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的旅行者》 第四卷 落葉非花 隱章⑤ 然后、最后――
? ? 天空、白云。
白色的庭院里,身穿白色碎裙的女人端坐在夢麗莎的面前。
“夢麗莎,你要一直這樣,一直這樣繼續(xù)下去嗎?”
“姬……”
她的話語讓夢麗莎露出了苦聲,她幾乎快哭出來地感到壓抑、感到難受。
面對她那樣痛苦的表情,被夢麗莎稱作“姬”的女人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她用著嚴(yán)厲地表情責(zé)備著夢麗莎,規(guī)勸她:“該結(jié)束了吧!”
小孩子的撒嬌不可能一直持續(xù)下去,而就算是再怎么溫柔地母親,也絕不可能一直放縱自己的孩子。更何況,她們還不是母女;所以姬也就更加沒有理由遷就夢麗莎了。
“姬,我不想談這個。你別說話,就這么靜靜地陪著我,好嗎?”
那泛紅地眼睛對她沒有用,她張開了嘴,準(zhǔn)備用更加嚴(yán)厲地語氣呵斥夢麗莎。
然而就連夢麗莎那小小的請求都不肯聽從的她,對于夢麗莎而言,該是何等地心痛呢!
咔~!
姬的身體就像是花瓶一樣在臉上裂開了一道口子,而后口子隨著裂痕越開越大,眨眼間便轟然碎裂。殘破地身體落到地上,而在落到地上之前,一只琥珀色地眼睛直直地注視著夢麗莎。
那苛責(zé)地目光,讓夢麗莎逃避,她不敢去看,更不敢去聽。她捂緊了耳朵,大叫著像發(fā)了瘋一樣地用力抓著腦袋。
“為什么啊……”
她低訴著,這不合理的情況。
“為什么?。 ?/p>
她痛斥著,這不順心的結(jié)果。
“到底為什么???”
她悲傷著,不明白為什么到最后總是會變成這樣。
“姬……”
她輕呼著同伴的名字――不是那個假貨,而是正真的公主。
然而她們,明明不過只是夢麗莎的幻想而已,她們應(yīng)該會萬事都順著她的心意才對;起初也確實都是這樣,卻在最后……總是會變成剛剛那個樣子。
她們都是假貨,都只是公主的替代品??删驮谒齻儺?dāng)著公主的替代品的時候,卻每每越來越像公主,以至于最后變得就跟真的一樣了。她們擁有著,就好像是和公主一樣的思考,甚至于夢麗莎都會在不覺間覺得她們就是真正的公主。
然而……
可是――
這樣的結(jié)果,并不是夢麗莎想要的。
一個人生,一個人死。
好容易以為找到了歸宿,結(jié)果卻被拋棄;
好容易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卻又被獨自丟下了。
不要……一個人……
對于她而言,一個人地人生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討厭寂寞。
她畏懼孤單。
孤獨會將魔女殺死,那是她與生俱來地弱點。
也是所有人的弱點。
沒有人可以戰(zhàn)勝孤獨。若是有,那恐怕是因為他已經(jīng)麻木,已經(jīng)習(xí)慣。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是這樣,同時也沒有什么比習(xí)慣了孤獨還要可怕了。
“夢麗莎?眼睛里進(jìn)沙子了嗎?”
“呵呃……你才眼睛里進(jìn)沙子了!”
“你!我好心關(guān)心你,你就這樣?”
“誰好心關(guān)心人會問她是不是眼睛里進(jìn)沙子了???”
“你!愛哭鬼!”
“你――!你說了最不可以說的話吧?”
“說了又怎樣!愛哭鬼!愛哭鬼!愛哭鬼!愛哭鬼……”
歡樂,是她所需要的。
同伴,是她所渴求的。
她不要一個人;
她不能一個人。
她不想……再一個人了……然而――
“夢麗莎,你聽過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嗎?”
“……沒有?!?/p>
“是嗎?那我就講給你聽吧!”
公主就是我,王子就是某個人。
從來到這個世界起,我就一直在等待著和某個人的相遇。
最初,我以為那個人會是你,夢麗莎。
但好像不是的。
我不希望你是我的王子,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同伴。
所以。
“夢麗莎就留在我身邊吧!總有一天,‘我’會來這里找你的。”
因為是最好的朋友,因為是同伴。
公主并沒有拋棄魔女,只是為了相對于自己而言更加重要地事情而暫時將她給一個人留了下來。
但這,和拋棄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說到底,夢麗莎還是變成了一個人。
該離開了!
“已經(jīng)要走了嗎?”
“??!”
“這樣啊……慢走啊!”
幻想終究只是幻想,然而幻想?yún)s一個個地總會變成真的。
公主所想的事情,要做的事情,夢麗莎什么也不知道。
但既然被丟下的話,只要追上去就行了。
而不懂地事情,只要當(dāng)面問清楚就可以了。
白色云彩,光芒從外面投射進(jìn)屋內(nèi)。
屋內(nèi),夢麗莎睜開了眼,雙眼惺忪看起來睡意朦朧。
她掃了一圈屋內(nèi),一片空蕩,終于又只剩她一個人。
她起身前往浴室,舒緩地洗凈了身體。她回到房間,換了身衣服端坐在了梳妝臺前。正對著的鏡子映出了她漠然的臉,她的雙眼冰冷,神色蒼寒若雪,冷艷只怕是難以形容她臉上的冷漠。那漠然神色,不存在絲毫感情色彩,這是魔女。
而她,如今要去做她真正應(yīng)該做的事情了。
她將梳子放回原來的位置,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最后望了一眼大廳里的景色,夢麗莎轉(zhuǎn)身打開了大門。夢麗莎走出去,大門輕輕地關(guān)上。橘黃色的門牌上“Z-65-726-MLS”赫然印在了上面,夢麗莎看到門牌一愣,冷漠地雙眼緩緩地閉上。她低下了頭,轉(zhuǎn)身離開。
一個人乘著電梯,下到下面。夢麗莎向著中央?yún)^(qū)域走去,一路上的行人與她擦肩而過,她一個也沒去關(guān)注。
《魅惑之影》將她藏了起來,將她從其他的人視野里抹除。沒有人可以看到她,所以就算是撞到了她,也只能是一臉地迷茫與困惑。她來到中央?yún)^(qū)域,乘上了電梯,一個人緩緩地向著高處。
低垂著頭緩緩抬起,外面卻什么都看不見地只有黑暗。
夢麗莎按下了最速,看著玻璃中倒映著的自己又逐漸堅定了視線。
走出電梯,迎面國王站在了她的面前。
“馬格魯斯……”
她失聲叫出他的名字,馬格魯斯“哦”地一聲沖她露出了笑容,但隨后又?jǐn)[了擺手,輕笑著與她道別。
夢麗莎感到疑惑,但她和國王的接觸實在是太少了,只能是想他可能平時就是這么不著調(diào)的人吧!
夢麗莎走出夜之盛宴,隔了一天再次走向了西空港。
借著尊名的特權(quán),她搭上了空艇??胀Ь従彽厣?,越行越遠(yuǎ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