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翎月

序：有句很俗的話要告訴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有句更俗的話要告訴你：假如你不安好，請讓向日葵為你遮風擋雨。

一、

安晨的微笑好美哦，美的像個天使。

夏琉煙趴在桌子上瞇著眼睛微笑著這樣想，陽光灑在她絨絨的頭發(fā)上像一圈天使的光暈。她已經(jīng)保持這樣的姿勢發(fā)呆了兩個小時了，直到萱萱試探性地敲了她的頭之后她才回神。(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妞，老實交代，你怎么了？是腦子讓門擠了還是戀愛了？”蘇葉萱用警惕且奸詐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夏琉煙。夏琉煙就在這樣的目光里羞紅了臉。

“什么嘛……萱萱，你不要亂講啦……”夏琉煙背對著蘇葉萱，眼角的余光卻掃到了剛好從窗外走過的安晨，他也注意到了夏琉煙的目光，所以便停下來溫柔地對著夏琉煙笑笑，那張本就羞紅的臉似乎更加粉嫩了些。

蘇葉萱八卦地看著夏琉煙，露出了一個曖昧的微笑?！版?，你戀愛了~”

“什……什么嘛……人家才沒有呢……”夏琉煙忙收回她的目光，趴在桌子上，用臂彎遮住她那張已經(jīng)紅的不能再紅的臉。

“呵呵?！碧K葉萱拍拍她的肩膀，溫柔地笑了笑。“妞，喜歡就去追吧?！?/p>

二、

妞，喜歡就去追吧。

這句像鼓勵一樣的話在夏琉煙的心中翻起了不小的波瀾。她抬頭看看那個漂亮的女生，那是一張完美的臉，有著成熟的微笑，嫵媚的氣質，天真的性格。有著天使一樣動人的歌手，蝴蝶一樣翩飛的舞姿，有著魔鬼一樣完美的身材。蘇葉萱的家世很好，成績在學院也是屈指可數(shù)的，在外人眼中，蘇葉萱就是小說中的描述的那種完美女生，而就是這樣的女生，卻選擇了和她相隔幾乎是天壤之別的夏琉煙成了最好的朋友。夏琉煙想了無數(shù)次，但是無論想多少次，得到的結果都是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上ВK葉萱與夏琉煙最喜歡的廣告詞就是李寧哥的“一切皆有可能”。So只能選擇接受這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實。

夏琉煙一直都覺得，蘇葉萱和安晨站在一起的時候般配的像一張價值連城的油畫，尤其是當他們兩個微笑的時候，夏琉煙都會覺得見到了天使。夏琉煙是喜歡安晨的，這蘇葉萱一直都知道，所以她總是會在夏琉煙覺得自己應該做安晨的女朋友的時候戲謔的告訴她“朋友夫不可愛”。每次聽到這樣的話，總是會看到夏琉煙羞澀的笑，但是蘇葉萱知道，她心里泛起的是淡淡的苦澀而非甜蜜。

她幫不了她，因為在夏琉煙眼里，她和她心中的少年站在一起的樣子是那么的般配。

大概……只有萱萱這樣的女生才能配得上安晨那樣的天使吧……夏琉煙瞇著眼睛安靜的想，蘇葉萱沉默地走出了教室。

三、

所有的一切都在舒瑩月出現(xiàn)的那一刻全部打亂。

夏琉煙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的時候，就被她身上那股冷艷的氣質所驚艷了。她是繼安晨蘇葉萱之后第二個夏琉煙覺得耀眼的女生。

如果說蘇葉萱是一塊溫潤的琥珀，那么舒瑩月的氣質更像是一顆即使是在暗夜也無法阻止它閃耀的鉆石。和蘇葉萱不同，舒瑩月給人的感覺是張揚的，冷漠的，不羈的。記得第一次被她黑色的眸子掃過的時候，夏琉煙打了一個寒顫。她的目光在夏琉煙，蘇葉萱和安晨三人的身上分別停留了一陣。那天，當她的目光掃過蘇葉萱的時候，她看見了她驚艷的目光，像是獵手找到了稱心如意的獵物一樣，她的目光放射著陰森且可怕的光芒，而蘇葉萱一直只是在微笑而已，沒有一絲波瀾。

在看向安晨的時候……

怎么形容那種目光？像是在烏云密布的黑夜突然有一抹星光沖破陰霾閃耀的那一瞬間，夏琉煙看見的舒瑩月，在看向安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突然明亮如同晨星。

又是一個完美的女生……

夏琉煙在日記里這樣寫下。

然而她忘記寫下的是，舒瑩月也把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那種目光，是一種疑惑的目光，是一種受傷的目光，是一種危險的目光。那種目光里有一種濃郁的恨意在。

我和她……曾經(jīng)有見過嗎？夏琉煙在看到那個目光的時候便這樣想?？墒侨螒{她搜索了記憶中所有的角落，卻始終沒有這樣一抹華麗的倩影出現(xiàn)在她的回憶中。我想她是認錯人了吧，也許我和那個女生記憶里的什么人很像……夏琉煙是這樣想的。

可是事實上，不是夏琉煙的記憶出了問題，也不是舒瑩月認錯了人。蘇葉萱在很久以后將事實告訴了夏琉煙。那天，在舒瑩月看向安晨的時候，安晨卻一直在對一個人溫柔的笑，在安晨的目光里，除了她便再容不下別人。而那個人，卻是平凡不能再平凡的夏琉煙。記得夏琉煙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只是沉默了一陣。

我想，她是不甘心吧？本應該剝奪一切目光的她卻沒有進去安晨的目光，所以她才會那么討厭我吧？夏琉煙的右手一邊快速的轉著筆，一邊發(fā)呆的想著。無論如何，在夏琉煙的定義里，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何必去追究太多。所以，夏琉煙選擇裝傻到底。

然而不是每一個都可以裝傻，那些聰明的，高傲的，或者說自負的，往往都要把事情做出一個他們絕對滿意的結果的時候才會罷休。明顯，舒瑩月是這樣的人。

所以，她開始追安晨了。

四、

她開始追安晨了。

升旗的時候，當蘇葉萱一臉肅穆的對著國旗淡漠地告訴她這句話的時候，夏琉煙緊緊地抓住了自己校服的裙擺，手指的骨節(jié)握的發(fā)白。

她無所謂地笑笑說：“這樣很好啊，你看，其實他們兩個看起來是那么般配。兩個人，都是那么完美?！?/p>

蘇葉萱終于舍得把她的目光從國旗上撤了下來，帶著一點悲傷鄙夷的看著夏琉煙?！版?，你遲早會因為你的這個性子而后悔死的，那是你喜歡的少年，干嘛讓給別人?！?/p>

夏琉煙低著頭，蘇葉萱在她散落的頭發(fā)中模糊的看著她嘴角微笑的弧度，以及眼角不經(jīng)意間滑過的一滴晶瑩。她嘆嘆氣，接著看著那張已經(jīng)紛飛在旗桿上的國旗，紅的像她在家鄉(xiāng)的石板路上看到過的火燒云。

她說了“讓”呢。她說，不要把我喜歡的少年讓給她。可是，安晨他從來就不是屬于我的啊，不屬于我的東西。怎么能說讓？

夏琉煙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少女的心事總是這樣微妙而細膩的，夏琉煙是，蘇葉萱是，就連舒瑩月也是。

三個人就這樣懷揣著自己不為人知的心事每一天穿行在家，學校，地鐵的通道里。也許有一天，自己可以把那些煩心的一切都扔進那條長長的通道里讓時間帶走，洗滌，凈化。舒瑩月趴在天臺上安靜地想著。眼神中不再有那么多深邃的寒冷，睜開眼眸的那瞬間，也會有溫柔在里面緩緩流走?？墒侵辽佻F(xiàn)在不行啊。舒瑩月的眉毛皺了起來，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淌出了悲傷。她想起了那個笑容溫暖的像天使一樣的少年。

我一定要得到他。他有我想要的陽光。

五、

三月，學校組織的春游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幾乎所有的男生女生都洋溢著青春的笑臉，幾乎每一個都穿的很漂亮，因為這樣可以在心上人面前為自己多加一點分。在夏琉煙眼里，這一天，所有的人都可愛的像個天使。

但是我想有一組的排列是很詭異的，幾乎所有人都這樣覺得。那個組里只有四個人，夏琉煙，安晨，蘇葉萱，還要舒瑩月。三個女生各懷心事的面對面坐著，夏琉煙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擺，手心已經(jīng)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jié)n。

安晨一如既往溫柔的笑著，他把一個飯團夾到了夏琉煙的飯盒里面，瞇著眼睛看著她，調(diào)皮的勾了勾她的鼻子。夏琉煙被這種突如其來的寵愛嚇到了，她抬頭看了看安晨，又羞澀地把頭低了下來。她用余光看到了正在對她微笑的蘇葉萱，一瞬間安心了下來，盡管她搞不懂為什么她的目光里藏匿著一絲悲傷。

她一定沒有看見，在那一刻，舒瑩月的表情有多么的可怕。嫉妒的女人總是最可怕的，記得曾有人這樣說過。

春游結束的時候，夏琉煙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的短信，讓她一個人走到一顆刻著安晨名字的樹的樹下等著，她有重要的事要對她說。

于是她便去了，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刻著安晨的名字的樹，自己卻迷路了。她突然明白了，是那個人騙了她，這里根本就沒有刻著安晨名字的樹。她想哭，她想她的爸爸媽媽，想她慈祥的外祖母，想會溫柔的鄙視她的萱萱，想她床頭上那只一直微笑的小熊。那只小熊是她16歲生日的時候安晨送的，那只小熊，像極了一直微笑的他。

看著太陽一點一點隕落，夏琉煙突然想起《回憶的天空是紅色的》里面的那句歌詞。

當繽紛的晚霞漸凍，天真的想法告終。

六、

夏琉煙最終還是得救了，營救隊在樹林中找了一個多小時，才看見了蜷縮在樹下已經(jīng)熟睡的夏琉煙。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jīng)在會學校的路上了。她很慶幸，她睜開眼的第一瞬間看見的是安晨。

學校里最終給了夏琉煙一個留校察看的處分，懲戒她私自脫離集體的任性。無論萱萱他們怎么問，夏琉煙都沒有把這次事故的原因告訴他們，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舒瑩月一眼。

當大家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的時候，校慶到來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都是由蘇葉萱，安晨，以及夏琉煙三人共一起合作一支舞蹈的，而今年多加了一個舒瑩月。彩排的時候，夏琉煙總是出狀況，每當這時，安晨和蘇葉萱總會一臉擔憂的問她怎么了，而夏琉煙總會微笑著回應，沒事，我沒事。而舒瑩月往往都只是抱胸冷冷的看著這一切。那樣的目光，總是讓夏琉煙無法喘息。

校慶的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的進了，當終于到來的那一刻，誰會想到事故會那么突然的發(fā)生呢？

當聽到的夏琉煙的尖叫和哭聲的時候，安晨和蘇葉萱急忙的趕到她的身邊，看到的卻是夏琉煙癱坐在地上，頭深深的埋進腿里，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旁邊散落著她已經(jīng)破裂的演出禮服。夏琉煙抬起頭看著她們，眼眶紅紅的?！霸趺崔k……怎么辦……”

不遠的舞臺上報幕員報出了他們節(jié)目的名字，夏琉煙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唇，努力克制著眼淚不往下流。

“琉煙，依我看你就不要上臺了，我們可以應對好的。”舒瑩月在一旁云淡風輕地說著。夏琉煙更加使勁地咬住自己的唇，喉嚨里模糊的發(fā)出了一個字節(jié)?！昂谩?/p>

音樂響起，夏琉煙蜷縮在角落里，低著頭，看著破碎的禮服。

那種叫青澀的美好逐漸從女孩的心中褪去，夏琉煙永遠都會記住那一種感覺，叫血肉模糊的痛。

七、

后來的時候，舒瑩月告訴夏琉煙，那天是蘇葉萱故意弄壞了她的禮服。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后對著舒瑩月天真的笑了笑。

“反正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何必還要再提呢？”

其實夏琉煙沒有告訴舒瑩月，在開場的前一刻，她曾經(jīng)看見過舒瑩月從自己的更衣室里面出來。

而后來發(fā)生的一件事，讓夏琉煙徹底的不知所措了。

那天下午，陽光耀眼的恨不得把所有人融化，而在這樣的天氣里，夏琉煙看到了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也不敢去相信的畫面。

蘇葉萱，對安晨告白了。

那一刻，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春游的那個時候萱萱的笑中會有一絲的悲傷了，因為萱萱喜歡安晨，和自己一樣的喜歡安晨。

安晨沒有接受她的告白，就像拒絕舒瑩月的告白一樣。夏琉煙站在天臺，瞇著眼睛微微笑著，那陽光耀眼的有些悲傷，看，是什么把我的視線都模糊了？

夏琉煙一直沒有告訴大家，那次迷路的時候，夏琉煙曾經(jīng)從一個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左腿受了傷，所以那次校慶她的狀態(tài)一直不佳。而那些，夏琉煙選擇把這個秘密藏在心里，就像蘇葉萱把她對安晨的愛藏在心里一樣。

八、

再到后來，他們四個都畢業(yè)了，他們四個都選擇了四所不同的學校。就這樣，曾經(jīng)是形影不離的伙伴就這樣相隔至海角天涯了。

夏琉煙是第二個離開那所城市的人，第一個是舒瑩月。

舒瑩月在臨走前告訴夏琉煙，其實那次春游給她發(fā)短信的人是她，校慶的時候弄壞她禮服的人也是她。因為她嫉妒，她嫉妒安晨喜歡的是夏琉煙而不是她，她最終還是沒能得到那能夠融化內(nèi)心的溫暖。記得那時候她說起那些的時候，嘴角有一抹苦笑。她說，也許是因為她做的錯事太多，所以上天懲罰我讓我無論做多少都得不到安晨的心。夏琉煙笑著聽完了這一切，她沒有告訴舒瑩月，其實這些她都知道。

夏琉煙，你是一個好女孩，安晨，你要好好對她。這是她臨終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話，然后她就踏上火車離開了那個城市。那天，是夏琉煙見過的唯一一次舒瑩月最美麗的微笑。

然后就是夏琉煙。

記得最后分別的時候，夏琉煙坐著火車，看著月臺漸行漸遠，看著安晨和蘇葉萱并排站著的身影越來越小，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沒有讓一個人聽見她的哭聲。

他們站在一起還是那么般配，一直就是那么般配。夏琉煙一直都是那樣覺得的。

無論青春染上了什么色彩，都會是獨一無二的，而在那樣的光景里，有一群鮮明的人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了我的生命里，我想那終將會轉化為一種滿足。總有一天我們將會被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箍住今后所有的生活，或許再也無法像現(xiàn)在這般熾烈的敢愛敢恨了。無論受了多少傷害，那都是青春里最炙熱的光彩。終將成為無法磨滅的痕跡刻著歷史的最深處。

夏琉煙只希望他們都很好很好，因為那些騎著單車握著手一起翹課去郊外看向日葵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她不后悔，只是有點想念。

夏琉煙在日記本上寫下了最后一句話，然后便把它撕成了碎片。而那句話是：

安晨，我愛你。

（end……）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118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