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剛過，難得有空休息，中午泡上杯咖啡靜坐電腦桌前，室外陣陣涼爽的風(fēng)從窗外吹來，使我感到難得的愜意，無意間翻開日歷，五月十一日“母親節(jié)”三個字進入了我的視線，說來真是慚愧，要不是日歷的提示，我從來不記得母親節(jié)，也不記得我母親的生日，這一點我真是粗中之粗，在時間中我總是盲目而混亂，常常忽略這些重要的細節(jié)。歲月的磨礪使母親的身體在不斷地縮小，曾經(jīng)紅潤而美麗的容顏如今也成了“核桃皮”母親老了，是我，她的女兒，她其它的兒子和子女，在幫時間來摧毀她，在助紂為虐。我以為這是世間最不公平的事，但我的母親，那個平凡的老婦人，她卻覺得幸福，平靜而且自足。

母親出生在舊社會，雖然沒念過什么書，但在教育子女上卻一直很嚴，在我們兄妹中，二哥算是個貪玩且最不聽話的一個，記得那年的夏天，我大約五六歲吧，調(diào)皮的二哥放學(xué)后和幾個小伙伴玩耍時，用彈弓誤把一個過路的老太太頭打破了，老太太找上門來，當(dāng)時家中生活窘迫，母親只好向鄰居借了些錢，帶人家去了醫(yī)院，晚上回來氣憤中的媽媽揪著二哥就打，挨打中的二哥乘母親拿家什時，迅速地跑了出去，由于是夏季，光著身子只穿著一條田徑褲頭的二哥直至深夜還沒回來，當(dāng)母親心情平靜下來后，我看見靜坐凳子上她眼中閃爍著后悔、心痛、和不安的淚花，終于按捺不住的但心，踏著夜色，母親開始漫無邊際一條街，一條街地尋著兒子，尋覓中母親突然想起了夫子廟的花鳥市場，那是兒子最愛去的地方，來到花鳥市場，遠遠地一個光著上身的熟悉身影進入母親的視線，擔(dān)心二哥再次跑掉，母親乘其不備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說：“跟我回家！”當(dāng)嚇了一跳的二哥緩過神來后，知道自己錯了沒有爭執(zhí)，乖乖跟著母親回到了家里。二哥上床后很快進入夢鄉(xiāng)，而母親卻靜靜地坐在床前，撫摸著二哥被自己打得紅腫的胳膊，心疼的暗自抽泣，她的抽泣很壓抑，但在我耳里那是靜止一般黑暗中唯一的聲音。

出生在農(nóng)村的母親沒有文化，她希望我們好好學(xué)習(xí)長大能成為有用之人，因此在我們的學(xué)習(xí)上都能盡量滿足，在那個貧困的年代，買不起書包，母親就用毛巾一針一線地為我們縫制書包，記得在我上小學(xué)時為了省電，家中通常只開一個十五瓦的燈，我們在寫作業(yè)時，母親就守在我們旁邊納鞋底，十五瓦燈實在太暗，母親那里更暗。她的手被針扎了一下又一下，她一直要等我們作業(yè)寫完，日日如此，次日晨她還要早早起來做家務(wù)，同樣日日如此。

抗日戰(zhàn)爭、自然災(zāi)害、文革十年、下放十年、回城。歲月在不經(jīng)意間把痕跡，深深地印烙在了母親曾經(jīng)美麗的臉上，去年當(dāng)了曾祖母的母親，喜茲茲地從大哥手上抱過剛幾個月的重孫女時，重孫女認生的哭姿，卻讓母親認為是自己皺紋縱橫臉嚇到了孩子，傷感地喃喃自語說：“太太的臉像個鬼吧？嚇到你啰寶寶！”聽了母親自責(zé)的話語，我的心在隱隱作痛，歲月使我母親變得又老又丑又小，可在我眼里母親勝過最美的美人，勝過鮮花，勝過任何天神，勝過我所崇敬的荷馬、但丁或者瑪格麗特。杜拉斯。母親是世界的起源，光芒的起源。如今每當(dāng)看見眼花、駝背、步履蹣跚的母親，我的心就疼，我終于又寫了我的母親，其實在我初涉文學(xué)時，我就寫過我的母親，然而恩重如山的母親讓我總是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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