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呵，是時候了。夏天盛極一時。

把你的陰影置于日晷上，

讓風(fēng)吹過牧場。

讓枝頭最后的果實飽滿；

再給兩天南方的好天氣，

催它們成熟，(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把最后的甘甜壓進濃酒。

誰此時沒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誰此時孤獨，就永遠孤獨，

就醒來，讀書，寫長長的信，

在林蔭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葉紛飛。

--里爾克 《秋日》

北島譯

【1】

是午后， 在網(wǎng)上閑游，再次讀到里爾克的《秋日》。“誰此時沒有房子，就不必建造，誰此時孤獨，就永遠孤獨；就醒來，讀書，寫長長的信，在林蔭路上不停地徘徊，落葉紛飛。”——里爾克的《秋日》絕美得不可抵擋，它再次調(diào)動了我寫寫畫畫的欲望，也調(diào)動了我無比發(fā)達的淚腺。

喜歡詩歌。喜歡他寥寥數(shù)字便能描繪出的意境，喜歡那種直擊靈魂的色彩。即便一直覺得詩歌是所有文字題材中最偏藝術(shù)性的一種。他們或是磅礴或是細膩的美麗，有著各種各樣旖旎的顏色， 或絳紫或湖藍或玫紅或蒼黃。讀懂一首詩歌，或著是能創(chuàng)作一首另自己滿意的詩歌，都是很耗費時間跟精力的。詩人們要親手在調(diào)色板上神奇，絢麗，抑或蒼茫的調(diào)配，而后親眼目睹自己的意念在創(chuàng)作中成型，隨之不停地思索，修改，漸次刪減。好的詩歌，從醞釀到出生，都經(jīng)歷了仿若嬰孩一樣呱呱墜地的艱辛軌跡。

而我，站在那些美麗面前，忽然覺得生活就像瞬息萬變的萬花筒，旋轉(zhuǎn)變換。(那些美麗，該是凜冽素白的冬日，隨著蒙蒙的白霧彌散漸漸照射進心房的淺淺陽光。)

在我被低靡的情緒沾濕眼瞼，繼而睜開之時。一首詩歌，總能帶來一陣風(fēng)聲，或是捎來一枚落葉，以及輕易觸及跳蕩的思緒。他們會迅速地席卷，覆蓋，那些接踵而至的焦慮與憂心。

在綠意漸濃，緋色漸重時分，我是多么愿意留出一顆赤子之心給詩歌；我是多麼渴望留出一絲溫柔與暖熱，在詩林行間建造一所屬于自己的小木屋，收藏那些如同卡夫卡在地窖中寫作的孤獨。

這世間啊，有多少人可以清醒自持？有多少人可以遺世獨立？又有多少人可以安簡清寧地將日子過到無人問津？

一剪秋心，人淡如菊。塵世的喧囂與浮華，過往的云煙與流光，這些瑣事大抵在文字面前都是可以躲避的吧。再也不要像從前那樣自擾。拾一段菩提般的光陰，在一首詩歌的寧靜中醒來，讀書，寫長長的信。安住當(dāng)下，且是對靈魂最好的回應(yīng)。

【 2】

秋日，秋日。歡喜著，反復(fù)著，深情地讀出這兩個漢字。似乎這兩個豐潤的字里，匿藏了許多前塵往事般。必須順著心，隨著意，一念再念。

與漫天秋陽下，山川煙火入心，市井俚語落耳，心中隨即升騰起絲絲溫暖和安定。就連那些遠去的時光呵，也再次徹頭徹尾的被美驚動。她們迅疾地蘇醒，蓬勃，嫣然。

終于，終于說服自己，要努力寫封很長很長的信給過去的自己，和漸行漸遠的她們。卻發(fā)現(xiàn)投寄的地址不詳，想說的話也始終是斷斷續(xù)續(xù)。因此，我只能在秋日晴朗的午后將自己放逐到某段文字里，重溫當(dāng)時的一個眼神，一個轉(zhuǎn)身。如果有人能收到我的信，就會知道，那是我用無數(shù)個細細的想念拼湊出來的。

那些想念似藤蔓一般，柔柔的，軟軟的，深情的與往事糾纏在一處。歡喜著，明媚著，妖嬈著。

【 3】

異鄉(xiāng)是獨孤的沙場。很多個月朗星疏的夜晚，隔著很寬很闊的人間，我與星兒獨自遙望，一起清涼……

置身于這龐大的沙場，我常常會遙望著故鄉(xiāng)，抑或遙望著她們的方向，熱淚盈眶。故鄉(xiāng)的種種，遠方的百般，仿若一股輕柔的風(fēng)，溫和的睡在我夢的縫隙里。復(fù)蘇，安眠。

于是，我把很多很多的熱情，都在一冊一冊的書籍里燃燒。保留著燃為灰燼之后，灰的孤獨，灰的獨自，灰的真實。

我知道，命運里單薄的美，或者是我歡喜著的，未見得能有多少人看到或是喜愛。那些，都將被這龐大的沙場當(dāng)做隱秘深埋。所有裸露于塵世的，都必將用盡蓬勃來呈現(xiàn)，屬于內(nèi)里的，可以盡情的以天性而為。

想起在給羽兒郵寄的書上寫到 ﹕“惟愿無事常相見?！?/p>

其實，這一程山水里，真希望能有她們一直陪著走下去。不停歇。直至圓滿。

誰此時沒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誰此時孤獨，就永遠孤獨，

就醒來，讀書，寫長長的信，

在林蔭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葉紛飛。

文∕∕丟丟

2013年9月3日夜 落筆與欒川

裹著涼意，于一窗之隔的室外，昆蟲的鳴叫生生不息，

我在這樣靜謐又喧鬧的時分，醒來，讀書，寫長長的信……

此時，在詩意纏綿的秋風(fēng)里，應(yīng)是落葉繽紛，兀自妖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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