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奴》長篇小說一九二初稿版（試發(fā)）
《股奴》長篇小說一九二初稿版（試發(fā)）
一九二
馬年除夕，天剛蒙蒙亮，老韓家就熱鬧非凡。各房女婿帶著家人，七點剛過，便陸續(xù)開著自家小轎車來到老丈人家。再加上兆金新?lián)Q的那輛沃爾沃，四輛豪車整齊地停在樓下，在晨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氣派。這還多虧了韓旺財昨晚特意提醒兆芽，帶著一眾小娃，連夜用煎餅車、自行車，還有幾個大籮筐提前占好了車位，不然在這轎車普及的年頭，在家門口樓下找個停車的地兒，可真是難如登天。
除夕這天，老韓家的早飯格外豐盛。欣蘭精心制作了好幾套特色煎餅果子，那手藝，光是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兆芽也沒閑著，八點不到，就把滿滿一桌年俗美食端上了寬敞些的前居室。桌上有寓意日子年年升高的年糕，白白胖胖，軟糯香甜；有福氣臨門的大福來鍋巴菜，香氣四溢，讓人食欲大增；還有象征團團圓圓的元宵，北方的圓潤飽滿，南方的精巧細膩，各有千秋；更有取其開初之意的大餛飩，皮薄餡大，湯汁鮮美。除此之外，還搭配了各種討喜的吃食：大棗，寓意春來早；柿餅子，象征事如意；杏仁茶，代表幸福來；甜豆?jié){，寓意全家福；三鮮小菜，寓意三陽開泰；花生米，則是長生不老。滿滿一桌，琳瑯滿目，讓人看了就滿心歡喜。
飯桌擺在單元房靠外的那間十六平方米的大屋里，雖說屋子不算小，但老韓家如今人丁興旺，除了大女婿魏道海還在馬來西亞考察，過幾日才能回國與家人團聚，老少三輩十六口人齊聚一堂，還是顯得有些擁擠。不過，這擁擠的氛圍里，滿是濃濃的親情和過年的喜悅。
面對這一桌稀罕美味，半大小伙子們就像餓狼撲食一般，風卷殘云，不一會兒，飯菜就被報銷了一大半。韓老蔫昨晚大半宿都在琢磨些家長里短的事兒，直到快八點才被兆芽叫醒。他匆匆忙忙穿上衣服，看到老伴欣蘭不僅攤了好幾套大煎餅，還炸了小白眼兒最愛吃的卷圈，心里滿是溫暖。( 文章閱讀網：www.sanwen.net )
想當年，韓旺財可是老韓家的頂梁柱，每到除夕，天剛蒙蒙亮，他準是全家第一個起床的。洗漱完畢，就麻溜地下樓推煎餅車、取果子果蓖，那勤快勁兒，誰見了都夸?？勺詮募依锿Ａ思屣灁偅捞m每天早起料理早點，他反倒成了吃現(xiàn)成的。再加上去年生了一場大病，住了院，身體虛弱了不少，全家人也都理解他。
大除夕的早上，老少三輩早早地聚在一起享受美味佳肴。韓老蔫起床后也知道自己起晚了，有些不好意思，迷迷糊糊地快速洗漱、解手，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早餐。他專挑那些平時難得吃到的東西嘗，切了一小塊年糕，吃了一個元宵，嘗了兩個大棗，剛掰了一塊柿餅放進嘴里，就被兆金看見了。兆金直皺眉頭，提醒老爹把整塊柿餅都吃掉。韓旺財犯了難，這塊柿餅太大了，他哪吃得下呀！無奈之下，他倒了多半杯杏仁茶，才勉強把柿餅咽了下去。這會兒他可不敢多吃，還得留著肚子，中午去酒店好好享受嘉年華的美味大餐呢！
九時過后，全家人齊心協(xié)力，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過新年，就得有辭舊迎新的氣氛。雖說這是住了近三十年的老樓陋室，但各屋貼上喜氣洋洋的春聯(lián)和吊錢，進門的小過廳再掛上兩盞紅燈籠，一下子就有了吉祥幸福的歡樂場景。
接著，孩子們和大人們紛紛換上新衣裳。女人天生愛美，韓家的幾個女兒更是費了不少心思，精心梳妝打扮，各具特色。打扮好后，還互相展示，讓親人們評頭論足，直到自己滿意為止。男人們則或是穿上筆挺的西服，或是換上休閑裝，女婿們穿好后，還得照顧孩子們穿得舒適體面。兆金主要負責大姐家的幾個娃兒，那細心程度，讓人忍不住點贊。母親欣蘭有女兒們照顧，大家都很放心。
就在這時，唯獨韓旺財躲在廁所里半天沒出來。眼看離集合時間十點只剩下一刻鐘了，大人們和孩子們還都等著去廁所方便呢。兆芽實在忍不住，敲了敲廁所門，催促道：“爹，您快點兒，就等您了！”韓旺財在里面應著：“就出來，就出來！”額頭上卻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原來，就在十分鐘前，韓旺財看到大家都在換新衣裳，就找了幾個特大提袋，想著嘉年華聯(lián)歡結束后，要是會場允許把美味吃食帶回去，還能讓家人再享用享用。他剛從衣柜里拿出新裝，正準備換，突然感覺肚子隱隱作痛，心想：“壞了，要拉肚子。也好，正好給中午的大餐騰個地兒?！庇谑?，他趕緊溜進廁所，鎖上插銷，坐在便桶上使勁兒。只聽一連串臭屁響起，可就是拉不出來，肚子里還咕咚咕咚直響，疼痛愈發(fā)劇烈。韓旺財呲牙咧嘴，心里直后悔：“唉，都怪自己多吃了那塊大柿餅子，全是粘的，好吃是好吃，可太難消化了。你看，在肚子里折騰起來了吧！”他越使勁兒，越拉不出來，心里還越著急，豆大的汗珠布滿了腦門。這會兒兆芽一催促，他啥也顧不上了，趕忙答應著，忍著疼痛擦了擦屁股，提上褲子，用洗手盆上的濕手巾擦了擦臉，然后打開了廁所門。
兆芽一進廁所，一股刺鼻的臭味撲面而來，熏得她差點喘不過氣。她一邊捂著嘴，一邊趕緊拉排風扇，回頭就向老爹埋怨道：“您解手咋不開換氣扇??！這味兒也太大了，簡直要把人嗆暈，我這新衣服算是白換了，便盒也不沖水?！闭f著，就按下了沖水按鈕，等了一會兒，好讓臭味散散。韓旺財滿臉歉意，趕忙道歉：“這事兒鬧的，我真是老糊涂了，一著急竟全給忘了，該死，實在對不住閨女啦！”
兆霞在一旁瞪了老爹一眼，嗔怪道：“爹，大過年的，可不許說不吉利話！”韓老蔫這才反應過來，輕輕扇了自己一下嘴巴，懊惱地說：“暈頭啦，暈頭啦，我記住了，再也不瞎說啦！”過了一會兒，兆芽招呼她的幾個娃兒陸續(xù)去解手，兆霞和幾個閨女則忙著給老爹換新衣。
欣蘭從廚房收拾完出來，一眼就發(fā)覺老伴臉色蒼白，異常難看，急忙問道：“孩兒他爹，你咋啦，是不是又要犯病啊？”
韓旺財此刻腹內翻江倒海，難受極了。但今天可是除夕，全家好不容易破天荒地去酒店參加嘉年華，慶賀這吉祥的好日子，說什么也不能因為自己壞了大家的興致。于是，他強忍著疼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解釋道：“沒事呀，沒事，你放心吧，我這就換上那套新衣裳?！闭f著，在孩子們的協(xié)助下，打起精神換上了新裝。
時鐘敲響十點，韓家男女老少一切準備就緒，迅速行動起來。五分鐘內，大家陸續(xù)關窗、鎖門，下樓、上車。隨后，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向大酒店。
除夕的沽海，處處洋溢著喜迎新春佳節(jié)的濃厚氣氛。大街小巷、門前路邊，到處都是色彩鮮艷的春聯(lián)、吊錢、彩旗和燈籠，把整個城市裝點得格外喜慶。隱隱約約、或遠或近的鞭炮聲震耳欲聾，此起彼伏，讓人感受到了濃濃的年味。大人小孩都興高采烈地穿著新衣裳，在街巷馬路上穿梭來往。飯館、餐廳里包桌爆滿，顧客盈門，人們都奔赴各種形式的辭舊迎新豐盛美味年午飯享受場所。韓老蔫坐在車里，看著窗外的景象，不禁感嘆：“這時代，真是變了??！”
十五分鐘后，老韓家的車隊緩緩駛入舉辦辭舊迎新嘉年華歡聚的大酒店。當韓家老少陸續(xù)下車，走進大酒店的那一刻，韓旺財手牽著兩個最小的白眼兒，剛邁進金碧輝煌的大門，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頭上直冒冷汗。他心里暗叫不好：“完了完了，真的要犯病了。臨來時我還加量服了藥，本想著能平平安安熬過這兩天，怎么還不到一小時就又發(fā)作了呢！”
韓老蔫不由自主地緊緊攥著兩個白眼兒的手，老伴欣蘭則興沖沖地跟著兆霞、兆金奔向大堂服務臺取房間鑰匙、拿嘉年華節(jié)目單。其他家人都在左顧右盼，欣賞著酒店的豪華裝飾，誰也沒有注意到韓旺財神態(tài)異常。就在即將上電梯的剎那間，韓旺財眼前一黑，直直地暈倒了。
（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