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壟中行

大沙河從西部大山里一路奔騰跳躍而來，迤邐到了這無垠的大平原，失卻了溝壑慫恿已經(jīng)精疲力盡。懶洋洋的彎起了個大灣。河水的慵懶給這大平原留下了寬闊的河面。河面上那悠然從容東去的白帆，往昔那自東而西的纖夫號子至今似乎從未間斷。那嘶鳴的聲腔無不透著哀婉飄忽而悠長。哀婉中似在傾訴不平，高亢中似在宣泄胸底的不忿，那號子的悠長是因為那無奈以至自古至今從未劇斷過的連續(xù)劇、、、、、、.

一河兩岸有看上去大海一樣的平川、沃野千里。華夏民族的搖籃——中原。第一任中科院院長竺可楨曾發(fā)表一文為《五千年來中國氣候的變遷》表明中原地區(qū)在五千年以前冬季氣候溫和的亞熱帶氣候，中原簡稱“豫”，豫字的字面的表象意思是一個人牽著一頭大象，那時起大象就和中原人和諧相處了，五千年前這里的農(nóng)耕是以水稻為主，那時候小麥還沒有被引種到這里，這一點和出土的賈湖文化發(fā)掘是一致的。而長江以南五千年前少有民居，森林茂密氣候濕熱毒瘴肆虐無法生存。所以大華夏民族在得天獨厚的中原地區(qū)得以繁衍廣大。從各個姓氏追根究底的來源表明姓氏多來自于中原以及黃河中下游，也是華夏民族之根。鑄就了舉世聞名的黃河文化。

自大河灣上行三里就是這大沙河的第一渡口北舞渡。其實遠不止是一個渡口，下行匯入淮河入太湖抵達浦口渡江便是南京，從南京淮河的貨物沿大河而上到了北舞渡，便結(jié)束了它便利運程。便成了那馬車，驢車，推車，挑擔的。碼頭扛包的衣飯碗，更是那各色碼頭東家掌柜游弋的天下。因此那北舞渡便是那遠近聞名的重鎮(zhèn)，鎮(zhèn)子上十字大街，十字街中央修建著一座樓閣，名曰“穿心閣”，十字路穿樓而過。據(jù)老人說閣樓上的廳堂里掛著當?shù)?a target="_blank">名人劉鶴鳴的肖像。市井里一街兩行商號店鋪林立，六行八道七十二江湖應(yīng)有盡有?？h城省城有的這里也應(yīng)有盡有。這里雖沒有州府縣衙，卻是商賈云集，人口密集的重鎮(zhèn)，所以大清政府設(shè)立理事衙門，民國政府在這里設(shè)立司法科。因獲罪被役使的刑犯們隨同腳夫苦力們一起爭食。政府不能養(yǎng)活他們，他們的勞動所得自然歸民國政府。山里山外聚集在碼頭的貨物和這一馬平川沃野萬頃的土地，以至于古老的先民們怎會忽略了這樣的地方，還有這美麗的河灣就是這樣眷顧的灣住了劉家寨村。

早晨我出了家門，村東的大路直往遠處的麥田延伸.寬廣如茵的麥田經(jīng)夜已披上了厚厚的白霜，遠近一色的麥田依然生氣雄渾。我踏著一路白霜去看往那一大片老祖墳，那里有生母三年前入葬的新墳，想著就要到祖宗的墳塋了，不禁懷著滿心的敬畏，和與祖宗久違了的幽情還有作為子孫的豪氣與驕傲。還有那久遠的眷戀，都使我沉沉中泛起了悠思翩翩，茫然中忽然眼前驚亮，猛抬頭迎面一輪碩大無比的日頭跳出了毫無遮擋的地平線，如烘天大火一般的光亮溫暖，碩大無以比擬，彌天之火熠熠將太空點燃，絢爛奪目之蒼穹令人飄然暈眩，眼前震撼的景象將我驚呆了，此時已不覺得軀殼還在，那從未曾見過的絢麗奪目的色彩，更從未見過如此攝人魂魄的景象??！頃刻間我心里充滿了不可抑制的興奮。不知道故鄉(xiāng)的太陽竟如此碩大如此的神奇美麗。我平生山南海北的趕著去看日出。像一條傻魚在群里隨波逐流。卻不知道世界上最美麗的太陽竟然升起在我的故鄉(xiāng)。豈止月是故鄉(xiāng)明?。啃刂斜虐l(fā)著萬分的自豪，從沒有過的充實感與自足，本來就使我久久苦苦眷戀的故鄉(xiāng)，此景此情，催我潸然淚下，滾燙滾燙的淚水順著面頰流下，悄悄的濕潤著腳下的土地，故鄉(xiāng)的土地啊久違了！我使勁的嗅著這土地的芬芳，這芳香竟使我頓生酸楚，我悔悟不該離你遠去，以至于你時時翹首將我盼望。孩子！回來吧！這哀婉的呼喊聲穿越地域與時空卻從未間斷于耳，伴著我這有過多少無奈的人生。我竟不知你如此偉大。數(shù)千年來你的乳汁吮吸不盡，你的胸懷溫暖無比。是那樣的永恒與寬容，那樣充滿著無限魅力。此時我誰都不想擁抱了，除了你！故鄉(xiāng)的這塊土地！我多想永遠回到你身旁！夢里多少回重見，今天我如愿真的來到了你的身邊。

身后就是生我的古老的村莊。我的列祖列宗和我的父老兄弟依然在這快土地上生息繁衍，古老的土地久遠的村落。天與人，人與地緊密的合在著一起?；没瞿翘炷恢羞h古的和現(xiàn)時的重重疊疊境像，那赤裸著天體的人群在鏗鏘踏歌，指天杵地而舞，那是一首唱了幾千年的《擊壤歌》?！案柙唬喝粘龆鳎章涠?，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天功彌感。不知帝力于我何哉！”此時他們雖然長眠在這塊土地上，祖祖輩輩沒有停止過這歌聲。以至我的父老兄弟們續(xù)唱著這首歌。誰知道還能唱多么久遠？這是一塊厚重而肥沃的土地，人們親熱這塊土地，世人們都說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忘卻了美不美自是家鄉(xiāng)水，漂亮不漂亮都是你的母親，你都必須愛你的母親，無論祖國給了你什么樣的待遇，你都必須永不改變的熱愛你的祖國。這里有許多人因為嗅到了外面的銅與脂粉味，去在外面走了一遭又回到了這片熱土上。外面回來后懂得了原來外面的一切都是空的，有了這片土地就什么也不稀罕了。因為這土地是自己的。在這里勞作飲食，然后坦然自豪的長眠在這里，這便是真實的世界，真實的人生。父老兄弟們不停頓的默默地勞作著，他們面色平靜得就像一泓水鏡，明亮透徹。風(fēng)霜勞作把它們的皮膚重新化妝了大自然的顏色。一家家一個個，背上的沉重意味著豐碩的收獲，這里的人們不必你爭我奪，各自在自己的土地上收獲。沒有都市里人們的狹隘，僅一門心思，不要那多心眼，單一的步伐，不緊不慢。也沒有都市里人們那種矜恃皺作和羞澀，也從不想也不知道那都市里怎樣唆使人們?nèi)ゴ蚱?，你爭我奪。隨意不必修飾和不假思索的穿著.透著無比的超然與灑脫，人和牛羊天然的默契，一樣的平靜坦蕩蕩泰然自若?！盁o為”和“智慧”在這里得到了最完整的詮釋，無情的嘲諷了那些所謂的智慧者的自作聰明。他們才是國人第一等公民！他們毅然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創(chuàng)造著歷史。無論那些做學(xué)問的寫著多么美麗的文章，可曾知道那文章里豐富的文化就是在這樣的土地上承載著。這是一幅美麗的田園風(fēng)情畫，這是一首無言的詩與歌。一首無聲的大型交響史詩。、、、、、、也載不盡我那無限情思和他鄉(xiāng)的折磨。(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我信步徜徉在田邊看到了一塊文物保護的警戒碑，如夢方醒的看到這里就是九千年的賈湖文化的遺址的區(qū)域范圍，當我我拿起鐵鍬往下挖，還沒有費多大力氣就在剛剛過了耕作土層下就看到了異樣的土層，有碳黑色的鮮紅色的青色夾雜的土壤。這就是早期先民們生活過的清晰軌跡，看著這土地又使我感慨不已，她在九千年里承載了多少厚重的歷史，九千年的文化積淀在這夾雜著顏色的土壤里和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堅毅的步履里，能不使我肅然起敬啊!

思鄉(xiāng)是痛徹心扉的悲情，古今多少思戀故鄉(xiāng)的人有多少思鄉(xiāng)的情結(jié)與感懷，有多少思鄉(xiāng)而悲響的樂曲，多少動人的歌謠，多少無法言表的幽怨與愁懷，書寫不完，吟唱不盡，思鄉(xiāng)泣下誰最多，長安沐霖青衫濕。這種情思和哀怨難以言表，誰與我同私語，誰與我共吟哦。其情念念似洞簫和著悲歌，其聲嗚嗚然如泣如訴，其歌悲切切如怨如慕。余音悠長綿綿不絕，枯枝如弦隨風(fēng)做聲，如風(fēng)裂松濤之嘶鳴。此情殷殷，我心悠悠。再別了熱土故鄉(xiāng)，何時重回到你的懷中。

沐霖 于2012年1月13日深夜初稿，丙申元日重讀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3552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