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樹下》

四夕一義

公元二零一二年春

山東。春暖花開。

枕上片時春上夢，行盡江南數(shù)千里。夢回現(xiàn)實，陽光普照，壯美的山河重巒疊嶂，綿綿起伏的山峰映襯夢中景。偶來一陣風，挾持著春天花樹的香氣，一陣陣而來，沒有消停的意思，竟忽然有白酒的味道，叫人不知不覺沉湎。

火車已經(jīng)駛過淮南，進入北方。奈何火車怎么追趕，鐵軌總是在無限延伸，婀娜的身姿仿佛沒有盡頭。此時是何時？此刻在何處？此處在何方？瘦弱的雨天那搭拉著的眼眸沒有透露任何答案，唯一可知道的是他在離來處越來越遠，直到后來，如他所預(yù)料的那樣——來處和他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此時，沒有人可以讀懂他的眼睛是痛楚，是興奮，是不舍，是無奈，還是迷茫，會有多少兆的內(nèi)容?時光又存儲了他多少的內(nèi)容？我們一無所知，只知道，不要在這個時間去驚擾他，他憂郁的瞳孔藍了天空和愛琴海。他看到了海鷗在海天交接處迷離，他越來越看不清楚那是——飛翔抑或死亡？他只能提著燈籠，燃著蠟燭，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個影影倬倬的目標。

睜開眼，又是一所結(jié)滿春愁的庭院。庭院之中，沒有江南的丁香和芭蕉，只有北方的夜合花?！鞍沤恫徽苟∠憬Y(jié)，同向春風各自愁”那芭蕉，葉子一重一重地卷著，配合無邊的梅雨，它仿佛在沉睡，像極了睡美人兒——永遠不愿睜眼瞅一眼這江南的雨季。江南的女子也是這般，她嬌小的身體蜷縮在一條又一條的小巷和墻院里；她多愁善感的心畏縮在綿綿的思念里；她的心已經(jīng)屬于千里之外那個守著夜合花的男子；她的生機便是等待著他的歸來。

她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她只記得他來過她的世界，可惜，只來過一次。

他曾經(jīng)說過，她的美是一頁山水畫，江南的山水，氤氳的水汽隔開塵世的瑣碎與不堪。

在她的心底，每天都在不斷復(fù)現(xiàn)這些情話，怕有千萬遍了吧。我想除了與心愛的人一起牽手對詩，這恐怕要算世上第二浪漫的事情了。但是，她懂，像許許多多真誠的詩人一樣，雨天也是一個狂生，他一向都樂意給并接受自己高度的贊美，卻從來不顧及世人的言語。他并不謙虛，謙虛從來不是詩人的美德。但這位讀懂詞中深意的他，已在花樹下，將以美為原則開展和繼續(xù)的腳踏實地的人生。

沈從文說，不管是故事還是人生，一切都應(yīng)當美一點。他就是這樣一個深刻理解美的人，試圖把有點悲愴的故事，演繹成一個美得有點悲愴的故事。故事分為兩篇，上篇講述肉身繁華熱鬧，下篇刻畫靈魂寂寞荒蕪。上篇的喧嘩，只是為了襯托下篇的嘶啞。

在何處，何時，要怎樣才能看清它是飛翔抑或死亡？到明日之屋去吧，假使能夠到達。紀伯倫在《先知》中已清楚告訴我們：

你們可以庇護孩子的身體，

但不能禁錮他們的靈魂。

孩子的靈魂棲息于明日之屋，

那是你們在夢中也無法造訪之境。

后記：憂郁的夢想需要釋懷，寫給自己。

寫于： 2013年10月5日

山東 濰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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