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年的一個黎明，那金色的羽確如一陣清風，它在諦聽今天的歌謠之后便歡樂卻憂郁地睡了。我大概是在冗長的時光旅行之后才悄悄覺察到這個斑斕的黎明，便也看到了那些金色的東西。它或它們就在昨天的那白亮的天花板上逗留了一會，我不由感到熟悉、親切。我說：“我要等到來年，就像在今天——不算長的時光里——總會遇見新的生命?！薄拔乙且徊涣羯瘢浟私裉煸谀睦?，跑到明天，跑到來年，跑到來年的黎明，那我肯定是被孩子們拋棄了?！?/p>

“這就像你說的，阿月渾子在來年就能結出開心果來?！薄澳鞘且环N健康、快樂的果實，它把心對著你。沒有什么果子能有它那樣討人喜歡?！薄翱墒?.....”這當中的一個保有一雙明亮的黑色眼仁的男孩困惑地道，“我們是因為看到了開心果子的心思而感到喜歡的嗎？”“他告訴我們的！”周圍的孩子不約而同地指向了我，“他說，開心果把心對著你，那就意味著要與你坦誠相見。”

“我不認同，我不認同！”黑色眼仁的男孩慌張地從地上跳起，他的眼里顯然要流出幾滴淚來，但隨著他的第一滴淚慢慢成熟，黎明的天空陰云密布。

我花了很長時間去研究眼淚和心靈的關系，這專研的工作是我每日醒來后必須做的事。所以我會小心翼翼地凝視那個很久很久以前的開心果。它原本會狠狠將自己砸得粉碎，它的腦袋、四肢和軀干將分離，它卻不會因為痛苦而痙攣。我看到過很多赤裸地躺在監(jiān)獄里的心靈，但它們一旦需要更加袒露自己時，便會嚎啕大哭，或者無意識的撞墻。那些每每哭泣的怯懦的心靈，總會在每一秒前喚出我光輝似的柔情，以至我踟躕于天際，久久不愿離開。我的那位摯友常常勸我去照看她的孩子，她說我那難以抑制的溫柔，是很難看到黑夜中的善意的。我能看到的，或者說我希望看到的只是那種袒露的善意。我認為：孩子的善意，是適合黎明的。

我來年就能看到他們結出開心果。

我的溫柔多歧亡羊，這是我心靈中的槍。黑色眼仁的男孩流出了第一滴淚，我不能洞察到他的神色，所以我接受去注視天穹——它很澄澈——并且去發(fā)現新的生命。偶然間，我意外覺察到這個斑斕的黎明，卻見一滴眼淚就要急切地融入我眸中的湖。但它悲傷地向上倒流，它尖尖的腦袋和滾圓的身軀被湖中之仙輕柔地背著直直地向上飛去。它們竟慢慢地帶走了時光。就在若干年后，在霓虹燈高高立在天際久久不滅的夜色里，我看見一位衣衫襤褸的女孩孤獨地坐在床頭，她身旁孱弱的燈光正在為這一世紀畫出一幅陪葬的長卷。我濕潤的雙目滿懷疑問地望著燈光，它馬上便迸裂了心靈身遭的軀殼；它的心靈一閃一閃。我就那么安靜地端詳著它那單純的記憶：(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血

哭聲

溫暖

溫暖和寒風

乳汁

酣睡

柔發(fā)

清香與惡臭

斑紋大手

生活、藍天

認知、惆悵

向往與玻璃瓶

霓虹燈

燈與床

金色的絲襪

夢里白鵝

我的溫柔被它的針扎出了道道血絲，或許它的善意比針還要尖。我奔竄入黑暗，我想我的溫柔能驅散它灼熱的欲求，我便傾盡了黑色。黑色占據了床頭的燈和孤獨的女孩，女孩已止住了淚，她正脫下黑色的絲襪。窗外的月光穿過落地窗間迷惘的縫隙貪婪地射入，照到了幾幅相同的畫上面。我從墻角走來，已點亮手中燈火，我溫柔的雙唇稍一開合，她未干的眼眸便又淌出淚來。

我挨著她坐下，坐到冰涼的地板上，望著威嚴的鐵門久久不語。我轉過頭望著她一頭短發(fā)，但卻分明看見在那月光打入的屋子里她漸弱的抽泣。在她的眼淚即將落地的一瞬，我靜靜地逃離了。

黑色眼仁的男孩的第一滴淚像純潔的處子。我的視線從天穹收回，正見那滴淚珠爬上他的臉頰。我注意到了男孩的神色，他的目光堅定地指著黎明中的阿月渾子，他的臉上寫著誠實和善意。他又馬上變得無比委屈和悲傷，就在那滴淚溜進眼角的那一瞬間。我想他的淚就要落下了，因為他正被那些時光教之如何忍耐。

我記得幾天前，有位失戀的女孩迷茫地走過這里。我從她惆悵的目光里看到了她的心靈。我便想融化她目光里的悲傷。我對自己的快樂天地的執(zhí)著是我的溫柔的母親，她眼里若有了真實的消極的鋒芒，我總會全然當做快樂。所以我的天地全是悲傷。但我的摯友啊，她早早就摒棄自己的老年，只把心靈留給年輕；她想追求一只年老而博學的夜鶯，想在死去之后仍然活著。我欣賞她的可愛之處，理解她對愛的向往，也喜歡她不滅的青春。女孩就在黎明的阿月渾子下咒罵著世上所有的異性。她來的那一年，正巧開心果們已由綠變黃，它們聽著、聽著——那些孩子永遠不會理解的事。女孩在太陽落山的那刻走了，她在樹下留了腕上的血，作為她對單純的第二次深思。第二天，我遠遠地看見她迎著晨光一陣小跑而來。這里是一座螺旋山的峰頂，我和阿月渾子剛剛醒來，我見它又要疲倦地合上眼?！澳呛⒆樱踔皇_奢花！”我在那刻微微失神。我整理了下白色的禮服，便站在最高的那片葉子上。女孩輕輕地跪在地上，脫下了高跟鞋，露出了白嫩的腳丫；她躺在樹下，安靜地望著我，眼里涌出了淚花。我不忍剝奪那雙悲傷的眼；我?guī)е⑿ν高^鐵窗的風。我記得在那一天，我說，我想給她說些童話。

對于我來說，永遠地不兌現，是減少痛苦的方式。在第二年，阿月渾子結出了果實，我偷偷地拿走一顆送去在監(jiān)獄里的她。我把果子丟進那黑暗中唯一的光里，它便溜進了窗。它跳到那女孩的手心上，纏著要她說些孩子們長大之后的故事，它被那個世界迷住了。女孩卻低頭不語，也久久的沒有抬起。我轉身離去，為我孤獨旅途上的新生命贊美和默哀。

這是來年的一個故事，那黑色眼仁的男孩卻總也聽不厭。他說，將來，我的新娘一定要像雪花那般白。他像孩子那般笑著，他也的確是個孩子。

我回到了今天，卻悵然若失。我正看見那黑色眼仁的男孩歡快地落到地上，他又立馬撅起嘴來：“我不認同，我不認同！”我再次面帶微笑地看著周圍的孩子，他們卻紛紛用手指著我：“他告訴我們的！他說，開心果把心對著你，那就意味著要與你坦誠相見。”

我突然想起那位可愛的摯友，她的在這一世紀熱愛的黎明會留下一輪慈祥的夕陽吧。

“可是......”那一雙明亮的黑色眼仁的男孩困惑地道，“我們是因為看到了開心果子袒露的心思而感到喜歡的嗎？”我搖頭不語。我只覺得我的目光里充盈著悲傷。

后記： 如果能仔細看的話，會覺得文章的邏輯時間為零。此篇為我所寫的較為新穎的意識流小說，不足之處還請指出?！?013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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