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奇葩

——讀李承鵬小說《你是我的敵人》有感

我用一天的時間，讀完了足球評論記者李承鵬的首部小說《你是我的敵人》，再用了一晚上的時間，查閱了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的生平事跡。掩上書頁的一刻，一直屏氣凝神的氣息終于恢復(fù)了吐納如常，有種歸復(fù)于波濤澎湃后的平靜，心安釋然。

——題記

碧璽，一種蘊藏在雪蓮之下吸取了千萬年日月精華的水晶，是滴水成冰、冷冽晶瑩的靈石，是一個少女守望愛情絕境落下的淚滴。因為一句“若非死別，決不生離”卻烙上了世代輪回為愛舍生的宿命。

名叫楊一的“北漂”攝影記者，在“非典”時期遇上了一個戴著美麗水晶手鏈的軍藝學院的舞蹈系學生卓敏，兩人經(jīng)歷了痛苦的煎熬決定走到一起時，卻發(fā)現(xiàn)卓敏患上了罕見而難醫(yī)的“地中海貧血”。一場超越生死的愛情考驗就此拉開帷幕，卓瑪水晶（卓敏的藏族名字）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愛的人離開了，而是你眼睜睜地看著你深深愛著的人慢慢死去，你卻無能為力。她說自己是個不祥之人，早在幾百年前，她的女先祖在碧璽水晶里許下了心愿，這有記憶的通靈圣物，是先祖留下的遺訓。身患絕癥的清冽女子從此消失在楊一的視線。一路追索中，楊一得知了這個家庭鮮為人知的秘密，也是藏傳佛教史上巨變滄桑的見證……(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300余年前，50歲的西藏土司生了個女兒，取名達娃卓瑪（意喻月亮上的仙女），在拉薩邂逅了17歲的清俊僧侶，彼此傾心，兩兩相悅。作為黃教達賴的少年，不惜舍棄尊貴的身份與女子幽會，曾自詡：“住進布達拉宮，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薩街頭，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他寫下了《問佛》、《那年、那月、那日》、《第一最好不相見》、《在那東山頂上》等傳世情詩，更發(fā)出了“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的詰問。這個男子就是西藏黃教六世達賴倉央嘉措。他用采自雪山的碧璽做了一串手鏈相贈，這18顆沐浴著百年長明不滅的酥油燈照耀49天，經(jīng)81位僧侶誦經(jīng)開光的水晶，傳承了至死不諭的愛情傳說。他倆在分開前夜互述衷腸，對著那串水晶發(fā)下誓言：請給我們愛情，哪怕失去生命！然自古深情多磨難，在一場政治和宗教的角逐中，男子無法擺脫命運給他安排的軌跡，達娃卓瑪生下女兒直至最后郁郁而終的時刻，也未能盼到情郎，達娃卓瑪?shù)臏I滴落在水晶，許下了“法力無邊的水晶，你能不能生生世世去證明，死亡可以換來愛情！”的心愿。其實她不知道，愛情一直都在，在她含淚而去的時候，青年也身陷絕境。達賴早已拋卻了尊貴的封號，踏上了流亡的征途，一路寫下無數(shù)情詩，最后死于青海湖，年僅24歲。其情詩在青海、西藏、內(nèi)蒙、甘肅、四川等地甚為流傳。

也許，那個女孩臨終幽怨的愿望真的繼續(xù)流傳下來，碧璽忠實地執(zhí)行著她的愿望。

那是幾十年前，卓敏的外祖父為了政治姻盟，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漢人團長，卻在多年后的政治斗爭中被這個女婿所殺。從此，她再無言語，在生下了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兒后，因難產(chǎn)而撒手人寰，三年后，團長中彈身亡。

從此這個孤兒成了一個不祥之人，她17歲以前不曾開口言語，卻因一個描佛畫、會用口琴吹奏阿媽最愛的那首《在那東山頂上》的漢族青年一句“你漂亮得像廟里的菩薩”而出聲應(yīng)答，這個美麗的女子就是卓敏的媽媽。縱使兩情相悅，土司家族卻世俗記取著漢人團長的教訓，于黑夜中將漢族青年遣送至四川，從此失了音訊。癡情的女子獨自撫養(yǎng)女兒，為紀念這個姓卓的漢族男子，為女兒取名卓敏，藏名為“卓瑪水晶”。青年幾經(jīng)磨難后循入空門，改俗姓卓為法號菩空樹，每三年偷跑下山一次，每次都被方丈輕易抓回，在那道恍惚得讓人忘記時間的屋檐下，自以為出神入化，自以為斷卻塵絲。他在鮮花寺移栽下一株的柚樹，二十余年，只開花不結(jié)果?？v使是這樣的修行，方丈圓寂時卻把衣缽傳給了菩空樹。原來，菩空樹每次下山都去看望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卻因為得知自己有血液病，不敢與愛人和女兒相認。直到看到那串水晶，冷冽逼人，他知道逃不脫宿命，在卓敏的阿媽過世不久就圓寂了，臨終前，告訴了楊一有關(guān)這個家庭的幾代女子愛到絕路的癡情故事，告訴楊一：佛法就是“愛恨自如”，當一個人老的時候，不會為做過什么后悔，只會為很多事情沒來得及而后悔。

愛人已是遍尋不見，但那串水晶一定還會在哪個角落詭異而靈動地熠熠生輝。習慣是緩慢的毒藥，忘卻是迅速的解藥?？墒?，她總是偶然得像顆沙礫掉進他的眼睛，那么刺痛卻了無痕跡，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長成了肉，時時想起，時時疼痛。她說，不要輕易去愛一個人，愛有多深，傷有多重——你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敵人。

“菩提就是樹，明鏡也是臺，本來都是物，何懼染塵埃？”——這就是李承鵬小說處女作《你是我的敵人》告訴我們的關(guān)于愛情的偈言。

（賀麗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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