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yuǎn)的屠岸賈

歷史上屠岸賈被丑化為十惡不赦的奸臣的，一個《趙氏孤兒》的傳說故事，成就了程嬰的美名，將屠岸賈釘在了道德的恥辱柱上，但我個人卻有深深的懷疑，自從看了陳凱歌的電影《趙氏孤兒》和央視的《趙氏孤兒案》后，這種懷疑就越發(fā)強烈，越發(fā)覺得程嬰的忠義是如此的脆弱無力，屠岸賈的的罪惡是多么的牽強附會。

我們來看看維基百科對屠岸賈所做的說明：

屠岸賈（？－前583年），屠岸氏，名賈（拼音：gǔ），一作屠顏賈[1]，春秋時期晉國大夫。晉靈公時，因為阿諛奉承得寵。晉靈公被趙穿殺死，他一度被貶。晉景公時，屠岸賈任司寇，在趙同、趙括得罪郤氏、欒氏時，屠岸賈追治晉靈公被殺之事。他稱趙盾是弒殺晉靈公的首逆。下宮之難，盡滅趙氏[2][3]。只有趙朔的兒子趙武被公孫杵臼、程嬰救下，即趙氏孤兒。后來，韓厥建議晉景公恢復(fù)趙氏，趙武殺屠岸賈。

從上面的解釋看出，屠岸賈深得晉國國君晉靈公的信任，晉靈公對他有知遇之恩，當(dāng)初晉靈公誅殺當(dāng)時權(quán)傾朝野的大臣趙盾未遂，趙盾出逃之中遇到堂弟趙穿（趙盾的親信，禁衛(wèi)軍統(tǒng)帥），具體兩人見面情況史書沒有記載。不久，出現(xiàn)了趙川弒君，殺了晉靈公，趙盾回到朝堂，重掌大權(quán)。弒君的罪犯趙穿仍然身居高位，這就不得不懷疑趙盾的不越境與趙穿弒君是否是一場驚心策劃的陰謀。

當(dāng)時，趙盾執(zhí)掌軍政大權(quán)，滿朝文武皆仰其鼻息，唯與其馬首是瞻，當(dāng)時的晉靈公名為國君實為傀儡，屠岸賈去阿諛奉承一個傀儡國君會給自己帶來什么好處？靈公被殺后他一度被貶，后來屠岸賈任司寇（當(dāng)時的最高法院院長）調(diào)查當(dāng)時的國君被殺案，追究趙氏的弒君之罪是他的本職工作，無可厚非。當(dāng)時弒君之罪理當(dāng)誅滅九族，趙氏被滅族是符合當(dāng)時的法律的。(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乙丑，趙穿攻靈公于桃園(35)。宣子未出山而復(fù)。大史書曰(36)： “趙盾弒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對曰：“子為正卿， 亡不越竟，反不討賊(37)，非子而誰？”宣子曰：“烏呼(38)!《詩》曰： ‘我之懷矣，自詒伊戚(39)?！湮抑^矣?！?/p>

意思是

九月二十六日，趙穿在桃園殺掉了晉靈公。趙盾還沒有走出 國境的山界，聽到靈公被殺便回來了。晉國太史董狐記載道：“趙 盾殺了他的國君?！彼€把這個說法拿到朝廷上公布。趙盾說： “不是這樣?！倍f：“您身為卿，逃正亡而不出國境，回來后又 不討伐叛賊，不是您殺了國君又是誰呢？”趙盾說：“啊！《詩》中 說：‘我心里懷念祖國，反而給自己留下憂傷?！@話大概說的是我吧?！?/p>

由此可以看出，趙盾弒君盡管是莫須有，可是在當(dāng)時，一國國君被誅殺了，兇手沒有得到任何懲罰，作為執(zhí)掌全國軍政大權(quán)的趙盾玩弄國君于股掌之間，只有敢于直言的史官董狐寫下了警示后人的“趙盾弒其君”，理由“亡不越競，反不討賊”。的確，古代弒君大罪必須誅滅九族，可是趙穿犯了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卻安然無恙。究竟誰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呢？答案很是明顯就是一手遮天的趙盾。

晉國趙氏家族權(quán)勢熏天，趙盾軍政大權(quán)，天下不知有國君，只知道有趙氏，趙盾死后，其子趙朔繼續(xù)把持朝政，朝堂之上全是趙氏一族親信和死士，就連國君的侍衛(wèi)也被趙家收買。趙嬰，趙括，趙同全是大夫之類的高官。舉國上下，都茍全于趙氏，并且國君晉景公為了自保也被迫把自己的妹妹趙莊姬嫁給趙朔。晉國政由趙出，否則，晉靈公就是前車之鑒?？梢娳w氏家族之專橫跋扈。

在君弱臣強，權(quán)臣執(zhí)政，君王如同傀儡，滿朝文武趨炎附勢的時刻，時窮節(jié)乃見，危難見英雄。身為司寇的屠岸賈拔劍而起，他要忠君報國，置生死于度外，維護(hù)國法尊嚴(yán)，奉國君之名，誅殺趙氏一族，最后由于婦人之仁，終于被以程嬰之類反撲，導(dǎo)致被滅族悲劇。

憑屠岸賈的智慧，如果真的是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的狠毒，何必保全一個嫌疑最大的“程嬰的兒子”，并且，趙武長大后，從長相上就可以斷定是否趙武，為何不趁著羽翼未滿斬草除根？卻坐等仇人復(fù)仇？

晉景公知道自己的皇兄被趙氏所殺，并且與趙家關(guān)系形同漢獻(xiàn)帝與曹操，康熙與鰲拜。下密詔誅殺鰲拜似的趙氏一族可以理解，可見當(dāng)時對于滅掉趙氏一族沒有勝算，如果誅殺趙氏失敗將全部歸罪于屠岸賈，這一切看來是與屠岸賈事先的達(dá)成一致。

很顯然，趙氏雖被滅族，但是殘余勢力仍很強大，一直到后來，晉國被稱為忠君報國的趙氏孤兒的后代所滅。后來晉國被趙氏等三家瓜分后，屠岸賈誓死捍衛(wèi)的國家晉國消失了，其也就失去了話語權(quán)，被丑化成了歷史上的白臉奸賊，遭后世唾罵。

假若屠岸賈不去忠于無權(quán)無勢的國君，沒有那種忠君報國的思想，明哲保身，不為被弒殺的國君討個公道，沒有那種為維護(hù)國法尊嚴(yán)而不惜舉家玉石俱焚的勇氣，就很難做出寧與玉碎，不予瓦全的壯舉。

再說，程嬰，為了救趙氏孤兒趙武，犧牲了自己的兒子，正如屠岸賈所說，一個敢于為了別人的孩子犧牲自己的骨肉的人太可怕。人之至愛，莫過于愛自己的父母子女，一個連自己的兒子都犧牲的人，究竟最大的企圖是想得到什么，就是被后人歌頌的“大義”？程嬰的兒子和趙朔的兒子是兩個平等的生命，程嬰可以為救趙氏孤兒舍生取義，他可以為保全他的主子的兒子自己去死，可是誰賦予了他犧牲自己親骨肉的權(quán)力？

后世宣傳趙氏孤兒的動機無非是說：小人物為了大人物就應(yīng)該犧牲一切，包括犧牲自己的親骨肉，這才是“忠義”。

春秋時期齊國的管仲力勸齊桓公遠(yuǎn)離易牙、開方、豎刁三個奸臣。齊桓公問：“易牙這個人怎么樣？”管仲說：“易牙殺自己的兒子以迎合國君，不近人情，這個人不能用?！被腹珕枺骸伴_方這個人怎么樣？”管仲說：“開方父死不奔喪，違背親情迎合國君，這種人不宜親近?！被腹謫枺骸柏Q刁這個人怎么樣？”管仲說：“豎刁閹割自己以迎合國君，不合人情，也不能重用?！惫苤偃ナ篮?，齊桓公不聽管仲的勸告，最終還是重用了這三個人，他們掌握了齊國的大權(quán)。齊桓公四十三年，齊桓公病重，齊國五位公子各自拉幫結(jié)派爭立太子，易牙、豎刁等人趁機作亂。重病的齊桓公被易牙等人軟禁，活活餓死在病榻上，餓死之后，他的尸體停在宮中無人敢收尸入棺，在床上停放了六十七日，尸體生出的蛆蟲爬出門外。直到公子無詭即位后，才入殮發(fā)布公告。

齊桓公的悲劇告訴后人，那種程嬰之類的違背人倫不合人之常情的作法的人不但不值得歌頌，反而應(yīng)值得警惕。

從趙氏的趙穿弒君到趙氏孤兒的第三代子孫—趙襄子滅晉。這就是程嬰所期望的“忠義”？

我們的導(dǎo)演，我們的編劇無法回避這樣一個事實，流傳千年之久的趙氏孤兒傳說是否屬實？屠岸賈是忠于國家，忠于國君，為國鋤奸的忠臣，還是陷害忠良的佞臣？既然為了誅殺趙氏孤兒寧可錯殺天下嬰兒，卻何必將信將疑的留下一個最大的嫌疑犯---程嬰的兒子（后來的趙武）？

看來，屠岸賈除了忠于國君外，沒有結(jié)黨營私，沒有蓄養(yǎng)提彌明、靈輒之類的死士，沒有像趙氏一樣關(guān)鍵時刻，總有人舍命相救。后來的趙氏孤兒趙武也沒有像屠岸賈那樣的婦人之仁，誅滅屠岸賈一族，沒有留下“屠岸孤兒”。至于屠岸無姜之說看來是編導(dǎo)們的虛構(gòu)。屠岸賈被滅門時，編導(dǎo)們把滅門場景忽略而過，否則將會比被趙氏滅門更血腥。屠岸賈被誅滅，并沒有出現(xiàn)一個人為辯護(hù)，一切很是平靜。趙氏一族好像在向給國人警示：國君不聽我們的，就是晉靈公的下場，趙氏有權(quán)利弒君。大臣不服從趙氏，就是屠岸賈的下場，滅門后仍要扣上奸賊下場，將遺臭萬年。趙氏雖留下一人，滅晉者必趙，為忠于趙氏而犧牲自己兒子的程嬰之類的家奴才會萬古流芳。

很難以想象，維護(hù)封建正統(tǒng)的屠岸賈把賭注押在了形同擺設(shè)的國君身上，他為何不像別人一樣趨炎附勢趙氏求得榮華富貴？他難道不知道背著國君的名義誅滅趙氏帶來巨大的風(fēng)險？他不知道遍布朝堂的像程嬰之類的誓死捍衛(wèi)趙氏的“忠義之士”？答案只有一個，屠岸賈沒有被收買，為了報答晉靈公的知遇之恩，為了維護(hù)國法，誅滅弒君權(quán)臣趙氏，士為知己者死一旦失敗，承擔(dān)所有責(zé)任，并且為此不惜犧牲身家性命。

還有一個人物是被弒君的晉靈公的弟弟晉景公，難以想象，他是如何面對殺兄仇人趙氏一家的。晉靈公再無道，史書只是記載殺了一個廚子招搖過市，喜歡用彈弓射人之類的，他沒有滿清入關(guān)后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之類的滔天大罪。他最大的罪惡是想誅滅鰲拜似的權(quán)臣趙盾，然后自己親政，可惜謀劃不周，反死于驚心策劃的弒君事件。誰敢說晉靈公不是在韜光養(yǎng)晦？誰敢說誅滅趙氏后，晉靈公不成為康熙似的一代雄主？

假設(shè)康熙當(dāng)年被鰲拜所殺，歷史就會把康熙寫成一個荒淫無道的昏君。鰲拜就會搖身一變成為一心報國的忠臣。

如果晉靈公誅滅趙氏成功，后來的晉國國運長久，史書就會記載趙氏一族的罪惡，屠岸賈就會成為青史留名。可惜的是歷史沒有跳出勝者王侯敗者寇的圈子。

司馬遷的《史記》是這樣敘述《趙氏孤兒》的：

晉景公三年（前 597)，趙朔率領(lǐng)晉國的下軍援救鄭國，與楚莊王在黃河邊交戰(zhàn)。趙朔娶了晉成公的姐姐為夫人。

晉景公三年，大夫屠岸賈要誅滅趙氏家族。當(dāng)初，趙盾在世的時候，曾夢見叔帶抱著他的腰痛哭，非常悲傷；之后又大笑。還拍著手唱歌。趙盾為此進(jìn)行占卜，龜甲上燒出的裂紋中斷，可后邊又好了。趙國一位名叫援的史官判斷說：“這個夢很兇，不是應(yīng)驗在您的身上，而是在您兒子身上，可也是由于您的過錯。到您孫子那一代，趙氏家族將要衰落?！蓖腊顿Z這個人，起初受靈公的寵信，到景公的時候他就做了司寇。將要發(fā)難，就先懲治殺靈公的逆賊以便牽連出趙盾，同時遍告所有的將領(lǐng)說：“趙盾雖然不知情，但仍然是逆賊之首。做臣子的殺害了國君，他的子孫卻還在朝為官，這還怎么能懲治罪人呢？請各位誅殺他們?！表n厥說：“靈公遇害的時候，趙盾在外地，我們的先君認(rèn)為他無罪，所以沒有殺他。如今各位將要誅殺他的后人，這不是先君的意愿而是隨意濫殺，隨意濫殺就是作亂。為臣的有大事卻不讓國君知道，這是目無君主。”屠岸賈不聽。韓厥就告知趙朔趕快逃跑。趙朔不肯逃跑，他說：“您一定能不使趙氏的香火斷絕，我死了也就沒有遺恨了?！表n厥答應(yīng)了他的要求，他謊稱有病不出門。屠岸賈不請示國君就擅自和將領(lǐng)們在下宮攻襲趙氏，殺死了趙朔、趙同、趙括、趙嬰齊，并且滅絕了他們的家族。

趙朔的妻子是成公的姐姐，有趙朔留下的身孕，她逃到景公宮里躲藏起來。趙朔的一位門客名叫公孫杵臼，杵臼對趙朔的朋友程嬰說：“你為什么不死？”程嬰說：“趙朔的妻子有身孕，如果有幸是男孩，我就奉養(yǎng)他；如果是女孩，我再死也不遲?！边^了不久，趙朔的妻子分娩，生下男孩。屠岸賈聽到后，到宮中去搜查。夫人把嬰兒放在褲子里，禱告說：“趙氏宗族要是滅絕，你就大哭；如果不會滅絕，你就不要出聲。”搜查到這里的時候，嬰兒竟然沒有聲音。脫險以后，程嬰對公孫杵臼說：“今天一次搜查沒有找到，以后一定要再來搜查，怎么辦呢？”公孫杵臼說：“扶立遺孤和死哪件事更難？”程嬰說：“死很容易，扶立遺孤很難啊?！惫珜O杵臼說：“趙氏的先君待您不薄，您就勉為其難吧；我去做那件容易的，讓我先死吧！”于是兩人設(shè)法得到別人家的嬰兒背著，給他包上漂亮的小花被，藏到深山里。程嬰從山里出來，假意對將軍們說：“我程嬰沒出息，不能扶養(yǎng)趙氏孤兒，誰能給我千金，我就告訴他趙氏孤兒藏在哪里?！睂④妭兌己芨吲d，答應(yīng)了他，就派兵跟隨程嬰去搜尋公孫杵臼。杵臼假意說：“程嬰，你這個小人哪，當(dāng)初下宮之難你不去死，跟我商量隱藏趙氏孤兒，如今你卻出賣了我。即使你不能撫養(yǎng)，怎能忍心出賣他呢！”他抱著嬰兒大叫道：“天哪！天哪！趙氏孤兒有什么罪？請你們讓他活下來，只殺我杵臼可以吧?！睂④妭儾淮饝?yīng)，立刻殺了杵臼和孤兒。將軍們以為趙氏孤兒確實已經(jīng)死了，都很高興。然而真的趙氏孤兒卻仍然活著，程嬰終于和他一起隱藏到深山里。

過了十五年，晉景公生病，進(jìn)行占卜，占卜的結(jié)果說是大業(yè)的子孫后代不順利，因而做怪。景公問韓厥，韓厥知道趙氏孤兒還在世，便說：“大業(yè)的后代子孫中如今已在晉國斷絕香火的，不就是趙氏嗎？從中衍傳下的后代都是姓贏的了。中衍人面鳥嘴，來到人世輔佐殷帝太戊，到他的后代輔佐的幾位周天子，都有美好的德行。再往下到歷王、幽王時昏庸無道，叔帶就離開周王朝來到晉國，侍奉先君文侯，一直到成公，他們世代都建立了功業(yè)，從未斷絕過香火。如今只有君主您滅了趙氏宗族，晉國人都為他們悲哀，所以在占卜時就顯示出來了。希望您考慮考慮吧！”景公問道：“趙氏還有后代子孫嗎？”韓厥就把實情完全告訴了景公。于是景公就與韓厥商量立趙氏孤兒，先把他找來藏在宮中。將軍們進(jìn)宮問候景公的病情，景公依靠韓厥的眾多隨從迫使將軍們同趙氏孤兒見面。趙氏孤兒名叫趙武。將軍們不得已，只好說：“當(dāng)初下宮那次事變，是屠岸賈策動的，他假傳君命，并且向群臣發(fā)令，不然的話，誰敢發(fā)動變亂呢！如果不是您有病，我們這些大臣本來就要請趙氏的后代了。如今您有這個命令，正是群臣的心愿?。　碑?dāng)時就讓趙武、程嬰一一拜謝各位將軍，將軍們又反過來與程嬰、趙武攻打屠岸賈，誅滅了他的家族。景公重又把原屬趙氏的封地賜給趙武。

到趙武行了冠禮，已是成人了，程嬰就拜別了各位大夫，然后對趙武說：“當(dāng)初下宮的事變，人人都能死難。我并非不能去死，我是想扶立趙氏的后代。如今趙武已經(jīng)承襲祖業(yè)，長大成人，恢復(fù)了原來的爵位，我要到地下去報告給趙宣孟和公孫杵臼?！壁w武痛哭叩頭，堅持請求說：“我寧愿使自己筋骨受苦也要報答您一直到死，難道您忍心離開我去死嗎？”程嬰說：“不行啊，他認(rèn)為我能完成大事，所以在我以前死去；如今我不去復(fù)命，就會以為我的任務(wù)沒有完成?！庇谑蔷妥詺⒘恕Ｚw武為程嬰守孝三年，給他安排了祭祀用的土地，春秋祭祀，世代不絕。

司馬遷寫作的時代是公元145年，距離趙氏滅門300多年了，可靠性值得懷疑，并且司馬遷因為替叛變投敵的漢朝大將軍李陵辯護(hù)被漢武帝處以宮刑，當(dāng)時親戚朋友沒有一個出手相救，對程嬰之類的那些救人于危難的俠客義士就格外有好感。于是虛構(gòu)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程嬰救孤的故事。出于對漢武帝的痛恨，極力歌頌弒君的趙氏家族。司馬遷就連為了報一家私仇不惜叛國投敵，引狼入室，造成自己祖國生靈涂炭，掘出自己國君楚平王尸首，鞭打三百的賣國賊伍子胥也稱作“偉丈夫”，足見其變態(tài)心理。所以說，《史記》版的趙氏孤兒并不可信。

《左傳》也有對趙氏孤兒一案有記載，由于左傳寫作于晉國滅亡的同一時代，與趙氏孤兒的故事時間相距太近，故事的真實性比較強。 歷史名著《左傳》中的趙氏孤兒

公元前587年，趙朔也死了，他的妻子趙莊姬就和趙盾的異母兄弟趙嬰齊有了私情。在春秋時這種亂倫的事情并不少見，但是趙家人大部分都是比較看不慣這種事的。趙朔的另兩個叔叔趙括和趙同看不下去了，便把趙嬰齊放逐到了齊國。趙嬰齊臨走時說：“有我在，欒書雖然執(zhí)政，也不敢對趙氏家族怎樣，我一走，只怕就麻煩了?！?/p>

此事氣壞了趙莊姬，她也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把賬都算在了趙氏的頭上，她聯(lián)合了對趙氏有積怨的欒氏、郤氏，共同對付趙氏。幾股勢力在晉景公面前輪番誣陷趙同和趙括要謀反。晉景公信以為真，殺死了趙同、趙括。

殺了人，趙莊姬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殺了趙同和趙括，趙家可就剩下自己的兒子趙武了，而此時欒氏、郤氏力量壯大起來了。這不是自己一頓忙乎給別人做了嫁衣嗎？明白過來就好，趙莊姬把趙武帶到了晉國的王宮之中，保護(hù)了起來，以免受到欒氏、郤氏的殺害。

晉景公殺死趙同兄弟后，就想把趙氏的土地賞給祁奚家族。而此時，終于有為趙氏家族說話的人了。晉國執(zhí)政大夫韓厥說：“趙氏家族的趙衰、趙盾、趙朔都對國家有大功，卻沒有了后代，也失去了土地，這樣讓后來的人會怎么想呢？還怎么愿意為國家盡忠？”這一句話，挽救了趙氏，也最終成就了戰(zhàn)國時代。趙氏的土地被留下了，后來又封還給了趙武，趙氏家族才得以復(fù)興。

從左傳可以看出，趙氏滅門是由于趙莊姬亂倫事件，對于奸臣屠岸賈，所謂忠臣程嬰都沒有記載。

《趙氏孤兒》之所以流傳，一則是屠岸賈被滅門，失去話語權(quán)，晉國被滅國，沒有了媒體主導(dǎo)權(quán)，趙國瓜分晉國，趙氏家族興旺發(fā)達(dá)，整個大宋王朝自稱是趙氏孤兒之后，對自己的老祖宗當(dāng)然要進(jìn)行竭力美化。

后來了大宋發(fā)生《貍貓換太子》事件，又出現(xiàn)了程嬰式的忠臣—太監(jiān)陳琳，出現(xiàn)了屠岸賈式的奸臣郭淮。

有感于陳凱歌導(dǎo)演的寬容，他的電影版程嬰救孤出于一場陰差陽錯，沒有像央視版那樣程嬰親自摔死自己兒子那樣無情。

電影版的屠岸賈釋放了天下的嬰兒，央視版的屠岸賈殺掉了天下嬰兒，導(dǎo)致無數(shù)家庭家破人亡。對待趙氏孤兒，冷酷的屠岸賈卻變得婆婆媽媽，優(yōu)柔寡斷。斷然失去了滅門趙氏的果斷和剛毅。

歷史的長河中只有孤獨無助的屠岸賈，背負(fù)強加的無數(shù)罪惡千百年來遭天下民眾的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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