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索爾 & 噬光】光(二)

黑暗的地獄之中,螢火蟲做的路燈在街邊亮著,與蜷縮在街角里的人為伴。
“咕~”她的肚子又開始叫了,可是在這片地獄她能怎么找到吃的呢?自己與他人又是那樣的格格不入。自己好不容易從那個生不如死的地方逃出來,如果出去在街上亂走的話說不定又會被抓回去。
“咕~”她的肚子還在不斷抱怨,她穿上撿來的幾件臟兮兮的破舊的外套,扶著墻站起來。
她從街角掙扎著走出來,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凜冽的寒風不停地吹著,她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在每個垃圾桶前都停一下,翻找著可以吃的東西。
她站在一個垃圾桶旁,找到了一個沒有吃完便扔掉的面包,她拿起來,放在手心,如獲至寶。
“你……”
她才發(fā)現(xiàn)她身旁有一個人在細細地打量著她。
她用衣服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對方突然拉起自己的手,帶著她在街上走著。她吃了一驚,想要掙脫,但是也許是對方的力氣太大了,自己卻總也無法掙脫,只是低著頭跟著她。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到了一個屋外,她跟著那人進去。借著從敞開的門漏入的光,她能勉強地看清屋內的布置。
“砰!”突然,房門被重重的關上,瞬間,房間內漆黑一片。
“把外套脫了吧?!睂Ψ秸f,“我知道你不是驅光者?!?/p>
一股絕望爬上了她的心頭,才出虎口又如狼窩。
她只能照著對方的話,慢慢地把裹著的外套脫下。當最后一件厚外套脫下后,整個房間便被明亮的光所籠罩。
“哼,我就知道你是前幾天潛逃的發(fā)光體?!睂Ψ秸f著,打開了燈。
“所以,你要把我送回去嗎?”她問道。
“不?!?/p>
“你不知道包庇發(fā)光體是死罪嗎?”
“誰要包庇你了?自己留著獨享你的光不好嗎?這樣我就不用去向聯(lián)邦政府去領每個周的少得可憐的一點光。”
這個答案理由對于她來說到也合理,畢竟哪個驅光者不想多吸收一點來自發(fā)光體的純正的光能呢。
對方從柜子里取出食物,遞給她,示意她吃下去。
“反正自己已經(jīng)逃不了了,早晚要死,不如吃得飽一點,怎么說也不要做一個餓死鬼?!彼胫粤似饋?。轉眼工夫,三個面包和一瓶奶便已經(jīng)下肚。
“不錯,吃了這些東西,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我,嗚米,就是你的主人?!睂Ψ秸f道。
“你有名字嗎?”嗚米問道。
她看著對方,搖搖頭,她從能記事的時候開始,就已經(jīng)在那個工廠里了,自己只有一個冷冰冰的數(shù)字作編號。
嗚米想了一會,打量著她。突然,嗚米想她走來,她害怕地往角落里靠了靠。但對方只是把手摸上了自己地耳朵。
“嗯”,嗚米笑著說,“你這個羊耳朵和羊角是真的啊?”
她有點生氣,憤憤地點了點頭。
“那你就叫咩栗吧。怎么樣,小綿羊?”嗚米說。
她點了點頭,重復著自己的名字,“‘咩栗’,還挺好聽的”她想到。
嗚米打開了臥室的門,拉著咩栗進去。
“你,要干嘛?”咩栗警惕地問道。
“嗯?你在想什么???我總不能讓你睡在外面吧”,嗚米笑了,說:“把你這個小燈泡扔在外面睡,被人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p>
“???我也沒想什么???”咩栗撓撓頭,一臉疑惑地說。
嗚米被這只小羊逗笑了,給她找了一身衣服去洗完澡。
兩個人躺在床上,背對著對方,各自占據(jù)了一塊天地。
咩栗回過頭來,看著嗚米,一條狼尾巴,一雙狼耳,“真的是進了狼窩呢”咩栗笑著想。疲倦襲來,她閉上雙眼,進入了夢鄉(xiāng)。
嗚米翻了個身,看著咩栗,洗掉了臉上的污痕以后,可愛白皙的臉蛋讓嗚米心動,她輕輕地親了咩栗一下,“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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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咩栗從睡夢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被嗚米抱在懷里。雖然自己的光在一點點地被對方吸收,但是對方懷中的溫暖,讓她自己享受。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別人的懷抱。
突然,嗚米一個翻身,趴在了咩栗身上,開始不斷地吞噬咩栗的光。
就像是一張巨網(wǎng)鋪天蓋地地向自己網(wǎng)來,無窮的空虛感侵蝕著自己的意識,她不由自主地叫出聲來。
嗚米被咩栗的聲音驚醒,連忙從對方身上下來,她看著咩栗,眼里充滿了愧疚。
“咩咩,對不起。我……”她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巴掌,眼里泛著淚花。
“沒事,本來我就是你們的食物?!边憷踹€沒有從那種虛弱中解脫出來,柔弱地說道。
“不,你不是!”嗚米怒吼道。
嗚米又突然開始大哭起來。
咩栗雖然不明白,但她掙扎著爬起來,把嗚米摟入懷中,“被你抱著的時候我感覺很安心,那我抱抱你,你能不能開心一點啊?!?/p>
嗚米就這么靠在咩栗的懷里,任憑自己的眼淚流下,打濕對方的衣服。咩栗看著懷里流淚的人,自己的心就像是刀割一般難受。她不明白,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明明已經(jīng)見過了那么多的悲劇,經(jīng)歷了那種慘無人道,幾近死亡的虐待,卻還會有這種感覺。
許久,嗚米開口,“我……我是噬光者。”
“嗯,我知道?!边憷鯗厝岬卣f,“看來我們同病相憐呢?!?/p>
咩栗在的那個工廠旁邊就是監(jiān)獄,透過鐵窗,她經(jīng)常能看到被當作異類的噬光體從那里被帶走。
她嘆一口氣,揉揉嗚米的頭,離開了臥室。
良久,她端著做好的飯回來,只見嗚米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只有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咩咩!你沒走!”嗚米興奮地兩眼放光。
“我為什么要走?我還能去哪?”咩栗反問道,她坐在床邊,端起一碗飯,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話說,你是狼還是狗???”咩栗問。
“???你看我這狼耳和尾巴,我可是純正的光能雪狼!”嗚米叫道。
“光能雪狼怎么會是噬光體?”咩栗笑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光能雪狼,我是你主人,你要聽我的?!眴杳拙锲鹱?,不滿地說。
“好。小狗?!边憷跽f。
“不許叫我狗!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吃了你!”嗚米叫道。
“好~那主人大人,您的飯?”咩栗笑著問。
“小傭人,喂我?!?/p>
“行~”咩栗說,“真是只小狼崽,以后就叫你崽崽吧?!?/p>
“崽崽~崽崽~”咩栗重復著,笑得更開心了。
咩栗一手捧著碗,另一只手拿著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勺飯,吹一吹,再送到嗚米嘴邊,讓她一口吃下。
咩栗喂著嗚米,她感覺自己從未笑得如此開心過,“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她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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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嗚米就擁有了一個小傭人,每次自己出去的時候,她總會在家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凈利索,當自己回來的時候,可以吃到熱騰騰的自己喜歡的飯菜。她可以靠在咩栗懷里盡情地撒嬌,縱使對方是一只比自己還柔弱的小綿羊。
她曾不止一次地讓咩栗離開她,因為她害怕,她感覺自己的噬光性在一點點地惡化,她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將自己所愛之人的光吞噬殆盡。但咩栗總是安靜地搖搖頭,然后去揉揉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再摟在懷里,讓自己哭一場,然后溫柔地說:“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好嗎?”但每次都是自己淚眼婆娑地點頭答應這個約定,又是自己淚眼婆娑地破壞這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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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這樣的生活已經(jīng)過去了一年,這天,嗚米晚上帶回來一對小掛飾,是她請城里有名的工匠仿照兩人的模樣制成的。
飯桌上,嗚米笑嘻嘻地說:“咩咩,今天是一周年了哦?!?/p>
“嗯?”
她把那對掛飾擺在桌子上,然后把小狼的那一只遞給咩栗,“這是給咩咩的禮物。以后還請小傭人多多關照?!眴杳仔χf。
嗚米又拿出之前買來的小蛋糕,插上一根蠟燭,“許個愿吧?!?/p>
咩栗想了一會,然后說:“那就希望你永遠不要離開我吧?!?/p>
“咩咩,不要說出來啊,要不然愿望就不靈了!”嗚米說,“但這個愿望絕對會實現(xiàn)的!我保證!”
咩栗笑著,又拿起那個小掛飾,說:“那這個禮物,我可不可以看成你的定情信物呢?”
“?。俊眴杳椎哪標查g就紅了,那紅潤一直爬到了耳尖,“嗯……”
之后幾口吃完了蛋糕,兩人就回到了臥室。
那一夜,只記得對方唇間留下的蛋糕的余香格外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