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深圳夏天的太陽很毒，加上潮濕的空氣，仿佛把人象毛巾一樣抓起來擰一擰，都能擰出半盆水來。

時代大廈18層的一間辦公室里，傳來陣陣嬉笑，東方旅行社的職場不大，只有80多平米的面積，隔成兩室一廳，有兩個洗手間，最里間面積最小，只有20平米，有一個獨立的洗手間，是老板的辦公間，不管有人沒人，房門總是緊閉著。旁邊緊挨著的一個房間是行政財務(wù)的地盤，里面只有兩個女人，小麥負責行政，林姐負責財務(wù)。剩下的一個大廳則是導游業(yè)務(wù)部門，有公共洗手間，這里坐著導游桃子和啊青，還有公司里唯一的男性，羅韻，他負責拉業(yè)務(wù)。

小麥在東方算是新人，畢業(yè)后從沈陽來深圳，入職時間不到半年，在辦公室里，她是最質(zhì)樸的一張白紙，常被桃子譏諷土包子。剛來時，林姐就悄聲告戒對待桃子要敬而遠之。小麥牢記林姐的話，少說話多干事，遇事關(guān)己要圓滑，話不能說得太滿，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

桃子雖然尖酸頗有心計，為人卻熱情奔放，永遠追逐在潮流的最前列，人長得俏，身材好，嘴又甜，身邊不乏有男性象蜜蜂般圍繞，小麥后來知道桃子也是沈陽人。

這天下午，接近下班時間，幾個女人簇擁著桃子在業(yè)務(wù)部的廳房里交流美容心得，桃子自然是主角。(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小麥，你想學習就加我，去空間里找吧”桃子的話，似乎只有小麥聽得最動情，所以就對小麥說。

“你搜尋貓女人就是她”，啊青曖昧地向小麥眨眨眼。

“你喜歡貓呀？”小麥問。

“她不僅喜歡貓，對于貓的研究，她可是專家”啊青補充道：“小麥，如果讓你選擇養(yǎng)貓或狗，你偏喜哪個？”

“狗狗吧，狗狗忠誠隱忍，堅強善良，會為自己認定的主人赴湯蹈火，犧牲一切。不過，我不會再養(yǎng)，總覺得它們會把家里弄得到處都是毛，睡覺都覺得癢癢的”小麥說。

“狗的魅力，在于它可以對人產(chǎn)生潛移默化的心靈凈化，善于等候，悠然獨處，它比任何寵物都迷戀家的溫暖，如果失去家園，遭到遺棄，它的悲傷可能比人類更強烈”。啊青似乎找到了知音，來了興趣：“有一回，我和先生在外面和狗狗走散了，它憑著記憶找到我們的花園，它知道要上電梯，卻無法記憶在幾層樓，就到處亂串，幾乎每層樓都被它叫嚷遍了，當我們打開房門那一瞬間，就能看見它眷戀的眼神，渴求的神情，那不顧一切的奔跑，讓我好好的哭了一場”。

“我卻覺得貓不僅是輕盈的，更具備了一種超然的精神，使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別人的眼光絲毫動搖不了它對陽光的享受，和美食的喜好，以及對寵愛的貪婪”桃子搶過啊青的話說。

“小麥，好好聽聽桃子對貓的破析就明白了貓女人的來歷，你們聊，我要先走了，還要去接孩子呢”林姐站起身來進里屋去了。

小麥的瞳孔確實放大了，貓狗不過是很熟悉的動物，但是自己確實對于貓的動物本性來說，從未認真思考過，聽林姐這么一說，好奇心就上來了。

桃子自然享受小麥這般虔誠的眼神關(guān)注，繼續(xù)賣個關(guān)子說：“貓比狗更會利用自己的資本優(yōu)勢，它比狗擁有更強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我似乎記得有人這樣評價過貓呢，說貓是奸臣”啊青見逢插針道。

“但貓最象人”桃子說：“對于自己的喜好，貓全然不會有任何謙讓，狗第一次時間想到的是主人，貓第一次時間想到的是自己”。

“那人們?yōu)楹翁蹛圬埬?？”小麥問?/p>

“因為它有豐富的表情，它敏感，細膩，頑皮，時刻傳達出它渴望得到你愛它的信息”桃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順手拿起手袋，拉開拉鏈，掏出一個精致的化妝鏡，輕輕挑開鏡子，左右擺了擺臉夾，一邊用另一支手去找出口紅，一邊說道：“狗是通人性的動物，而貓，卻是人性化的動物，兩者之間的不同，就如做人一樣，你自己慢慢去體會”。

一陣好聽的音樂從桃子的手袋里傳出來，桃子回身從手袋里掏出一個精巧的絨布袋子，拉開來，取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大家集體沉默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桃子，桃子盯著手機，就讓那好聽的音樂鈴聲愉悅著大家的耳朵，5秒鐘后將頭往左邊一甩，烏黑的長發(fā)乖乖的倒向她指令的方向，露出白皙的耳朵上，一顆指頭般大的乳白耳環(huán)。

“濤哥啊”桃子故做意外地瞇縫起眼睛，長長的假睫毛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側(cè)臉“你的電話遲到了，我已經(jīng)有飯局了”

小麥疑惑地看看啊青，啊青伏在小麥耳邊說：“桃子哪里有飯局？她撒謊從來都臉不紅，心不跳”。

“你別問了，……恩。。。我知道。。。下周二吧，約好同事一起去逛西武，要不你一起來，恩。。好的，濤哥下周不見不散，拜拜”

“你看中的那款裙子就要到手了”啊青帶著羨慕，嫉妒，還有點恨的口氣說。

“誰讓你嫁給那個窮鬼高傲男？當初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桃子的口才是啊青敬畏的。

“小麥，你記住，我媽教導過我說，女人是招商銀行，男人是建設(shè)銀行。本小姐沒嫁人，就有權(quán)利精挑細選，貓女人怎么了？本小姐不是隨便的人”。

“隨便起來不是人”啊青回敬了一句，趕快逃走進屋去了。

“啊青！”桃子高八度地叫：“小心我撕爛你的烏鴉嘴”。

“小麥，下周陪我去逛街，帶你見識見識，以后別學啊青，聽我的，人生苦短，女人的青春就那么短暫可憐，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努力拼搏不如征服一個成功的男人，我要教你打扮，把你推出去”。

推出去？小麥一時感到疑惑，又不好細問，去還是不去呢？其實，小麥很想去，想到林姐的告戒，莫名的又有些害怕，好糾結(jié)。

二

志國做膩了辦公室，第二次辭了職，自己獨立炒單，一年成功炒做一兩單，足夠他瀟灑生活五年。時間空出來許多，無聊得很，就找了份玩票性質(zhì)的兼職工作。他的新工作，就是每天坐在游泳池邊的高椅上，這個封閉的室內(nèi)游泳池就是他的世界，空氣里彌漫著漂白粉的氣味，空空的擊水聲回蕩在四周。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水池上，泛出碎碎的光，影射在天花板上跳動著。志國喜歡這份工作，雖然單調(diào)清閑，但非常適合習慣呆呆發(fā)愣的志國。

志國的家鄉(xiāng)在云南元某，父母世代都是農(nóng)民。小學的時候，省里有人來學校選拔游泳運動員，這樣，志國就被選送到了昆明。十八年來，志國的成績始終沒能突破省內(nèi)前十名，進不了國家隊，就意味著沒有前途，面臨退役，哪里來回哪里去。體育前輩大多數(shù)人的退役歸屬都不好，生活清平。志國沒有背景，在昆明舉目無親，他不甘心再回到元某去當農(nóng)民，曾經(jīng)聽聞過這樣一句話：知識改變命運。因此，花了比同伴更多的精力和時間自學文化課。就在志國25歲退役那一年，他拿到了成人自考的本科學歷。通過昆明一鐵哥們家人的幫助，混進了一家國營企業(yè)。盡管在單位里，農(nóng)民出生的志國背受歧視，總比在家鄉(xiāng)種地強百倍，志國在手腕上文了一個忍字，就是時刻提醒自己珍惜得來不容易的城市生活，可是，戶口的解決一直是個令人沮喪的大問題，關(guān)系有了，可沒有足夠的錢，戶口解決不了，婚姻就成問題。

30歲時，志國戀愛了，是同事冉冉，可冉冉的父母堅決反對，不論冉冉怎樣做工作，志國連她家的門都不讓進，最后冉冉被父母強行找關(guān)系調(diào)離了。沒有婚姻，找不到老婆，那么就無法得到單位的分房，加上戶口問題，志國還是看不到前途。這個打擊，志國花費了兩年時間才復原，知識真的改變命運嗎？志國開始重新思考這個命題。權(quán)衡思考了兩年時間，志國決定了，選擇繼續(xù)和命運抗爭到底，毅然辭職，拿著多年省吃儉用的積蓄，闖深圳。

深圳現(xiàn)在是二月，天氣還不是很熱，泳客也不多，都是幾個熟客。如今，志國房子也有了，也幫助家鄉(xiāng)的弟妹父母蓋起了房子，他們的生活一切都已經(jīng)安排到位，自己雖然不能算大款，在深圳卻也是比下足足有余了。只是志國失去冉冉后，就沒有真正愛過。生活還是在繼續(xù)，一樣多彩地過著。偶爾，志國也自省，生活是否過于頹廢了？

志國把墨鏡戴上，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一點也沒察覺自己的形象很酷，他只是借墨鏡遮擋，不讓別人發(fā)覺他習慣注視著天花板上影射的碎光在跳舞。

三

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桃子似乎就坐不住。

“啊青這段時間帶團去了泰國，桃子沒人和她抬杠還真覺得寂寞，不是電話不斷，就是到處亂串”林姐通過給小麥信息說，還不忘附上一個壞笑的夸張表情。

“小麥，你在干嗎呢？那么專心？”桃子走到小麥身旁說。

“超級大亨”小麥答道。

這個辦公室里人人都玩的開心網(wǎng)游戲，小麥是增值最快的。

“你怎么會有這本事？”林姐由衷地佩服。

“我記得大部分產(chǎn)品的價格”小麥自豪地笑笑說：”所以，不用總盯著，只要上網(wǎng)買那個遠遠低于平常值的產(chǎn)品就可以了。很簡單“

“這還簡單？”林姐的驚恐是真的。

“我要是能記住這些，頭發(fā)還不得掉光了”桃子拉過一把椅子，抬起左手從后背往股部輕輕一掃，優(yōu)雅地坐下說：“太費腦筋了”。

“看來，我們小麥將來會持家”林姐由衷地贊道，見小麥不語又道：“對了，小麥你有沒男朋友？”

“我媽常嘆氣，說我是一個小心眼的人，總會糾結(jié)某一件事或某一句話而長時間不能自拔”小麥頭也沒抬地說。

“你在大學里就沒交個男朋友？”桃子接過話說。

“沒有”小麥依舊頭也不抬。

“小麥你的條件也不差呀，怎么會沒人追？”林姐笑道。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大學里交男朋友啊”小麥終于抬起頭，心里直冒汗，覺得她們的好奇心真重，忽又覺得自己這樣回答似乎不太妥當，故又說道：“可能我比較晚熟吧，嘿嘿。。?！?。

“小麥你住哪里??？”桃子把話題轉(zhuǎn)移開來。

“梅林”

“好象梅林經(jīng)常塞車，真佩服你，居然你沒遲到過”林姐說：“你既然租房，干嗎不搬到羅湖來??？上下班也不用那么辛苦”。

“搬羅湖？那我的工資全拿去交租，要不要我活呀？”

“農(nóng)民房，租金應(yīng)該還可以吧！”林姐說。

“哎！就別提農(nóng)民房了，在梅林就住樓挨樓的農(nóng)民房，前面是樓，后面是樓，左邊是樓，右邊還是樓，樓都是六，七層高，樓和樓之間只有三米寬的巷道，從廚房和臥室可以清楚看到對面房間里的擺設(shè)，除了廚房靠南，可以見到陽光，其他房間長年見不到光的。人都住發(fā)霉了，周六對面房搬進來一對小夫妻，搬家公司剛走，他們就找了工人安裝抽油煙機，工人安裝時，那個戴眼鏡的妻子不停地在旁邊嘮叨，裝完了，夫妻倆興高采烈地開起了抽油煙機，一股濃煙對著我們的廚房撲面而來，我一路小跑敲開他們的房門，拽著那個戴眼鏡的妻子來我家，一起吹吹風”小麥憤恨地說。

“今天才發(fā)覺小麥滿有個性呀”桃子抬手看看時間，起身說：“小麥，反正你這個晚熟的人也不談男朋友，閑著也是閑著，陪我去逛逛街吧”。

“你不是有男朋友嗎？干嗎不讓他陪你？”小麥疑惑地問。

桃子擺擺自己的衣裙繼續(xù)說：“和男人逛街其實是女人自己給自己找抽！男人逛街是已經(jīng)有了目標而行動，買完走人，逛街對我們女人來說，是一種生活的享受，是不？既然男女有別，想讓自己逛得開心，就別找男人”。

“姐姐，那你還約你男朋友去逛西武？”小麥似乎認可桃子的觀點，但又覺得她言行矛盾。

“傻丫頭，那不是我已經(jīng)看中了，讓他去埋單嗎！大家都省事”。

“誒！羨慕呀，他是桃子的口令柜元機，不需要密碼的，”林姐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了。

“小麥，我想和你談點事”桃子見林姐走后說：“我問你，目前你租住的房子多少錢一個月？”。

“兩房，2500元一個月，不包水電，我和同室的人分攤”小麥低聲說：“我剛來深圳時間不長，你知道的呀”顯然小麥對此話題沒興趣。

“我很快就要搬家了，目前所居住的是單身公寓，是我自己的房子，家具電器都有，我不愿意租給別人，害怕把房子弄臟了”桃子停頓了下，看著一臉迷茫的小麥繼續(xù)說：“我想讓你住進去”。

“可我。。?！毙←湹谋砬轶@恐又羞澀。

“小麥！聽我把話說完，我們都來自沈陽，多少有別于他人的親切感，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值得信賴，我不缺那幾個租金錢花，我免你租金，水電算你自己的”桃子再次停頓了下，看著嘴巴張得老大的小麥加重了語氣說：“只是，我有一個條件”

小麥見桃子半天無話，才反應(yīng)過來問：“什么條件？”

“我要你把自己的那些家私全處理掉，你只需帶衣物和人住進來，一年內(nèi)我不收你租金，第二年如果你還沒有好去處，我就按當年的市價收取你的租金，不論任何時間，如果我要搬回來，或者要處理那房子，你必須無條件，以最快的速度另外去找房子”。桃子一口氣說道：“怎么樣？你接受的話，今晚就去我家看房子”。

“姐姐，我怎么感覺天上掉了個餡餅砸頭上呢”小麥似笑非笑，表情顯得很復雜。

“去我家吧，我告訴你原委，本小姐這塊餡餅砸不死你的”桃子以命令的口氣又說：“快點收拾東西，下周我沒時間了，要出團”。

四

貓貓又來了，還是那件紅色的泳裝，襯得她那膚色更白。

志國喜歡看桃子，偶爾交流幾句，知道她有個網(wǎng)名叫貓女人，所以給她起個外號叫貓貓，桃子翹起嘴角幽雅地笑，也不反對。

貓貓，志國悄悄看著桃子的一舉一動，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總會出現(xiàn)一種幻覺，桃子仿佛眨著那雙左顧右盼的眼睛，輕盈地坐在池邊曬太陽，猶如動畫片里的貓小姐，招人疼愛，卻不輕易容人靠近，她那輕盈的步履隨時都會跳閃躲避，嘴里的霸氣會警覺自衛(wèi)而撓人，那些話仿佛能夠穿透人的心。志國很懊惱，在這個女人面前，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卑情緒，從內(nèi)心深處滲透出來。

志國記得貓貓從去年開始常常來這，說游泳是她最好的健身保持身材的法子，偶爾，也會帶上女伴。貓貓的泳姿非常漂亮，動作流暢，無可挑剔，志國好奇她是不是專業(yè)的？怎么也不能和她的導游職業(yè)聯(lián)想到一起，距離和反差使志國對貓貓萬分好奇。

人說經(jīng)濟基礎(chǔ)決定上層建筑，在深圳這個地方，節(jié)奏快，人人都關(guān)注于自身的發(fā)展，賺錢，惟恐落于人后，誰有時間去關(guān)心了解別人的過去，即使對門鄰居，大家都是以貓眼相對。在集體自戀的環(huán)境里，最適合保護隱私，志國愛這個城市，只要努力打拼，兜里有了錢，生活就那么愜意。志國覺得深圳這座城市，每個角落都充滿了銅錢的氣息，它一點都不臭，其實還很好聞！

在昆明那段難熬的日子，銘記在心，志國并不因為有了點錢而放任自己，相反，他時刻警醒保護好自己，不傷害別人的同時，萬萬也不能讓任何人傷到自己，隨性而自然，孤獨而不寂寞。

志國坐在高椅上，把墨鏡戴上，他是不想讓人發(fā)覺自己在偷窺貓貓。

桃子輕輕躍起，入水，只激起小小的水花，潛游了會兒，冒起來換氣，以自由式繼續(xù)游著。

五

“小麥，你喝點什么？是咖啡還是可樂或者礦泉水？”桃子一邊領(lǐng)著小麥走到陽臺上一邊問。

“礦泉水吧”小麥說：“呀，你真會收拾屋子，在陽臺上居然吊了個秋千般的情侶椅，好浪漫好小資喲”。

“以后那秋千椅就屬于你了”桃子回答進廚房了。

小麥坐在秋千椅上接過桃子的礦泉水問：“對了，你為什么要把屋子讓給我??？”

“濤哥讓我住他家去”桃子說。

“同居？”

“是的，現(xiàn)在還沒到結(jié)婚那一步”桃子若有所思地嘆口氣“有點小麻煩”

“怎講？”

“濤哥有個孩子，跟他前妻”

“既然跟他前妻，你的麻煩從何而來？”

“濤哥母親去世得早，目前父親跟著他住”桃子放下手里的咖啡，坐在小麥身旁說：“他父親退休在家，養(yǎng)了一只寵物狗，每天所有心思都放在那狗狗身上，濤哥的生活他從來不干涉，我們相處起來還算融洽。濤哥還有一個姐姐，同樣離異帶個孩子，她是中學教師，很排斥我”。

“濤姐為什么要排斥你呢？”

“她認為我喜歡的是濤哥的錢”桃子幽幽說：“周末她常帶著大學剛畢業(yè)的兒子來串門，總會給我臉色難堪”。

“你們時常發(fā)生沖突？”

“沒有，每次我都忍著，從不和那個女人發(fā)生正面沖突，這房子是早年濤哥給買的，一次性過”。

“那你的濤哥企不是很難做？”。

“是的，每次濤姐來，他們姐弟倆總為我們的事情發(fā)生爭執(zhí)”。

“那你害怕嗎？”

“我害怕就不搬過去住了”桃子臉上掠過一絲輕蔑的笑。

小麥喝了口水，猶豫了一會說："桃子，我很好奇，可以問你一個非常隱私的問題嗎？"

“你是想問我，到底愛錢還是愛人對嗎？”桃子看著小麥笑。

小麥尷尬地在一旁傻笑。

“其實，一開始，我對濤哥沒有感覺”桃子跳下秋千椅，靠在陽臺上，低頭看著深南東路上的街景沉思起來。

小麥沒敢驚動她，耐心地等待著桃子的故事。

“當初我和你現(xiàn)在的狀況一樣，只是我更愛生活”桃子臉上突然好象放下了什么，變的自然輕松：“我相信你慢慢地就能體會”

小麥雖然聽不太懂，只是覺得桃子無意再繼續(xù)她的故事，只能把好奇全都咽回了肚里。

“我把自己的博客地址給你，你真好奇，就去看看過去的點滴記錄吧。好了，小麥我的東西早幾天就已經(jīng)收拾妥當了，明天正好周末，你自己處理搬家的事情吧，下周五我出團，回來就離開東方，濤哥不喜歡我目前的工作”。

“那你打算做什么樣的工作？”

“濤哥的意思，我就在家里呆著，照顧他們父子倆”。

六

轉(zhuǎn)眼就到了夏天，游泳的人逐漸多了起來，貓貓還是常來，最近她常帶著一個叫小麥的朋友一起來，感覺她們是很要好的朋友。

志國依然靠著墨鏡的遮擋，悄悄注視著貓貓的一舉一動。

今天情況好象有點不對勁，那個苯手苯腳的小麥，大概有三分鐘沒有上來換氣了，也許貓貓也以為她在潛游，所以只顧自己抹掉臉上的池水。

又過了一分鐘，志國覺得不對，一定出事了。

志國飛快地摘下墨鏡，滑下高椅，跑到深水區(qū)，跳下去。立刻在深水下找到小麥，抱著她浮出水面。

“快叫救護車”志國沖著貓貓大吼。

小麥已經(jīng)失去知覺，貓貓嚇得跑進更衣室找手機報警。

志國立即對小麥進行人工呼吸，心臟按摩，大約一分鐘后，小麥吐出好多水，醒過來了。

小麥睜開眼就看見志國的臉，距離自己近在咫尺，他呼出的氣味好象還彌留在自己的口里。

小麥想起來了，自己潛游時，可能被誰不慎揣了一腳，撞在游泳池壁上，頓時就沒了知覺，想必是身旁這個墨鏡男救了自己。

“謝謝你！”小麥感到身子很軟，還是努力給他一個友好的感激。

這時，120救護人員進來，把小麥抬上了車。

七

過了兩周，小麥來到游泳館，帶了禮物。

“謝謝，大哥，你救了我，這是一點小心意”小麥靦腆地說。

“沒什么，那是我的工作，禮物你拿回去吧”

“大哥”小麥著急著說：“不然我跟你急！”

志國認真地看著小麥，收下了禮物。

小麥獨自來游泳的次數(shù)明顯增多了，她常常帶著敬佩的目光看志國，使志國有點不知所措，尤其是抱過小麥的身體，又嘗過她嘴唇的滋味，每每面對小麥，想起那次施救，多少有點尷尬。

有時候，小麥也會趴在游泳池邊和志國聊天。

“其實，在沈陽剛畢業(yè)時參加公務(wù)員考試，筆試過了，可面試被刷下來了”小麥說。

“為什么？”

“總是聽人說，公考是多么黑暗，其實所謂黑暗我見的也不少。我清楚記得那個負責考試服務(wù)的老師拿走名單，而事實上，那張紙是不可以出教室的”小麥說：“面試的時候很搞笑，總覺得我的考官可能更希望我不要答題，直接走出考室就好了，免得浪費他的時間。在整個面試過程中，竟然提醒我三次：考生請注意時間！而且是在出每一道題的時候。事實上，據(jù)參加考前動員會的姐姐告訴我，這種情況是不可以的，是違規(guī)的，很多人都勸我舉報這位考官，我想想還是算了，這只是利益關(guān)系”小麥說完，用手輕輕拍打水面，表情落寞，無奈地嘆氣。

志國聽著小麥的訴說，想起自己在昆明辦戶口的艱難，覺得自己和小麥之間產(chǎn)生了一種共鳴，或許那就是所謂的同病相憐吧！

八

晚上，小麥卷縮在電腦前看桃子的博客。

真看不出來，桃子口才好，文章寫得更好！把平常一些看似瑣碎的事，表達得風趣幽默，還挺有思想。她和濤哥的日常生活讀起來就象看現(xiàn)場版的連續(xù)劇，應(yīng)該說比韓劇還讓她每天期待，甚至開始預測下一章節(jié)會有怎樣的精彩劇情。

今天小麥讀完桃子的日記，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仿佛桃子的文字里暗藏了某種玄機，一時半會兒也理不出個頭緒，反復閱讀了好幾次，終于抓住了一個情節(jié)，呆呆地思索起來。

那不過是濤姐剛剛大學畢業(yè)的兒子凡來家作客，臨別時桃子送客，在門口呆了幾秒鐘?？此齐S意帶過的一筆，敏感的小麥卻覺得，這一筆可不簡單，小麥刻意把所有網(wǎng)友的留言全都認真看過一遍，似乎沒有人在意這個小細節(jié)。

小麥感激桃子對自己的幫助，所以從心底里期望桃子生活幸福美滿，可是一種不祥的預感促使小麥留下一句真實的感言。而后又把留言刪除了，小麥開始糾結(jié)起來，如果這個真實的感言成了現(xiàn)實，會不會是因為自己這個無聊的預測給了桃子某種心理暗示而鑄成大錯？如果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似乎又違背朋友道義！思來想去，小麥覺得自己應(yīng)該提醒桃子好好珍惜，不要玩火。

小麥最后還是用潛水的方式把那句感言打了上去。

此刻，小麥很沖動地抓起電話想撥給桃子問個究竟，看看時間已是零時，無奈只好上床睡覺，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小麥睡不著。

小麥覺得自己和桃子心意相通，通過文字，對方隱蔽心思都能感應(yīng)到，感覺起來還滿可怕的。但愿這糾結(jié)都是自己無聊的預測吧！小麥心底里期望是這樣，哪怕事后乞求桃子的原諒！

十

每天深夜小麥依然坐在電腦旁，今天很意外搶到桃子的沙發(fā)。

時間顯示今天桃子的日記是剛剛發(fā)表的，那么此刻的桃子再干嗎呢？

每天桃子的日記里都有那個凡的影子，盡管篇幅很小。可小麥卻感覺這個凡，已經(jīng)拉開了一場大戲的帷幕，他算不上隆重登場，卻也是搞怪幽默，喧賓奪主，搶盡鏡頭，一副要唱主角的架勢。他要么找盡借口留在濤哥家吃晚飯，要么賴在那里看電視，非說濤哥家的電視就是比自家的好。

難道濤哥就沒有意識到什么？難道這個凡真就膽大包天，連舅舅的愛人都敢搶？

雖說桃子對待凡的態(tài)度從文字里看，冷漠而距離，可小麥還是感覺那不過是桃子刻意給自己設(shè)立的一道不夠堅實的土堡，它說不定哪天就會坍塌。

如果這是愛情連續(xù)劇，小麥討厭凡。

這個顯得多余的角色，每次留言，小麥都不客氣地攻擊凡，企圖用自己哪怕微弱的“輿論”阻止一個意外的發(fā)生，他臉皮太厚了，比城墻倒拐還厚。

可桃子回復留言袒護凡并不壞。

是的，小麥不得不承認，愛與被愛，這是每個人的權(quán)利，可時間地點被上蒼戲弄搞錯了，不是嗎？

桃子你千萬不要迷失了方向，桃子的留言是出自內(nèi)心的關(guān)愛。

濤哥開始有所反應(yīng)和動作了，他給凡聯(lián)系了一份高薪工作，去上海。

哈哈，看來，姜還是老的辣！

凡也不簡單，他堅決抵抗，最后把濤姐搬出來，非說濤哥有意拆散他們母子倆。

濤哥動用了所有人際關(guān)系資源，嚴密監(jiān)視控制桃子的一切行蹤。

電腦前，小麥感到無奈，郁悶，仿佛桃子的故事是自己親身經(jīng)歷。

不會是自己太入戲了吧？小麥這樣想。

起身走到陽臺上，一股熱潮的夜風迎面而來，撩起小麥的長發(fā)，凌亂地飛散在耳邊。

深圳是座不夜城，遠處的霓虹輝映著星光，分不清哪是人間？哪是天堂？

十一

“志國今天怎么沒在？”小麥抬起手來，盡量遮擋由玻璃天窗折射進來灼熱的陽光，看著平時那個高椅，卻坐著志國的同事問。

“他請假了”那人說：“怎么你的同事貓貓好久都不見她來了？”

“怎么？你想她了？”小麥打趣地說。

“我想她做什么？”那人嘿嘿地笑：“有人天天念叨她呢”

“志國？”小麥真想是自己聽錯了。

“這里除了他，難道會是我嗎？呵呵。。?！?/p>

小麥禮貌地敷衍幾句就走進更衣室，換好衣服離開了游泳池。

回到家里，小麥打開電腦，盯著志國并沒上線的號碼，呆呆地，一動不動。

突然，小麥給離線的桃子留言：我真嫉妒你！

志國，我發(fā)誓要讓你愛上我！你等著瞧！

小麥把自己的牙，咬得緊緊的，感覺自己嘴唇在輕輕抖動。

你欠我一頓飯，小麥給志國發(fā)了條信息。

隨時都可以還你，志國回復。

這么牽強？那就算了。小麥氣呼呼地按下發(fā)送鍵。

志國回復了兩條信息，小麥看完他的解釋就刪掉，也不再回復。其實小麥心里想，如果志國超過三次再發(fā)來信息解釋，就好好和他聊聊，可是志國沒在來信息了。

小麥猛地把手機摔向床角，一時弄不清楚是該生自己的氣？還是該生志國的氣？漫溢的淚水就那么委屈地決提了。

十二

志國清晨就被手機信息吵醒了，誰這么早來信息？從床邊的桌臺上抓過手機一看，是小麥的：今晚老地方，你請客。

18點，志國準時坐在韓國考肉館二樓靠窗的角落里。

小麥遲到二十分鐘。

“你點東西吧”志國將菜單遞給小麥說：“今天可以打六折”。

“那便宜你了”小麥嘟囔著：“今早給你發(fā)完信息，我就后悔了”。

志國沒有料到小麥一開口就火藥味十足，一時摸不著頭腦，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小麥心里還沒想好，今天怎樣把話題引入到桃子身上去。

志國見今天小麥不似以往那般愛講話，自己又不是沒談過戀愛，多少能猜到小麥的心思。說實話，志國對小麥很有好感，卻還沒有到愛的層面。愛情是怎樣的東西？志國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覺了，主動向自己投懷送包的女孩，各個都是為了錢，甚至她們與自己相處的時候，感覺她們有的希望自己快點厭倦，好用金錢補償她們的青春損失費。也許，頹廢也是生活的一種？為了不傷害小麥，不傷害自己，所以志國的態(tài)度是既不排斥也不完全接納，順其自然。與其說誰是誰的誰？不如說誰在保護誰？誰在考驗誰更貼切吧？

小麥一直默默幽雅地吃著自己盤里的考肉，可感覺一點不美味，就聽志國開始講述自己的風流史。

“你和你云南那個什么冉冉跟我沒關(guān)系”小麥偶爾抬起頭沖了志國一句，又將頭低下去，看上去，好象萬分興致享受盤中的美味。

“我不是那個青澀的小白領(lǐng)”小麥猛地又一次抬起頭來打斷志國的話，她不相信比自己年長的志國會不明白自己來此的目的，他干嗎老談過去？而不是談現(xiàn)在！

小麥終于把盤子里的東西都吃光了，可是志國早已經(jīng)閉嘴不說話，看他一個勁地抽煙，小麥只要一抬頭，明顯感覺志國慌里慌張地將煙頭塞進自己嘴里，匆忙吐出煙霧，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只好將煙頭再次塞進嘴里。

“說話呀”小麥口氣很冷漠，自己都覺得不妥，無奈口氣已經(jīng)無法收回了：“沒話說是吧？那就走吧”。

感覺才坐了一會兒，就要走？這個氛圍實在不好。志國也奇怪自己為何在這個女駭面前會顯得如此驚慌失措？也沒想好，怎樣讓小麥好好地走，而不是悶了一肚子氣地走，訕訕地說：“不敢說話，說什么你抬杠什么，最好就是閉嘴不說”。

“沒話說就走”小麥的口氣更兇，就連自己都覺得過分，卻又控制不住，心里暗暗地懊惱。

“我開車送你”志國埋完單說。

“不用了，我自己過馬路打車”小麥此時的口氣卻軟軟的。

從車窗里，看見志國依然站在馬路那頭，他那無辜的身影，還顯得慌里慌張，不知自己所犯何錯？

小麥忍著不讓自己哭。

九

“大哥，今天是我最開心的日子”小麥舉杯和志國碰了一下，一口飲盡。

“祝賀你就任新工作！來深圳也一年多了，終于收入來個飛躍大提升，我替你感到開心”志國歪著腦袋說。

餐廳窗外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有的只是閃爍陸離的霓虹燈，它襯不起那種天然的浪漫情緒。

“看故事的時候，總會有這樣的情節(jié)，誰生氣了，傷心了，郁悶了，總會有親人或者朋友的話給予鼓勵，所以振奮了，開心了，又有陽光了”小麥若有所思地說：“可是真實的情況才不是這樣，總是試著向誰說說，親人也好，朋友也好，陌生人也好，一直在想，也許會有某一個適合的人能啟到象書中寫的效果。結(jié)果都不對，不是把自己說哭了，就是更郁悶了”。

志國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默默地專心地聽著。

“是的，許多事情都要學會自己想開，自己處理，自己找辦法，自己解決”志國替小麥總結(jié)，女人有時候很難捉摸，好端端的，感覺小麥突然傷感起來。

“只是此藥都不對癥，屬于自愈系的生物對外來的藥是有抗體的”小麥說：“打開所有的Q，看到在線或不在線的人，各種名目的群，心里想，說些什么或許有用。其實結(jié)果都一樣，一直以為自己挺小強的，原來也并不小強”。

“看來小MM你長大了”志國笑了笑，似乎想嘗試把氣氛改變一下。

“發(fā)現(xiàn)可以一邊抹眼淚，一邊傳資料，一邊可以打出無數(shù)個笑臉和夸張的表情”小麥似乎沉靜在自己的感悟里繼續(xù)說：“自然而然，沒有人想到，其實屏幕的那邊，是個拿紙巾抹眼淚的人。朋友打電話來問：你哭了？這邊會答：不，感冒了！從來沒有人懷疑”。

志國已經(jīng)習慣了放蕩不羈的生活狀態(tài)，聽了小麥這翻話，似乎又有所共鳴，其實放縱后的空虛何嘗又不猶如屏幕那邊的人呢？表面的堅強總無法藏住面對自我的脆弱。只是現(xiàn)實陷入了惡性循環(huán)的怪圈里，要想走出來，還真要花時間好好想清楚，志國一直顧慮，害怕傷害到小麥。

愛情？志國不是不相信愛情，而是在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里，被它傷過就麻木了，它太脆弱，不堪一擊。

“記得和桃子說這些，她只問我：會死嗎？我突然楞住，現(xiàn)在還記得她當時的語氣和表情，這也許是我聽到的，對于自愈系的我，是最有療效的話”小麥說。

“貓貓的確是一個很有生活智慧的人”志國說。

十三

志國回到家里，接到小麥的信息：你我無緣，畢竟我們沒有仇。

志國拔打小麥電話，卻已經(jīng)關(guān)機。

志國坐下來想了很久，怎么會扯到“仇”字上去了？

自己并不恨小麥，小麥也沒有理由恨自己吧？他們之間什么也沒發(fā)生，不是嗎？

無聊間就打開了電腦，志國上網(wǎng)的時間很少，他害怕一個人在家里呆著，空空的大房子，沒點人氣，怪寂寞的，泡吧深夜歸來，有時喝多了，倒下去就睡，這哪里象個家，象旅店！

想到這兒，志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今天他不打算出門了，就在家里呆著吧，對了，志國這個時候好象突然回過神來，該不是自己傷了小麥的自尊心了？一定是！晚些時候再給小麥打個電話，溝通一下，一定要把誤會化解掉。

上線，奇怪得很，怎么這么多人加自己？志國從來不拒絕別人加自己。

賽神仙：你好！

你的名字起得好！

象風一樣的自由。

志國很是驕傲自己的網(wǎng)名——風一樣自由，習慣性地先打開對方的資料看看，是來自同城的男性網(wǎng)友。

風一樣自由：謝謝~！

賽神仙：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風一樣自由：當然

賽神仙：你真的象風兒一樣的自由嗎？

我覺得不可能。

見諒，我只是好奇。

風一樣自由：世界上確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但每個人都有向往自由的權(quán)利吧？

賽神仙：是的

風一樣自由：你多大？

賽神仙：19

風一樣自由：學生？

賽神仙：不是

風一樣自由：你是童工？

賽神仙：我是星相家

風一樣自由：沒看出來

賽神仙：你到我自己的聊天室來

那里都是星相愛好者，大家互相交流。

我會算命，很準哦

來吧，試試看，我等你！

志國閑著也是閑著，也就按照對方給的地址進入，那里好不熱鬧，屏幕上各種文字表情不斷地滾動著。和賽神仙交流了一會兒，也就各自無話，正準備撤出去。

愛之精靈打出一個眉眼表情：風一樣自由

好詩意的名字~~~

你是詩人嗎？

風一樣自由：不是

愛之精靈：我知道這個名字的來歷

風一樣自由：說說看

愛之精靈：蘇芮的歌曲

心情就象風一樣自由

風一樣自由：呵呵

說對了

愛之精靈：你喜歡蘇芮的歌？

風一樣自由：非常喜歡

愛之精靈打出示愛的表情：你一定是個很陽光的少年吧

風一樣自由：不是

愛之精靈打出一個哭泣的表情道：我倒~~~

志國忍不住面對電腦嘿嘿笑起來，一時也來了興致，忙打出一個英雄救美的動畫道：那我張開雙手來接住你

一個網(wǎng)名叫土豆的湊過來給了志國一個兇橫的表情道：你敢?。。。。。?！

風一樣自由：你是誰？

土豆：是我~~

風一樣自由：“我”是誰？

土豆：我一直在留意你

你沒看我用那兇橫的表情對待你嗎？

不許和MM亂調(diào)情！?。。?！

干嗎老問同樣的無聊問題？

沒話說就走吧

看著屏幕上土豆最后那句話，志國猛地震了一下，很想再好好仔細看清楚研究一下，可惜屏幕滾動得太快了，一會兒就沒了。

風一樣自由：（您談話的對象已經(jīng)下線或者不存在）

志國往屏幕左邊的網(wǎng)友攔里去找那個叫土豆的名字，卻不見了。

楞楞地志國回味著剛才交流的那只言片語，總覺得那人那語似曾熟悉。

愛之精靈打出一個歡天喜地的表情道：我們之間好象有一種默契

風一樣自由：呵呵

土豆：不好意思，剛才掉線了

志國猛地回神，準備要把心中的疑惑打出去

土豆：我要走了，這里可以找到我。

風一樣自由：（您談話的對象已經(jīng)下線或者不存在）

志國再往屏幕右邊去找，沒有土豆這個名字。

愛之精靈：怎么了？

沒話說了？

那走吧！

難道土豆是小麥？志國還在思索這個問題，突然眼前又出現(xiàn)熟悉的語氣。

風一樣自由（您談話的對象已下線或者不存在）

志國真的是暈頭了，今天怎么總是那句熟悉的話在耳邊在眼前，躲都躲不掉呢？猛地想起要給小麥打電話。

“您撥的用戶已關(guān)機”。

志國很久沒有失眠了，如果跟著自己目前的感覺走，可以假裝愚笨，什么都不知道，起碼不會有任何罪惡感，至于小麥的感受可以和自己無關(guān)。

當然，志國比小麥大了5，6歲，相對來說，小麥不僅僅是性別的弱者，更是人生閱歷的弱者。

何不就假裝愛上小麥，還要入戲深深地，再等小麥驕傲地象公主一般，把自己遠遠地踢到大森林里去喂狼，這樣似乎是一個比較好的收場效果。

想到這里，志國突然覺得輕松了，嘿嘿笑出聲了，在黑暗中。

十四

貓貓：別為我嚇擔心

我自己的事情有分寸的

小麥：我可不是嚇操心

我只是說出自己真實的感受

貓貓：凡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小麥：你別不承認

凡已經(jīng)走進你的內(nèi)心

貓貓：有一種男人，外表溫和，其實很強悍。另一種男人外表強悍，內(nèi)在卻很溫和。

小麥：你喜歡哪一種？

貓貓：我寧愿選擇后者。

小麥：凡？

你很危險

我覺得

貓貓：男人和女人的區(qū)別

永遠在于理性和感性

哪怕面對的是工作。

小麥：你相信愛情嗎？

貓貓：為什么不信？

有多少英雄的神話，有多少青梅竹馬的傳奇

無非是曠日持久的騙局

小麥：你很矛盾

不是嗎？

貓貓：不矛盾

運行的軌跡有時候可以隨客觀條件而改變

其實你現(xiàn)在所做所為不正是如此嗎？

愛情就象是美麗的花朵，需要你精心栽培。

看到上桃子發(fā)來的這段話，小麥覺得自己猶如掉在藥堆里一般，一個字——苦。

小麥：還是說你吧

凡對你的追求已經(jīng)逐漸演變得公開化了

我感覺你的濤哥表現(xiàn)得很軟弱

貓貓：我很厭煩濤哥帶我去洽談生意，傻傻的就象一個多余礙事的擺設(shè)。

小麥：不然他能怎么著？

留著空子等待凡來鉆？

我覺得

要不你去濤哥公司上班吧

貓貓：不可能

很快凡就會成為濤哥銷售部門的業(yè)務(wù)員了

小麥：我很想知道

你現(xiàn)在覺得快樂嗎？

貓貓：人對生活的感覺

會隨著年齡而改變

以前談戀愛說得最多的話是“今天下班早，買了點菜，想在家里給你做飯”

每次我出去聚會，前男友會說“給你留著燈”

濤哥給我的愛，不是一頓飯那么簡單

所有的事情他都替我想著，大到日常開支，小到水果牛奶

于是

我總結(jié)出來人生的最高境界

傻吃蔫睡

小麥：哈哈

貓貓：工作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

小麥：同感?。。。?！

蔫了吧唧上班，興高采烈下班

小麥：好了

我有點事

下次聊

886

貓貓：晚安！

十五

清晨，桃子走出臥房，來到客廳，拉開面向大海的落地窗簾，暖暖的陽光并不刺眼。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有雨嗎？

世界上唯一講錯話可以不付責任的就是氣象臺，桃子這樣想著，跳躍著進入洗手間，今天她想去小區(qū)街邊小店，吃云吞面，逛逛街。

桃子把車開到地王大廈，附近車位全滿，好在一次濤哥載她來此，才知道地王大廈后面成教中心旁邊一個老社區(qū)總會有車位，只是窄窄的車道，停車很考技術(shù)，桃子滿頭大汗，折騰了半小時才勉強把車靠進狹小的車位。

根據(jù)網(wǎng)友的引薦，桃子找到地王一家日本化妝品專賣店，買了一套。這些化妝品雖然不是她平時慣用的品牌，但也是精心挑選，每一款都能照顧到自己敏感的肌膚。

桃子從地王北門出來，等待過到馬路對面，忽然一聲悶雷響起，說來就來的雨點打在頭上，進退都不是，桃子狼狽地騰出左手抱著頭，急切地移動腳步，準備搶到車輛之間的空隙，快速通過。

“貓貓，你一個人？”

桃子順著聲音扭頭一看，是凡，把早已脫下來的西服，蓋住桃子的頭。

“你車停哪里了？”凡問，一邊伸出提著公文包的右手示意車輛等待他們快速通過。

“對面那條巷子里，你怎么會在這里？”桃子很意外。

“剛從客戶那里出來，一眼就看見了你”凡笑了笑，順手搶過桃子手上的購物袋：“我?guī)湍隳?，正好我也要回公司，一會我?guī)湍汩_車，先送你回家，再回地王取車”。

一陣風刮過來，桃子為了躲避飄來的雨水急急后退。

“你冷嗎？”凡說：“剛才還出太陽，一下雨刮風就感覺穿少了”

“還好了”桃子說：“不知道這雨要下多久？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我們沖過這條街，也沒多遠的路”凡說。

桃子被凡突來的動作弄得沒有退路，連頭都沒來得及搖，隨著凡移動腳步跑了出去。

“放點音樂吧”凡扣上安全帶說。

桃子整理自己狼狽的頭發(fā)點點頭，很快，熟悉的鋼琴曲輕輕地歡快地跳躍起來。

十字路口，紅燈擋住了，車窗上刷刷的聲響把外面的世界隔離得忽明忽暗，模糊不清。

每每雨天行車，哪怕車速很慢，前后左右全是黑暗一片，仿佛自己是汪洋大海中顛簸的一條小船，桃子會莫名其妙地慌張恐懼，今天卻沒有往常的感覺，想想，是歡快的音符？還是身旁這個散發(fā)著嬰兒般奶味的小男人？

“這個是送你的，本來打算快遞到你家里的”凡騰出一支手在膝蓋上的公文包里摸出一盒東西：“白色巧克力是今年最流行的北海道味道，嘗一塊吧，入口即化，唇齒留香，與瑞士巧克力的甜膩形成極大的反差，很適合東方人的口味”，凡重新啟動車子。

桃子沒有打開那盒巧克力，感覺凡的話比巧克力更甜，特別是在這樣的暴雨天里，這樣飄著溫馨歡快的小空間里。

“我雖然沒有錢為你買大房子遮風擋雨，但我一定力所能及的為你做你喜歡的事情，哪怕我買不起雨傘，卻一定是陪著你一起淋雨的那個人”凡停好車說。

桃子沒有接話，看著凡。

車子停了，音樂卻沒停，凡沒有下車的意思，桃子也沒動，凡身上散發(fā)出嬰兒般的奶味淡淡地充斥在車廂里，她喜歡這味道。

跳躍的音符仿佛穿透了兩人的心房。

臺面上的那盒白色巧克力，桃子不曾開封過，她不忍心毀掉那紅色絲綢包扎帶，挽成的一朵花，火紅而耀眼，猶如玫瑰花。

可是就算放在冰箱里，它能保鮮多久呢？

十六

小麥一直關(guān)機，這使志國郁悶，感覺這個行為是故意的，絕不是偶然，明明知道自己有許多話要說，卻不給機會。如果就這樣不了了之，似乎又不太妥當，畢竟同在一個城市，總會見面尷尬不是嗎？

無奈之下，志國只好每天守在網(wǎng)絡(luò)上，那天交流過的聊天室里，等待，故意和一些MM調(diào)情，總能把那個熟悉的神秘人引出來吧？志國這樣想。

獵人：你好！

風一樣自由：好

獵人：你的字好少

風一樣自由：是

獵人：你不開心

風一樣自由：沒有

獵人：你的名字好特別

起得非常好

風一樣自由：謝謝！

獵人：你喜歡老歌？

風一樣自由：好聽的都喜歡

獵人：我正在聽一首歌

很不錯

你把語音打開

志國帶上耳塞，聽見對方在調(diào)試音響，耳塞里傳來對方口里的呼氣，聽不出來是男是女。一會兒，耳塞里傳來一首歌曲《一網(wǎng)情深》。

獵人：你相信網(wǎng)戀嗎？

風一樣自由：我不接受網(wǎng)戀

獵人：網(wǎng)絡(luò)其實也是一種表達的方式。

風一樣自由：和我有關(guān)嗎？

志國感覺對方不是自己要等的那個“土豆”，所以無心嚇聊，可能自己的語言太過冷漠，對方?jīng)]再說話了。也好！志國這樣想，網(wǎng)戀的人都是瘋子。

紅燭：你好！

可以聊聊嗎？

風一樣自由：你是男是女？

紅燭：這很重要嗎？

風一樣自由：你多大？

紅燭：19

風一樣自由：我不和學生聊

紅燭：我不是學生

可以繼續(xù)嗎？

風一樣自由：可以

紅燭：那我一定全力以赴

志國覺得對方好夸張，聊個天有必要全力以赴嗎？又不是體育比賽。

紅燭：我和男朋友吵架了

你相信愛情嗎？

風一樣自由：相信

紅燭：我們的愛就象一條小船，擱淺在沙灘上，需要我們雙方的智慧和創(chuàng)造力，重新讓愛駛向大海！

志國覺得這句話很有詩意，對方文采不錯。很快，對方又向自己打過來一串英文。

風一樣自由：不好意思

我英文只有高中水平，啥意思？

紅燭：讓我們一起撐到老！

志國感覺對方說話非常有技巧性，看似和自己無關(guān)，每句話又好象是為自己的心事專門度身打造，話里有話。

紅燭：傷害也是愛的另外一種表現(xiàn)。

傷得有多深！愛就有多濃！

志國開始警覺起來，這些話聽不懂啊，從文字表達來看，對方邏輯性很強，思路條理也清晰，可是傷害一詞，從何談起呢？突然，志國想起來，小麥曾經(jīng)給自己發(fā)過一條信息：我們畢竟沒有仇。志國坐直了身子，開始查看之前的交流，想從中找到某種邏輯關(guān)系。難道？難道是在預示一種未來的狀態(tài)？有時候，志國感覺自己都可以去當偵探了，雖然還不能肯定自己的邏輯推理是否正確合理。再想，本來很簡單的事情，何以要演變成那么復雜的狀態(tài)呢？真看不出來，小麥心理這么的陰暗！陽光透徹一點不好嗎？或許，這網(wǎng)絡(luò)上的一切都是自己在錯覺？好煩！

小麥你快點開機吧！都有幾天時間了，志國心里面恨恨地想。

紅燭：是什么擋住了我的視線，

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還是努力地敲激著鍵盤說出我想說的話……

風一樣自由：你怎么了？

紅燭：我

哭了

風一樣自由：別這樣！

很快，這個名字消失了，志國腦子里出現(xiàn)對方在電腦前淚如雨下的一個畫面。

是小麥？還是無聊的錯覺？

志國呆了好一會兒，燃起一根煙，一圈又一圈漂浮著。突然覺得空大的房間里，很冷清，還有一種莫名的寂寞感傷，隨著煙圈慢慢淡化，最后消失掉。

天，黑了，志國把車停在酒吧的地下車庫里，看看表，才21點過，拿出手機，想了想，翻出小麥的電話。通了！志國有些激動起來。

“小麥，網(wǎng)絡(luò)上是你嗎？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

“我這兩天生病在醫(yī)院，根本就沒上過網(wǎng)”小麥打斷志國的話：“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是我的恩人，我們只是好朋友不是嗎？現(xiàn)在我還有點事情，再見志國”。

志國被小麥的話噎在半途，自己就象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傷了自尊心。對方那樣說，自己也不好意思再作什么解釋。

志國重新啟動車子，準備回家，上網(wǎng)！就不相信自己被人無聊地愚弄！

這么近那么遠：你好！

風一樣自由：好！

多大？

這么近那么遠：19

志國看著這個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N次的年齡19歲，是否可以理解成“要久”，長長久久的意思呢？想到此，心里開始激動起來。網(wǎng)絡(luò)的好處就在于對方無法洞察自己的肢體語言，人際交流其實最真實的情感表達，恰恰是非語言的肢體，它總是下意識不自覺地出賣自己。志國驚恐地發(fā)覺自己在網(wǎng)絡(luò)上的表現(xiàn)和現(xiàn)實的意愿截然相反。

這么近那么遠：怎么不說話？

風一樣自由：學生就別處去玩吧。

這么近那么遠：我上班的

風一樣自由：你的名字到很有意思

這么近那么遠：是吧？

我想了很久才起了這個名字

風一樣自由：你似乎把一種狀態(tài)濃縮成了六個字

這么近那么遠：呵呵

看來我們之間心靈相通

有默契

風一樣自由：你很敏感

這么近那么遠：你也一樣

你好象經(jīng)常來這里

我每次來都能見到你

等人么？

風一樣自由：你怎么知道？

這么近那么遠：傻子都知道

風一樣自由：你神仙？

這么近那么遠：你愛上要等的那個人了？

志國警覺起來，可是面對這個問題怎么回答呢？說真實的想法還是說對方愛聽的話？

風一樣自由：開始愛了吧

志國權(quán)衡了好一會兒，覺得這樣回答比較妥當，真假參半，讓對方拿捏不準。

這么近那么遠：這話聽起來似乎你轉(zhuǎn)變得很快

這話怎么接呢？

這么近那么遠：你打字很慢?。?/p>

對方似乎有點不耐煩了。

這么近那么遠：其實你可以來找的。

看到這句話，志國確定對方是小麥。

風一樣自由：你住哪里？

這么近那么遠：你？

風一樣自由：我知道你住哪個片區(qū)，具體不知道哪棟幾樓幾號房。

這么近那么遠：看來你不是真的愛

起碼你沒用心愛

風一樣自由：難道你讓我象愛情泡沫劇一樣，守株待兔般在那片區(qū)附近守侯等待？

好傻！

成年人了?。?/p>

對方好一會兒沒接下文，志國覺得小麥度量也太小了，芝麻大點事也要斤斤計較。

風一樣自由：（您談話的對象不存在或者已經(jīng)離線）

志國看看時間，晚上22點37分，小麥應(yīng)該不會睡覺，拿出手機找出她的號碼撥通了。

“小麥，我是志國，剛才網(wǎng)絡(luò)上是你吧？我真的……”

“志國，你搞錯了，我現(xiàn)在確實在網(wǎng)絡(luò)上，不過我在打牌，根本就沒去什么聊天室，我想你是把別人錯覺成我了吧？我沒那么無聊”小麥平靜地說。

志國感覺最后那句話仿佛一盆冰冷的水從頭淋到腳。

“小麥，那你上Q吧，我們聊聊”

“對不起，志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覺得你越來越無聊，如果還想保持我們之間的友情，請你以后別對我說這些無聊的話好嗎？不然我把號碼換掉”小麥說完收線。

突然志國覺得胸中燃起一股怒火無處發(fā)泄，實在是太傷自尊了，羞愧得無地自容，仿佛自己真的無知又無聊，可是志國從來不懷疑自己的智商和起碼的邏輯推理能力，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網(wǎng)絡(luò)上真有那么多無聊的人嗎？她們吃飽撐得慌嗎？

我發(fā)誓要擊敗那個網(wǎng)絡(luò)幽靈，志國給小麥發(fā)了一條信息。

回到網(wǎng)絡(luò)上，志國想給小麥留言，卻發(fā)現(xiàn)找不到小麥的Q號了，想必是自己被小麥拖進了黑名單！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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