行,搓著手,說:“對不起,阿依古麗阿姨,我沒看見您,卡力木科長叔叔好嗎?”….
盛夏的烈日高懸在南疆瓦藍瓦藍的天空,從博斯騰湖那兒飄來的風,涼爽地吹過樹林和草原。
阿瓜嘴里叼著漠河卷煙,靠著筆直高大的白楊樹躺下,看地平線那兒白雪皚皚的大山,對阿賓說:“找輛摩托,我們明天去那雪山玩。真漂亮啊?!?/p>
阿賓笑,說:“傻瓜,知道多遠嗎?前邊大溝過去全是戈壁灘,沒路。看近在眼前,老話叫看山跑死馬,遠著哩?!?/p>
阿瓜說:“真想到跟前瞧瞧,漫山那么潔白的雪,跟住著神仙似的”。
阿賓想想,說:“過半拉月山里草原逢場,蒙藏維族都去趕場,還要賽馬,挺熱鬧,到時你和村里維族老鄉(xiāng)坐團里卡車去?!?/p>
“先找好棉大衣哦,過雪山口的,冰天雪地的凍不死你?!薄?/p>
傍晚,倆人就去河一樣的大溝里游泳,嬉鬧。
幾年沒回家了,阿賓的各族朋友輪番請客,阿瓜跟著東吃西喝,葡萄藤烤全羊,烤野駝,維吾爾手抓。大飽口福。
可山里草原那熱鬧的‘場’,阿瓜終于沒有去成,阿瓜要去找‘六子’,一犯了事從老家逃來的哥們。
他在戈壁的那邊,邊遠的16連卡爾拉克農(nóng)場。摘棉花呢。
凌晨,趕路途中,阿瓜看見身后一維族老漢駕著毛驢車從朝陽那駛來,忙閃在土路邊白楊樹下,手舉香煙和紙幣搖晃,滿臉微笑沖老漢喊:謝謝,順道捎我去車站。
可近前,老漢響亮地甩一記響鞭,嘰里咕嚕罵一句,過去了。
阿瓜可以猜到,老漢在罵:滾開,骯臟的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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