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節(jié)中過，感恩惜福。在古老節(jié)日到來之時，我的心與您一起跳動，沒有火雞大餐，沒有食物干果，唯有真情實感，獻給最可親可敬的人！

——題記

老外公胳膊不能動了，醫(yī)生說是小中風，看來酒不能喝了，煙也不能抽了，這叫老人如何是好？

接完電話，愣了半天，消息傳來，心里實在不好受，真不知道說啥。我趴在陽臺護欄上，眼神飄忽在咫尺之間，欄桿涼颼颼的，不一會兒，手都麻木了……

家里人都叫他老外公，外婆也這么叫，還有街坊鄰里，都叫習慣了。其實，外公并不老，兒子出生時才五十多。兒子開口晚，可把外公急壞了，老催促上醫(yī)院，就怕寶貝外甥有啥閃失。“你不懂，講話晚的孩子聰敏”！老婆卻坦然，喃喃自語，顯得并不在乎。平時，只要外公在家，總把兒子摟在懷里，別人都撈不著碰，這是他唯一最快樂的。不久，兒子終于開口了，第一個叫的就是外公，還是“老外公”。兒子一口氣叫他五六次，老外公樂的合不攏嘴，逗得全家人不亦樂乎。從那時起，“老外公”的稱呼被定格了。

老外公皮色黝黑，像抹了桐油，一張門子型臉，額頭上有兩道刀刻般的皺紋。他性格剛烈，很少說笑，幾個女兒都怕他。自從有了外甥，臉上的笑容自然多了，話也跟著多了起來。兒子和老外公感情最深，從小到大，倆人形影不離。上幼兒園開始，他就提前退了休，還特意找了間房，住一個院里，天天催促著我們搬家。一直到孩子高中，外公的心都在兒子身上，起早摸黑、刮風下雨，上下學都他接送。遇上孩子頭疼腦熱，大半夜背著就走，即便下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有一回兒子得了喉炎，病的還挺重，在醫(yī)院住了半個月。全家人跑里跑外，老外公更是坐立不安、淚如泉涌，整夜都沒法入睡，爹媽死了都沒那么傷心。喉炎看似不算大病，對孩子可不一樣，不能躺，容易窒息。老外公整夜抱著打點滴，幾天下來眼泡都紅腫了，還急出了病，心血管不好就是那次落下的。(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記得17年前，五一勞動節(jié)那天，兒子出生了。預產(chǎn)期本該五月四日，可小東西硬是急著出來。全家人都在忙活，唯獨老外公一籌莫展。他沒去醫(yī)院，一個人在躲在閣樓里抽煙。都怪我們不好，早早上醫(yī)院照過B超，連襟在醫(yī)院當醫(yī)生，親自操刀做B超檢查?？烧l料想，功夫花了老半天，屏幕里沒找著那“小玩意”。回到家里，滿屋人都不敢出聲，外公心里自然明白，期盼外甥的希望破滅了。大姨子見氣氛沉悶，有意打了圓場，“女孩子好，將來有福氣……”。話沒說完，老外公火了，揪起眉頭，臉陰沉的嚇人，“別說了，什么男孩女孩？從今往后誰也別提這事”！

都知道外公的心病，盼外甥都快盼瘋了，這件事把他憋屈的不輕。從那以后，一直到兒子出世，老人就沒怎么樂呵過。用上海話說，外公確實“作孽”，做了一輩子工，日子過得很清苦。年輕時，為了響應國家號召，到江西銅礦支援內(nèi)地建設，一去就是23年，美好時光都白白耗在了大山里。外婆也夠慘的，和“守寡”沒啥兩樣，每年去山里探親一次，因常年缺乏交流，倆口子感情可想而知。礦里的生活極為艱苦，一年到頭見不著葷氣，來家屬頂多添個雞蛋，那也是最好的待遇了。別看外公明事理，還是個車間領導，可觀念還是老舊，重男輕女，特別喜歡男孩子?？衫咸鞝斒冀K不眷顧，兩個大女兒偏偏生了丫頭。原本老二懷上了男孩，誰知遇到大頭鬼，趕上倒霉的“甲肝”流行，只能眼睜睜看女兒墮胎，到手的外甥飛了。外公生性愛面子，老感覺“門風不幸”，在鄰里間抬不起頭。有時鄰里間拌嘴，人家老拿“斷子絕孫”擠兌他，唾沫星子飛來，著實讓他不好受。

好事多磨，上蒼總算有眼，兒子在生出前“長”出一個“把”，這下老外公可以揚眉吐氣了。出生那天，外婆早早去了醫(yī)院，守候在接生室門口。當醫(yī)生告訴是個男孩時，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停地扯著護士衣襟，問得護士都不耐煩，就怕抱錯了別人家的孩子。那天也巧，整一上午就接生了倆個孩子，都是男嬰，她這才把心放到了肚里。外婆火急火燎跑了回家，離開醫(yī)院時，竟然找不著大門，一頭撞碎了墻上的鏡子。當外公聞得“喜訊”，死活不愿相信，還板起了臉，說老伴尋他開心。之后的幾天，他親自下廚制作“紅蛋”，一做就是幾十框，逢人便送，就怕別人不知道，像得了孫子似的？

人常會懵懂，認死理，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到頭來享兒孫的福才幾個？真可謂“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血濃于水”，重親情自古華夏美德，再過一百年亦是如此。對老外公而言，還不錯，恩寵沒白費，從小到大，兒子處處給外公露臉，來年將跨入大學的校門，學習優(yōu)秀、出類拔萃，功課門門拔尖，還代表中國孩子得了世界大獎。如今外公病了，還病得不輕，兒子還算懂事，下學就往醫(yī)院跑，好幾次哭得好傷心。

接到電話，我即趕到家，當問起老外公病情時，兒子竟顯出煞無介事樣子。他對我說，外公的病好多了，那只癱瘓的手可以動了。說完，他呵呵笑了，弄的我一頭霧水。他當然不懂，中風病哪有如此簡單？別看他也十六七i了，個頭也有一米八多，可畢竟還是個孩子。有時，他洗完澡，會傻傻站在客廳里，裸露著身子，吆喝外婆拿換洗衣物，身上都長出了毛毛，一點還不知道害羞……

2011-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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