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助征員

【聲明：從本篇開始，標題刪去“第一次”三字，

但文章所記述的內(nèi)容仍然是筆者第一次所及之事?！?/p>

（1966年夏）

這年7月，暑假開始，老師們都到縣城集中學習去了。我剛回家里就接到通知，叫我到峰市公社報到。

剛進公社大門，文書老溫見到就說：“社長在二樓?！蔽艺业搅藦埜Ｓ猩玳L，他先詢問我的近況，然后說公社夏糧征收入庫工作人手不夠，想請我?guī)兔?。?a target="_blank">愉快地接受了。張社長把我?guī)У焦绲摹皬堌敿Z”（相當于現(xiàn)在的財政所長）那里，叫他把具體工作教給我。(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張財糧是個老干部，有些口吃，但做事很認真，待人很和氣。他指導我的工作：首先，熟悉各生產(chǎn)大隊、生產(chǎn)隊往年的征糧、定購糧（簡稱“征購”）任務；第二步，深入各地了解災情、匯報災情，落實減免數(shù)額和實際應交征購任務；第三步，在夏收期間協(xié)助糧庫收糧，發(fā)現(xiàn)問題及時匯報。

我接過任務安頓一下，就趁熱打鐵，根據(jù)上年征購任務表和完成情況表，花一天多時間完成抄錄制表工作，并請張財糧審閱。做好了準備，第三天一早，我就下鄉(xiāng)了。

我是峰市人，但對整個峰市并不熟悉。這次花了半個多月時間，走遍了全社十三個大隊（上水的泥角、東聯(lián)、長化、桃泉、三峰、河頭、大園、俄生、書嶺，下水的信美、忠磜、黃磜、新坑）和直屬隊，深入了近百個生產(chǎn)隊，接觸了各大隊的領導干部，特別是大隊文統(tǒng)和生產(chǎn)隊隊長、會計，踏遍了90%以上的自然村。

這年上半年災害并不嚴重，“災情減免”一項基本沒有，只有幾個革命基點村，享受長期以來的征糧減免，但是購糧還是要完成的（出發(fā)前張財糧也有所提醒）。我下去走了一遭，各個生產(chǎn)大隊、生產(chǎn)隊都核實了自己的征購任務，所帶表格他們都蓋了公章或簽了字。我順利地回到公社“交差”，張財糧驗收過后，感到很滿意，并叫我休息兩天。

這時，每年一度的“夏收夏種”已經(jīng)開始。天氣還不錯，一連幾天烈日當空。雖然炎熱，但是利于曬谷，許多生產(chǎn)隊邊收邊曬。開始幾天，一般都會先預稱一些給各戶社員，少數(shù)家庭要以此應急度荒。稱過幾回，生產(chǎn)隊就要等半年預算之后再稱糧了，曬干的谷子要堆積在倉庫里。那時的生產(chǎn)隊，少有自己新建的專用倉庫，大都是租用人家的舊房屋存放，條件差還不夠安全。于是，許多生產(chǎn)隊把稻谷曬干了就挑到國家倉庫去交售征購。

兩天后，我就開始第三項工作——協(xié)助收糧。峰市的國家倉庫有3座：河頭倉、沙背倉、忠信倉。河頭倉最大，附有糧食加工廠，但它主要接收汀江上游洪山公社等地水運來的糧食，本社的只有河頭和靠水運的泥角兩個大隊交售到那里，壓力不大。沙背倉庫容大，要接納7個大隊50多個生產(chǎn)隊的征購。忠信倉是老樓改造的倉庫，接納下水片4個大隊30來個生產(chǎn)隊的征購。公社臨時聘請了幾個助手，幫助倉管員收谷子：沙背倉2個，忠信倉1個。

公社先叫我把各隊征購任務表分送到各個倉庫，讓倉管員心中有數(shù)。然后，叫我到沙背倉和忠信倉分別駐守一段時間，了解征購入庫情況。

我先到沙背倉。那倉庫是50年代建的，庫容較大，通風條件較好，還配有一臺新式風車，經(jīng)過層層篩選，可以去除大部分的雜質、秕谷和沙子。只要一位助手掌握好稻谷過篩的速度，收購質量就較有保障。倉管員驗收非常嚴格認真，在抽檢中發(fā)現(xiàn)有曬得不夠干的稻谷，都要求重新晾曬。倉庫門口有一塊大水泥坪，可以供人翻曬，所以叫社員挑回去的情形很少見。各生產(chǎn)隊交售的熱情都比較高，但是因為農(nóng)忙，附近的大都在下午收工后挑來。他們來到倉庫，已近天黑，倉庫里就用幾盞大汽燈，把內(nèi)內(nèi)外外照得通亮。有時，幾個隊一擁而上，倉管員要到十點左右才能全部收完，那些社員也才能回家吃飯。倉管員和助手，往往都得在傍晚之前先吃點東西，不然也得到十點多鐘以后才能吃晚飯?？梢娤氖障姆N時節(jié)，農(nóng)民是相當辛苦的，他們披星戴月，一干就是十幾個小時，絕對不少于現(xiàn)在的打工時間。遠地的生產(chǎn)隊，一般要逢墟天才會順便挑來。那時，我們這里還沒有拖拉機，都得用肩挑。他們上午交完糧，赴個墟，賣點肉回去加餐，下午還得干活。那時，肉價雖然不高，才八九角錢1斤，但是錢難掙，五日一墟能吃到肉，算是相當高的生活水準了。

大約一個星期后，我轉到忠信倉。那里的地理位置較好，周邊地區(qū)到倉庫的距離大都在2公里左右，只有新坑大隊較遠，所以，每天收谷子的時間都比較早。墟天，也只有少數(shù)的生產(chǎn)隊來交售。在那里，每天的工作時間也比較短，天黑之前基本上就可以收完。晚上，倉管員老邱和助手，常會約我和附近的群眾玩玩撲克，或打打麻將。因為天氣熱，老邱還會煮些綠豆粥放涼，撲克或麻將收攤之后，還可以享受一下“宵夜”。

那時，各生產(chǎn)隊都會主動交售征購，一是年年如此，已成定規(guī)，二是隊里要完成征購以后，才能進行上半年分配預算（年終才結算）。只要時間允許、農(nóng)活忙得過來，他們一般都希望早點交完征購早點進行預算，因為那糧食要到手了才是自家的。

到8月上旬，全年征購入庫工作基本完成。我到各倉庫收取報表，呈送公社張財糧，并將個別特殊情況一并匯報。公社對我的工作感到很滿意，助征工作一結束，接著又給了我另一項任務，可這是后話了。

這次助征工作，雖然時間不長，但是讓我接觸了許多基層干部和社員群眾。我從教以后，很多干部群眾認識我，見我還稱“乃康同志”，聽起來倍感親切。我漸漸熟悉峰市，包括各地的山川形勢、道路交通、田園風貌、風土人情等都有了基本的了解，給我后來的工作、生活都帶來了一些便利。更重要的是，讓當時的公社領導對我有了更多的了解，對我后來的命運產(chǎn)生了重要的影響。

201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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