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羞合歡心中情

小時候并不知道這就是合歡花！每當(dāng)夏季來臨。陽光一天比一天熱烈時，我們航城家邊上的大操場柵欄處的一排合歡樹就開始次遞開花了。一簇一簇粉紅色的花朵，像紅紅的纓絡(luò)飄在白色的絲絨上，遠遠望去，就像綠浪間浮動著粉紅色的祥云。

那時，我們幾個童年的伙伴，最喜歡傍晚時分在操場上合歡樹下的草坪中做游戲，跑得累了，就在草叢中拾起飄落的合歡花，用猴皮筋扎成一團，繞在手腕上當(dāng)纓絡(luò)。然后，踮起小腳，采下低處的合歡樹枝，人手一枝合歡樹葉，對著西沉的太陽，口中不停地喊著：“羞羞，羞羞……”看合歡樹葉漸漸地合上。因此，小伙伴們都叫合歡為羞羞樹，合歡花為羞羞花。

合歡樹在我們童年的游戲中一點一點地長高長大了，最后，我們跳起來也鉤不著它的枝葉了。夏季一到，花兒越發(fā)繁茂，花期好像也長了許多，合歡樹挺挺拔拔地成了材，也成了那時炎熱夏季的夜間大人們納涼消暑的好去處。就是在合歡樹下，我們從大人的口中知道了它的名字叫合歡，也知道了它是味中藥，能安神，治憂郁失眠。雖不懂這些難以想像的功用，但合歡在我們小伙伴的心中成了了不起的圣花。

不久，文革開始了，不知合歡樹怎么成了封資修的產(chǎn)物？（航城的合歡樹是當(dāng)年蘇聯(lián)專家來廠時種下的）被紅衛(wèi)兵毫不留情地沿著根部鋸斷。在夏季的嬌陽下，巨大的樹冠帶著滿樹的繁花轟然倒地，我和小伙伴們默默地站在倒伏了的合歡樹前，悄悄拾起散落的合歡花，最后做了一次紅纓絡(luò)戴在手上，沒有歡笑，沒有奔跑，第一次有了戀戀不舍的心情。再后來，合歡樹下的草坪也被當(dāng)成毒草消滅了，而且是連根拔除！紅衛(wèi)兵運來了幾大車煤碴填在了草坪的地方，在原來栽合歡的地方種上了一排楊樹。從此，風(fēng)起時，操場上灰沙漫天，黃霉季節(jié)一過，不服南方水土的楊樹就會生出大大小小的黑色毛毛蟲，讓人毛骨悚然。我和小伙伴們再也不去操場上奔跑嬉戲了，大人們也不會去楊樹下納涼聊天，互相問候了，鄰居間的關(guān)系一天天地陌生，最后都變成了僵硬的階級斗爭思維。

大約是六九年的春天吧，好朋友曉虹神神秘秘地拉著我，把我?guī)У搅瞬賵龅墓战翘?，我忽然眼睛一亮，看到了不知怎么遺漏了的合歡樹墩上抽出了兩株綠綠的新芽，那么嫩，那么弱，高興得我和好朋友手足無措。為了保護這新生的枝芽，我們叫來了一起的玩伴，大伙兒商量后，制定了一個我們小孩認為的萬無一失的方法。然后各自回家，拿來菜刀和臉盆，去護廠溝對面農(nóng)民的地里挖了好幾臉盆的土，，又在田埂上扯了好大一捆草，來到操場拐角處，輕輕地把土蓋住整個樹墩，又把青草蓋在泥土上做掩護，還澆了好幾臉盆的水給樹墩喝。以后的每個下午，我們小伙伴們都會去給樹墩澆水，看看現(xiàn)場還要不要再作掩護。嫩綠的樹芽在我們的關(guān)心下長粗長壯了，六月一到，竟然有了美麗的花苞！為了不讓它太顯眼，我們把花苞掐了。(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到了秋天，合歡樹在我們的呵護祈盼中長得和我們一樣高了，我們小心地摘下它太密的枝葉，高興地叫著：“羞羞，羞羞……”許是文革的事太多，紅衛(wèi)兵再也沒來檢查過封資修的殘留。

小合歡樹枝象模象樣地長成了婷婷玉立的合歡樹，一到夏天，大操場的拐角處就凝起粉紅色的霞云一片，每到黃昏，葉片就悄悄地對合，兩根樹桿筆直，像一對幸福相守的戀人，手牽手、肩并肩，樹冠相互交叉，纏綿雅致，傳遞著無人知曉的語言，似乎在說：我們相守，直到永遠……。它的下方，青青的芳草也開始茂盛，濃濃的樹蔭下，老奶奶們帶著孫兒玩耍休閑。

文革后，我和小伙伴們都長大成人，奔忙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很少再有機會去看望操場拐角處的合歡樹，但我們在合歡樹下結(jié)下的親密友情卻久久馨香，包括那個樹墩的秘密，也像青藤一樣，繼續(xù)蔓延著我們兒時的善良和純真……

今年，童年的伙伴們相約回到航城，在合歡樹下留影。合歡樹已成了航城中的一景，陽光下芬芳可愛，別看它花瓣細如游絲，一般的風(fēng)奈何不了它，像是對我們的感恩吧，合歡樹葉沙沙，我們像兒時一樣，撿起落花，扎成紅纓絡(luò)戴在手腕上，然后舉起枝葉高喊著：“羞羞，羞羞……”路人詫異，覺得我們是一群瘋老太婆，如果他們知道了這株合歡的來歷，就一定會理解我們的情結(jié)，那是我們童年的快樂和正直的寄托。

你看：

合歡樹葉與風(fēng)漫舞，

合歡樹下笑語輕盈，

夕陽，演繹出玫瑰色風(fēng)情，

我們，在演繹完美的虛無，

炸裂的合歡，絲絲如紗，

告別了躲藏，縷縷嫣紅，

歲月悄悄流淌成歌，

美麗嫣然我自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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