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的奢侈

斯禪.2013.11.18

月光毫不吝嗇地灑滿一地，我是那深夜驚醒的人兒，帶著殘留的夢，不記得是美夢還是噩夢，繼而無眠，陷入深思。

翻過凌晨前一刻，這是一個美好的日子，恰逢農(nóng)歷十五，在白天閑情逸致的垂釣中，過渡到小溪邊晚餐賞月的傍晚。涼風徐徐，這是一個純粹的農(nóng)家生活，牽絆著城市的商業(yè)化，被和諧地稱之為農(nóng)莊。

這是周日的忙里偷閑，更是對平日里繁瑣的工作的安慰。雖是周日，卻也和工作日沒多大差別的起早，一通七七八八的洗漱打扮，一餐匆匆忙忙的早飯。等待赴約的友人，在備完這次釣魚之旅的魚餌之后，大概十分鐘就看到了友人駕駛的兩輛車。

在山路蜿蜒十來公里后，到了那個山莊。記得這是第四次同先生來到這個山莊了，乞兒丐山莊，還算特別的一個名字。和以往一樣，剛一下車便聽到淙淙的河水，清脆的犬吠，還有隱約的雞鴨的叫喚，歡喜的鳥鳴。像一幅畫，山莊方圓幾公里的茂林環(huán)繞，蒼翠欲滴，在廣東這個春夏秋冬都暖和的城市，雖已冬季，卻也不曾見到黃葉遍野的景觀。不過這里的溫度確實要比城區(qū)低好幾度，不禁打了個寒磣。(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似乎從未這樣細致地觀察過這個害羞的山莊，隱于市的嬌羞，寧靜祥和。毫無芥蒂的大口呼吸著一絲絲沁涼的空氣，有一點甜甜的草青的味道?？聪壬陀讶藗兠β档臏蕚渲鞣N道具，準備上演一天的捕魚大戲，我似乎不太愿意加入這樣的忙碌，想安閑的看藍天白云，欣賞這如畫的世界。在山莊肆無忌憚的轉(zhuǎn)悠，最后被無數(shù)只直視我的各種大狗威脅著，可這畢竟擋不住那不聽使喚的雙腳，毫無停下來的意思。眼睛忙著觀看，耳朵忙著傾聽。腳步也頓時變得輕盈，脫去了城市漫步的沉重。

整個農(nóng)莊，房前屋后都種著各式各樣的蔬菜，宛如一幅世外桃源的姿態(tài)。菜園里郁郁蔥蔥地生長著生菜，蔥苗兒，芹菜，韭菜，還有搭著架兒的豆角，彎著腰的霸王花……靠近土地，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那是源于記憶深處對兒時的緬懷，對家鄉(xiāng)的思念。出了菜地，好奇地跑去看看成群結(jié)隊的土雞，悄悄地走過去，很想撿幾個剛剛產(chǎn)下的新鮮雞蛋，遺憾我卻找不到母雞們精心搭建的巢穴。公雞們慌張的瞅著我，儼然一個個要保護妻兒的漢子。土雞們“咯咯”地張羅著，水鴨們也毫不示弱，“嘎嘎”地開起了演唱會。水鴨綠色的腦袋在陽光下反射著漂亮的光輝，驕傲地昂首挺胸在水池里歡呼雀躍，擺出各色的造型，飛舞，游泳，在水面留下許多痕跡。

在這山林間，雜著雞啊鴨的叫聲，還有三三兩兩飛過視野的白鴿，山雀，不知名的小鳥，或許是那北方南非過冬的異鄉(xiāng)客人，發(fā)出了清脆的鳥鳴。聽不懂它們神奇的語言，但我能感覺到它們那份輕松與愉悅，所以也跟了它們的節(jié)拍，在心里美美的愉快。寧靜致遠，淡泊明志。一時間審視自己艱難跋涉的這些年，或許只有那句流行語能代替——痛并快樂著。我們因為更好地生活，而獨自踏上了他鄉(xiāng)求學，異鄉(xiāng)工作的那些年，充滿喜怒哀樂，風也過了，雨也過了，路還是仍舊前行。此刻，我的心是寧靜的，離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繁華大都市，是那么遙遠。

垂釣，坐等鮮魚，成為我們這一行的午餐和晚餐。溫婉的朝陽，在天空緩緩的移動，成為當頭的烈日，在耐心的驅(qū)使下，等待，還是等待。終于等到同行的的友人們開了桿，那是一條可愛的擺動著金色尾巴的鯽魚，不算太大，卻也不小。在這個興奮的開場后，友人們紛紛收獲大大小小的魚兒。可是我在一條大魚扯斷魚鉤后，就再也“無魚問津”了。

在一頓農(nóng)家菜，加上友人們吊上的魚兒做成的清蒸魚后，還沒等飯吃完，又激動地跑去了魚塘。水鴨照著自己的影子，攜一縷中午溫暖的陽光作裝飾，在水面上慵懶地梳理著羽毛。微風脫去夏日的燥熱，伴著秋冬沁潤的一絲絲涼爽，吹皺平靜的水面，漣漪輕而細，粼粼波紋微弱地橫掃眼睛，一片祥和。一切都是那么愜意，讓人真的想在釣竿另一頭閑坐著，然后打盹兒，做一個和魚一樣的夢——自由自在。

遐想一片，正是絕佳的靜謐，“哇，釣到了！……”，一聲驚呼打破這些似乎停滯的靜景。收獲的喜悅不言而喻，大家都興奮地忙碌著，先生拿著網(wǎng)就去了驚呼的友人身邊，樂顛顛的帶回一大條草魚回到我身邊。那魚是肥美的，是自然的，大大的嘴巴在離開水面后一張一合，似有掙扎地躺在他的手中?？纯次业聂~竿，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只是在不知不覺中被吃掉了好多次魚餌，我就一次又一次的捏合魚餌和魚鉤，一次又一次的拋竿出去。

都說，姜太公釣魚——愿者自上。在恒久的耐心考驗下，我輸給了滿池塘大大小小的魚兒們?；蛘哒f我并不情愿釣上那么多的大魚，但是又是同樣羨慕同行之人釣上魚兒的滿滿的收獲感。是不是釣魚就一定要有魚的思想呢？難道釣上大魚的人是懂了魚的思想，與它們有了一次淋漓盡致的溝通，然后魚兒們心甘情愿的犧牲自己，還是魚餌的誘惑太大，貪吃的魚兒本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吃貨”？都無從考證，因為我不懂魚在想什么，所以這就是我給自己釣不到魚的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待到天灰蒙蒙地潑出夜的色彩，我的魚竿也沒有誘惑到一條大魚。但是我并不悲觀，反而為這些魚兒們快樂著，或許這就是他們應該繼續(xù)自由自在地活下去的命運安排。友人們意猶未盡地收竿，卻也有難以言表的歡樂，只因我們的晚餐還是有著落的。農(nóng)莊主熱情地招呼著我們?nèi)胱呀?jīng)是擺滿一桌熱氣騰騰的特色小菜，濃墨重彩下，渲染著一盆顯眼的酸菜魚，魚是友人們下午釣到的最大的一條，旁邊簇擁著一群美味。桌子還是和前幾次一樣，擺在最靠著小河溝的地方，對面也是一片菜地，長滿各種蔬菜瓜果。河水依舊淙淙，夜風吹得叢林唦唦作響。餐桌上，先生和友人們客氣地相互敬著酒，大家一起談論著這些繁華中隱逸的奢侈。

對，這就是一種繁華的奢侈！大自然的匠心獨運，造就了大千世界，才有了我們看世界的眼神和追求世界的意愿。滿座酒意正興，已是月上山頭的時候。初時羞羞答答地半遮著面，漸漸地看到芳容，因是正直農(nóng)歷十五，便圓的似那中秋的一輪。淡淡夜空在圓月的陪襯下，空靈高懸，令人無限思考著宇宙外的世界。趁著酒興，真的有賦詞一曲，吟詩一首的沖動，或者來一首引吭高歌。但是大家其樂融融的笑意間，明明就表達了一切的情愫，管他什么詩詞歌賦？！

戀戀不舍的離別農(nóng)莊，每人帶著一條原生態(tài)的魚和一只原生態(tài)的雞，在老板簡單而樸實的寒暄中，聞著狗吠漸漸遠去，待到山下那個農(nóng)莊凝成黑夜里的一個微弱的光點。歸去的路，靜靜的，似乎一切都已安睡。只有城區(qū)的路燈疲倦地，卻又筆直的挺立著，沒有人會記得它們的英姿颯爽……

城市和農(nóng)村，成為人們心中不同的向往。在奢侈的繁華中，感受城市的存在；在繁華的奢侈中，體會農(nóng)村的平靜。既有入世的淡淡憂愁，又有出世的淡淡憂愁。知足常樂，感恩每一次相遇——包括你路過的一片叢林，看過的一片天空，感受過的一縷空氣，還有身邊生死相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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