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村果蔬

周作人在《知堂集外文·亦報隨筆》里云：“甘蔗荸薺，水紅菱黃菱肉，青梅黃梅，金橘巖橘，各色桃李杏柿，……我卻是最感覺有味，因為那是代表土產品的，有如杜園瓜菜，所謂土膏露氣尚未全失，比起遠路來的異果自有另外的一種好處?！弊x到此處頗有感觸，確如知堂老人所言“水果也是家鄉(xiāng)的好”，比如荸薺。

荸薺冬、春節(jié)季挖掘上市。挖荸薺可是件十分有趣的事，其時青蔥般嫩綠的荸薺莞子已經枯黃，只有火燒，霎時火起，整個田野一片火海，那真是熱火朝天的場面啊，待火熄滅后，那一堆堆草灰可是上好的肥料啊，可以這么說，荸薺是最早莞子還田的。于是開挖，荸薺其實是地下匍匐莖先端膨大的球莖，球莖扁圓球形，表面平滑，老熟后呈深栗殼色或棗紅色，有環(huán)節(jié)三五圈，并有短鳥嘴狀頂芽及側芽；也有挖破荸薺的，露出瑩白如玉的果肉。大集體時，勞動場面非常壯觀，有忍不住的揀個大的往衣服上搓兩下，就往嘴里送，也有笑罵的，說“不許偷嘴”，當然他自己也往嘴里塞，事實上，吃兩個荸薺并不為過，盼望了一季的果實，該嘗嘗鮮了。孩子們更開心了，荸薺可是鄉(xiāng)村的甜美的水果啊。而我們更期待倒荸薺，這就和撿麥穗稻穗一樣，丟棄在田里是可惜的，“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而集體勞動，總有漏網之魚，自然誰挖到就歸誰，就像吃魚不如取魚樂一樣，自己挖的荸薺味道更加甜美呢。青春的荸薺莞子也讓我們喜歡，割稻時節(jié)，在稻把里總能尋到嫩綠的荸薺莞子，我們便抽出來編蓑衣，披在身上，涼爽舒坦，再戴頂斗笠，那情形酷似“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的漁翁。

荸薺，形似馬蹄，俗稱"馬蹄"；味道像栗，又叫“地栗”。孩提時，荸薺可是招待客人的禮物呀，在鄉(xiāng)下，能吃的都是田里長的水里養(yǎng)的樹上結的，山芋蘿卜荸薺菱角河藕桃子梨子，都是我們的食物，鄰里竄門，抓把荸薺，而且荸薺還是過年的食物呢，一般拜年，花生葵花蠶豆，尤其的，則抓把荸薺。生吃，醇甘清香，勝似秋梨；熟食，則可以烹調成多種美味佳肴。膾三鮮，荸薺切成薄片，白白的，甜甜的，味道勝過山藥；宮保雞丁，辣子雞丁，荸薺更是不可缺少的配料。特別是荸薺獅子頭，《菜譜》云“先將荸薺切成米粒大小，拌進肉餡中，加鹽、雞蛋、料酒、濕淀粉、味精、蔥姜末拌勻，做成四個大肉圓。然后炒鍋上火，倒入油，油熱后放入肉圓煎至兩面黃時，加醬油、糖，倒高湯，用小火燜燒十五分鐘，將獅子頭盛人用菜心墊好底的盆中，最后把鹵汁著芡澆于面上”，渾然天成，鮮嫩帶脆，咸中有甜，紅綠相襯，真正是色香味俱全啊。荸薺還是時令小吃，常常有小販將荸薺用竹簽串起來叫賣，宛若北方的冰糖葫蘆。也有散買的，論斤或論個，孩子們很是喜歡。

荸薺不僅是佳蔬美果，還是一味天然良藥。《本草綱目》云：“主消渴痹熱，溫中益氣，下丹石，消風毒。除胸中實熱氣?！?/p>

值得一提的是，荸薺還是畫家的愛物，白石老人畫過的蔬菜水果里就有荸薺身影，大師祖籍湘潭，中年壯游天下，晚年定居北京，荸薺是他家鄉(xiāng)一大特產，他以鄉(xiāng)村里的白菜蘿卜桑葚荸薺等為繪畫題材，也許是寄托一種鄉(xiāng)思吧。荸薺實在是具有鄉(xiāng)村品格的水果，也是上蒼對鄉(xiāng)村孩子的厚愛與賜予。(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慈姑

讀汪曾祺《故鄉(xiāng)的食物》里“我很想喝一碗咸菜茨菰湯”，甚感親切，這不單先生是高郵的，“由大淖……東去可至一溝、二溝、三垛，直達鄰縣興化（《大淖記事》），遠親不抵近鄰；茨菰也是我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生命元素。

茨菰，即慈姑，俗名剪刀草、燕尾草，古名藉姑。語出《文選》潘岳“嫂姪兮慞惶，慈姑兮垂矜?！?。《本草綱目》記載：“慈姑，一根歲生十二子，如慈姑之乳諸子，故以名之?！边@大概就是它以此得名的緣故吧，而我們一聽到或看到它，自然會想起含辛茹苦撫育子女的母親——慈姑，難怪詩文里多有她的身影形象：白居易《履道池上作》云“樹暗小巢藏巧婦，渠荒新葉長慈姑”，以“巧婦”對“慈姑”，工整，深刻，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慈姑則用自己的心血乳汁哺育兒女，巧婦就是未來的慈姑，而慈姑的前身就是巧婦啊。唐人張潮《江南行》云：“茨菰葉爛別西灣，蓮子花開猶未還。妾夢不離江水上，人傳郎在鳳凰山?！薄按妮匀~爛”的時間當在秋末冬初；“蓮子花開”，即荷花開放，這時應是第二年的夏天。去年茨菰葉爛的時候在西灣送別，眼下又已是荷花盛開了，可盼望的人兒還沒有回家。茨菰葉、蓮子花成了別離相思的見證，“這次第”，真的“怎一個愁字了得”？最妙的要數宋朝陳與義寫過的“三尺清池窗外開，茨菰葉底戲魚回”，如燕尾似剪刀的慈姑葉上，零星的點綴著白花；葉下，一群魚兒在搖頭擺尾來來往往呢。分明一幅水墨寫意，可與六朝的《江南》里“魚戲蓮葉間”相媲美。慈姑實在是和蓮子一樣，賞心悅目，故西方人多盆栽用于觀賞，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慈姑可目更可口。它可是土生土長的中國蔬菜。《花鏡》謂：“至冬煮食，清香，但味微苦，不及鳧茨（荸薺）?！陛┧j味略甜，慈姑味略苦，風味相異，特色不同。而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年輕人喜歡甜，汪曾祺言“我小時候對慈姑實在沒有好感”，“這東西有一種苦味”。老年人更愛憶苦，從中品味生活真諦，慈姑的可貴之處也正在于此，個中三昧，值得你我細細品味啊?！吧蛳壬粤藘善裙茫f：‘這個好！格比土豆高。’”沈從文譽之“格”高，因味苦而格高，大概有他自己的人生感悟吧。

而在我們生活當中，慈姑的吃法可多了，《群芳譜》云：“至秋冬取食甚佳?！本拖癯鏊r的魚蝦一樣，對慈姑而言，深秋初冬正是它上市季節(jié)，此時吃的是時鮮貨，當然“甚佳”。記得那時母親早晨會煮慈姑茶給我們吃，換換口味，慈姑切成薄片，而以用刀拍碎為佳，爆炒，加點水，煮沸，慈姑如玉，湯如乳汁，盛到碗里時，再加點兒糖，湯甜甜的，慈姑粉粉的，至今感到是兒時的口福。通常慈姑燒咸菜，一次一鍋，可盛一海碗，可吃粥亦可下飯，能吃好幾天。最好吃的當然是慈姑燒肉，肉肥而不膩，慈姑粉而有味，但那時是過年過節(jié)到親戚時才有的享受。

能不憶慈姑？

山芋

孩提時，曾看過電影《七品芝麻官》，猶記得小小七品縣令智斗一品誥命夫人時的獨白：“當官不與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那時甚為他的錚錚鐵骨折服和感動。后來在揚州讀書，正對文昌閣青石板路的盡頭就有賣紅薯的，生意不錯，方知紅薯就是山芋?？旧接?，不是“紅泥小火爐”，大大的，鐵皮包好，火爐在里邊，炭火旺旺的，爐邊上并排擺著十來個山芋，早有姑娘小伙圍著，夜晚生意極紅火，于是圍爐夜話，顧客們的話題自然從山芋開始，扯到那算那，當然以爐中裊裊升起的山芋那獨特的甜香味作結，宛若一篇文章最后回歸話題，不至于離題萬里。忽然想起童年往事，其實賣紅薯也蠻好的，可以解人燃眉之急，擺脫挨餓之困。家鄉(xiāng)板橋鄭燮先生在山東為官，因“為民做主”，一官歸去來，三絕詩書畫，回揚州賣竹子了，當然是他畫的“竹子”，蘇東坡曾云“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紅薯是物質的，竹子是精神的，紅薯是現(xiàn)實的，竹子是理想的，但前提是一樣的，都是“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山芋又稱地瓜、紅薯、紅苕等，為旋花科一年生植物，是一種藥食兼用的健康食品。據《本草綱目》記載，紅薯有“補虛乏，益氣力，健脾胃，強腎陰”的功效，使人“長壽少疾”。不過那時我們還未體會到這些益處，只是因為糧食不夠吃，于是雜糧走上了餐桌走進了人們的日常生活。

山芋吃的方法很多：最便當的是生吃，走在田野里，看到一壟山芋，猶如饑餓的人看到面包一樣興奮，何況那時人們普遍感到饑餓呢，三步并作兩步，用手拔起山芋藤，藤下就是拳頭大的紅紅的山芋，用手搓幾下或到河邊洗洗，嘎巴嘎巴咀嚼起來，滿口生津，那時還沒有水果這一概念，而有的品種山芋生吃又脆又甜，不亞于現(xiàn)在的紅富士蘋果。通常烀山芋吃，把山芋直接放在水里煮，越爛越軟越甜。一般早上吃，宛若早點，粥薄油油的，山芋甜津津的，自有一種情趣。記得那時，耙山芋時，家家吃山芋，晚上就把一些細山芋浸在提水的木桶里，早晨，用爬灰（一種木制工具，用于爬灶塘里的草木灰）在木桶搗幾下，山芋上的泥土就會掉掉，太白詩云“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想來是真的，我們常身臨其境，只是搗山芋而已，然后，用籃子到河邊漾一漾，就干凈了。自然也會有一些笑話，“你真是瘦田里的山芋——老筋（精）呵。”“拿話答話，想人說他——你才老精呢?！倍⒆觽冏钕矚g的還是火塘里炕山芋吃，飯菜做好后，鍋底的灰很火很熱時，把山芋埋在里面，等我們外去玩過回家，那山芋就炕好了，甜香軟綿，那時真不知道還有什么比炕山芋好吃；當然也有炕不好的時候，要么糊了，要么半生不熟，相當難吃。山芋還可曬成干吃，生山芋不好越冬，不易儲藏也不好運輸，所以常常在收獲的時候就在田里用特制的刨子推成片兒放在地里曬，但人們寧愿拿回家，放在天井里曬，看著就有種豐衣足食的感覺。山芋干煮粥吃，別有一番滋味，而山芋干炸糖年糕，就像現(xiàn)在超市里的炸薯片，脆脆的甜甜的，孩子們很是喜歡。

值得一提的是，山芋藤亦能吃，嫩嫩的山芋葉子，剝去紅皮，露出翠玉般的肉，在鐵鍋里爆炒，加點醬瓣，別有一番滋味，有的飯店已經把它作為一種特色菜。孩子們更喜歡用嫩葉做游戲，做成翡翠玉躅項鏈耳環(huán)，手上脖子上耳朵上，佩帶上山芋葉子首飾，妝扮自己也妝扮生活。老藤則是天然的跳繩，或一個人小跳著回家，身子暖和和的；或幾個人一起玩游戲，于是巷子里傳來清脆的童謠：“一五一，一五七，馬蘭開花二十一……”

而在門口盼歸的大人又在親昵的責罵開了：“真是一個個山芋……”什么意思呢，不能確切知道，——不過山芋也不錯呀。

蘿卜

冬吃蘿卜夏吃姜，不勞醫(yī)生開藥方——諺語

母親的園地里，四季常青，一片蔥蘢，青蔥大蒜韭菜菠菜芫荽，還有茄子缸豆黃豆南瓜絲瓜，當然蘿卜青菜是少不了的。真應了俗話：“蘿卜青菜，各有所愛?！碧}卜是我們家的所愛。過年期間，母親總把收獲的蘿卜藏好，晚飯后，一人一個，太多的葷菜油膩，蘿卜正好涮涮胃，這可比蘋果、橘子、香蕉等水果爽口得多。紅蘿卜白蘿卜，脆嫩甘洌，別有滋味。記得有一年春晚趙麗容、鞏漢林表演的小品《報菜名》：宮廷菜“群英薈萃”，并炫耀它怎么這么脆，其實就是“蘿卜開會”“一盤大蘿卜”，博得觀眾一陣一陣笑聲掌聲，可見蘿卜是廣為人們喜歡的菜肴。蘿卜的食用方法很多，燒、炒、燉、拌、作餡、作湯等，還可腌、醬、泡、曬干，做成各種蘿卜制品。

菜場上，常有蘿卜買，一個一個洗凈碼好，葉子碧澄澄的，蘿卜白樸樸的，常引得姑娘大嬸們流連；大街上，也有蘿卜挑著賣的，白的凈白，紫的紅紫，青的碧青，再加上嫩嫩翠翠的葉子，煞是討人喜愛，特別是姑娘們，特愛買蘿卜吃，邊走邊吃，銀鈴般的聲音和噶蹦噶蹦的咀嚼聲融為一體，簡直就是一幅畫，引得多少人行人顧盼躑躅。小伙子買蘿卜也有，不過待無熟人處，從不還價，立馬解決，三口兩口結束。還有心里紅，外邊白色，里邊透紅，真是“白里透紅，與眾不同”，極誘人。這是生吃的妙處。

“十月蘿卜小人參”，排骨蘿卜湯可是一道美味，白蘿卜切成轉刀塊，放入水中煮沸，倒掉水。排骨，勒骨猶佳。一齊入鍋，放上料酒、鹽，加水煮爛即可。湯，清淡味鮮，且可養(yǎng)脾胃、化痰積，還能促進蛋白質和鈣的吸收。就是紅燒蘿卜，亦味美酥柔，同樣，將煮過的蘿卜入油鍋炒一下，放上醬油、鹽、味精，加少許水煮熟，通常蘿卜燒芋頭，芋頭滑潤潤的，蘿卜粉悠悠的，到口到肚，亦是可口可樂的家常菜。而蘿卜豆腐湯，也是極能調人胃口的，你想，蘿卜素素的，豆腐嫩嫩的，再加上青青的蔥花，色香味俱全，能不多喝兩口？

蘿卜還可做成風味小吃，記得讀初中時，學校門口有個王奶奶，炸油端子，紅泥小火爐，油鍋沸騰著，模子里先舀一勺子面糊，上面搛些許蘿卜絲，再在上面抹一層面糊，放在油鍋里，待面糊微黃就熟了，五分錢一個，那時這可是我們精美的零食啊，不知怎的，我到現(xiàn)在還喜歡吃油端子，五角錢一個，只是沒有當時的好吃了。

蘿卜為十字花科草本植物萊服子的塊根，我國各地普遍栽種。冬季采挖，去掉莖葉、洗凈用。而今興大棚蔬菜，一年四季不缺。其實蘿卜的莖葉亦可食用，切碎，腌咸菜，擠凈，滴點香油，麻油更好，嫩，脆，有點辣，是吃粥的上好佐菜。而腌蘿卜干，更是鄉(xiāng)村一絕，那一匡一匡的蘿卜呀，大都賣了之后，鄉(xiāng)親們還會留一點腌蘿卜干，家家門口都曬著蘿卜干，通常藏在壇子里封好，有的用線將蘿卜干穿起來，掛在門口，儼然一楨風景。和咸菜一樣，蘿卜和鄉(xiāng)親們一起走過風霜雨雪，走過春夏秋冬，相伴過年華。

胡蘿卜

周末，妻子從菜場買了二斤胡蘿卜，黃黃的、橙橙的堆在一起，有的形似短筒，有的狀如圓錐，半透明的，很是可愛。

胡蘿卜曾陪伴我度過夢幻童年啊，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生活單調而又豐富，物資匱乏而又充裕，一切得憑計劃，買布有布票，買線有線卡，記得那時流傳衣服“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說法；買食品得憑糧票，糧食供應也上計劃，生活當然也計劃起來，鄉(xiāng)村到處宣傳著“吃不窮，穿不窮，不會計劃一世窮”名言，城市里供糧本子上亦印著“要想生活過得好，細水長流是法寶”警句。于是山芋、胡蘿卜和米、面一起成了我們一日三餐，所謂“瓜菜半年糧”。特別是胡蘿卜，可謂家常便飯，但凡事都有個度，食多無滋味，胡蘿卜生吃，脆脆的，甜甜的，好吃但不能當飽，而米、面是有限的，于是，煮粥時，母親便丟幾個胡蘿卜；做飯時，也撂幾個胡蘿卜，而我們更喜歡吃純的米飯米粥，真正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母親只好吃我們挑剩下的胡蘿卜，鄰居伙伴家的做法更絕，他媽媽把胡蘿卜切成丁子煮粥做飯，孩子們想挑食都難。現(xiàn)在想來，那時做母親真難哪，而孩子們正在長身體啊。不過，胡蘿卜腌咸菜還是不錯的，那時進了冬天，家家都腌菜，有大棵青菜，有雪里紅，而胡蘿卜洗凈后，往菜缸一浸，隔幾天就行，咸中有甜，清脆爽口，是吃粥的上好佐菜。

而我們還是喜歡胡蘿卜的，因為可以玩游戲，不知誰先想到的，用壞的筆管，截去尾端，用力往胡蘿卜上一按，然后使勁一吹，“噗”一聲飛出去了，宛若一發(fā)炮彈，不平則鳴，互相還擊，于是笑罵嬉鬧起來，大人知道了，自然也罵，“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費糧食，他們心疼。最有趣的，要數胡蘿卜雕刻，用鉛筆刀，剃須刀最佳，真正是“妙刀生花”，普通的胡蘿卜經過我們的勞動成了一個個藝術品，有像人的，有像狗的，還有似鍋碗瓢盆的，總之，心有靈犀一點通，生活中有的，我們大都可以雕刻出來，最妙的是用胡蘿卜刻章，我們也像大人一樣擁有了自己的印章，于是我們的課本上堂堂蓋上我們的名字，而我們仿佛真的長大了，知道用心讀書，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事，大人?？湮覀冮L大了，懂事了。

年產承包之后，糧食年年有余了，但很少看到胡蘿卜了，還有花草、慈姑、荸薺，那時這些可是滿野都是，如茵如蓋的廣闊田野，也是藏著盼頭藏著樂趣的田野，辛勤勞作的農人，間隙時拔幾個胡蘿卜解解渴充充饑，理所當然；據說，在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挖胡蘿卜可是鄉(xiāng)親們最愛的勞動之一了，催工不催飯，他們先揀幾個大的，或用鏟鍬把皮一刨，或在衣服上蹭幾下，就往嘴里送，填飽肚子再說；而辛苦讀書的孩子，散學時路過時，則拔幾個胡蘿卜嘗嘗鮮煞煞饞?；ú莸哪垲^爆炒，不錯的時令小菜，咸菜燒慈姑，鄉(xiāng)村的經典名菜，……那些童年的食物隨著童年的逝去而遠去了，但人有時真怪，那時吃怕吃膩的東西，現(xiàn)在還真的很想吃，何況它們本身確實不錯呢。

胡蘿卜餡餃子或包子是一種風味小吃，將胡蘿卜擦絲或剁爛，加肉末、鹽、油、味精、少量香菜，和成餡，可做成小餃子或小包子。不過吃胡蘿卜餡餃子、包子不宜沾醋，因為酸可以破壞胡蘿卜素。而胡蘿卜燉羊肉則是一道特色佳肴，準備好原料和輔料后，先把胡蘿卜與羊肉洗凈瀝干，并將胡蘿卜及羊肉切塊備用。然后將羊肉放入開水氽燙，撈起瀝干。接著起油鍋，放入適量色拉油，將羊肉放入大火快炒至顏色轉白。將胡蘿卜、水及其他調味料（除香油外），一起放入鍋內用大火煮開。最后改小火煮約一個小時后熄火，加入香油即可起鍋了。這時你就體會到成語“垂涎欲滴”的意蘊和妙處了。

胡蘿卜不僅質脆味美，而且營養(yǎng)豐富，富含糖類、脂肪、胡蘿卜素、維生素等成分。中醫(yī)則認為胡蘿卜味甘，性平，有健脾和胃、補肝明目、清熱解毒、降氣止咳等功效。真不愧有“小人參”之稱，不僅形似，而且神似。

美麗的胡蘿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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