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的旅行日記·其四
斐輕吸一口氣,赤紅的眸中漸漸浮現(xiàn)出了道道繁復的魔紋。
千魘血瞳作為血瞳中的王者,除了增益持有者以及免疫幻術之外,還寄宿著一個可以瞬間扭轉(zhuǎn)戰(zhàn)局的恐怖魔法。
艾倫考威爾大陸的魔法師們根據(jù)“學習難度”“效果”“影響范圍”等多方面因素,將魔法分為E、D、C、B、A、S六個等級,其中A級魔法就已經(jīng)足以能當做戰(zhàn)術武器改變戰(zhàn)局,S級魔法甚至可以直接毀滅一支軍隊。
即便如此,在S級魔法之上依然存在著更為可怕的“超位”魔法。
它能凌駕于S級魔法之上的理由也很簡單,那便是它的名諱——“超位”。超越位面法則的魔法。
每一個超位魔法都擁有著越過位面法則限制,從“概念”上直接影響世界運行的力量。
而千魘血瞳之中便寄宿著這樣一個超位魔法——千魘血落。
它的效果并不復雜,指定一個對象,無視任何條件,直接在“概念”層面抹除它“靈魂”的“存在”。
除非有像西維爾身上的“依薇安之淚”這樣的,同樣能在“概念”層面上生效的傳奇魔道具護身,否則魔法效果絕對生效,哪怕雙方的實力別若云泥。
若是不指示對象直接釋放,千魘血落便會變?yōu)橐粋€超大范圍的精神攻擊魔法,雖然不會再像指定單體目標時那樣直接從概念上生效,變得可以用精神力抵抗,但其殺傷力也堪比S級魔法,絕對足以清理掉這個迷宮里的所有魔物。
這也是斐在當下唯一的,能救下夏茵和自己的方法。
只有一個代價——斐會失去她的雙眼。她會從此失去這雙普天之下最強的眼睛以及它所帶來的光明,余生只能在黑暗中度過。
值得嗎?至于嗎?明明有方法自己逃走,卻要為了救夏茵丟掉這雙眼睛,丟掉這強大的力量,丟掉自己余生的光明。
斐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是撒諾爾帝國的公主,即便那個帝國已經(jīng)不復存在!
她作為公主的尊嚴不允許她丟下救命恩人獨自逃走,如果她這么做了,余生的每一秒對她而言都會變?yōu)閻u辱!
魔物的浪潮翻涌著向兩人襲來,斐一咬牙,就要發(fā)動千魘血落。
“停手?!?/p>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斐一愣,而后心氣一松,眼中那血海般的猩紅便如潮水般退去。
不知何時西維爾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們的身邊,手中提著一個還在滴血的、長發(fā)魔族的頭顱,面無表情的掃視著四面八方涌來的魔物。
而那魔物組成的浪潮竟就這么被他冰冷的眼光逼停了!
魔物們在害怕!在害怕西維爾!
怪不得先前西維爾還在時沒有一只魔物敢探頭!
西維爾沒有說話,默默提起自己手中的頭顱——那位被封印于迷宮最底層的魔王的頭顱。
魔物的浪潮一陣翻涌,下一刻竟是崩散而開,化作無數(shù)的魔物四散奔逃??!
王已隕落,雜兵們自然是潰不成軍。
這代表著三人安全了。
但若是放任這等數(shù)量的魔物逃出這個迷宮,那對地表的城鎮(zhèn)無疑會是一場災難!
可數(shù)秒后,那無數(shù)的魔物竟先后停下了腳步,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匍匐在地,肢體痙攣著按在地上,有些較為弱小的魔物的皮膚上甚至蹦出了道道血痕,各色的血液貼著皮膚淌出。
在它們身下,迷宮的地面正在慢慢的開裂,這代表著此時正有一股驚人的重量壓在地面上。
要知道,組成這個迷宮地面的巖石由于長期處于高重力環(huán)境中,在壓力長期的作用下可是有著極高的硬度的,什么樣的重量能壓裂它?承受著這股超重力的骨骼又是什么感覺?
這么想著,斐不禁輕吸了一口涼氣,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哥哥。
西維爾此時正高舉著一枚古銅色的護符。護符之上深青色的魔力流轉(zhuǎn),似乎與這個迷宮產(chǎn)生了共鳴。
“拿著。”西維爾說著,將護符丟向斐。
斐抬手接下,遞給西維爾一個詢問的眼神。
“史詩級魔道具‘帝王權威’,這個迷宮的寶物。能在使用者周圍形成一個超重力場,在這個迷宮里用能直接操控整個迷宮的重力,沒有使用者的允許下場就會像這群魔物一樣?!蔽骶S爾簡潔的說,“使用他所需的魔力我已經(jīng)灌進去了,你只要用精神力保證它的運作就好?!?/p>
斐點頭照做。
隨后,西維爾抽出了腰間別著的劍。劍的整體呈淡金色,劍柄上鑲嵌著一枚虹色的寶石,寶石之中激蕩著的澎湃元素之力化作道道華光纏繞在劍鋒之上,神異非常。
看到這把劍,斐不禁有些恍神。
她作為公主當然知道撒諾爾帝國曾藏有兩把神劍。其一是可以誅殺萬理,斬滅一切的理滅劍“佐勒菲爾卡”。由于格倫維特教國對此劍極其敵視,同時也因此劍的劍魂極為暴戾難以掌控,為了避免各種麻煩,帝國將之秘密封于皇家寶庫的最深層,只作為鎮(zhèn)國殺器使用,只有皇室核心成員才能了解到他的存在。
其二便是號稱可以號令天地元素的元素劍“埃勒蒙特”。此劍除了本身極其鋒利之外還能極大的提升持有者對天地元素的感知、控制能力,除了是一把絕世好劍之外,更是一柄絕強的“法杖”。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撒諾爾帝國歷代國王的佩劍。而撒諾爾帝國的最后一位皇帝,叫斯科特·撒諾爾——斐與西維爾的父親。
這是斐父親的劍。是斐那被西維爾殺死的,父親的劍。
斐突然不知該如何面對拿著這把劍的西維爾,默默地別開頭,看向仍在昏迷中的夏茵。
“別離開我身邊。”西維爾說著,嘴中吐出的文字突然變了。
斐理解不了那種語言,但卻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嚴與莊重,就好似帝王正端坐于王座之上,俯視著天下蒼生。
這便是使用S級魔法的必要前置——君主詠唱!
如果說普通的詠唱是將魔力蘊于言語之中獻與天地間的元素來“請求”他們的幫助,那么“君主詠唱”就是直接“命令”元素按自己的心意運行!
這除了要求施法者擁有極為強大的魔力以及元素感知力之外,更重要的是施法者精神中那足以讓元素心甘情愿為之臣服的“意志”。
若是沒有這股“意志”,哪怕魔力再強再能感知元素也無法領悟“君主詠唱”,這也是偌大的艾倫考威爾大陸,滿打滿算也只有七位S級魔法師的原因。
畢竟那足以讓元素們心悅誠服的“意志”,只有經(jīng)歷世間苦難并將之戰(zhàn)勝的英雄們才可能擁有。
也只有傳奇的英雄,才配得到元素們的效忠!
不知從何時開始,魔物們在掙扎時發(fā)出的滲人尖叫消失了。
迷宮通道之中不時會傳來的呼呼風聲,也消失了。
——
下一秒,最靠近西維爾的那批魔物們的皮膚突然崩裂而開,各色的血液從他們的眼球,乃至四肢百骸中迸射而出!
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不,應該說是沒有“傳出”任何聲音,因為聲音這東西是靠空氣傳播的。
而此時,整個迷宮內(nèi)的空氣都已經(jīng)被西維爾的魔法抽走了!
真空!S級風元素大魔法“真空”!
它的效果并不復雜,發(fā)動時會將影響范圍內(nèi)的所有空氣在一瞬之間全部抽離,僅此而已。
但任何生命都離不開空氣的滋養(yǎng),哪怕是最為偉大的生命“古龍”都不可能在沒有空氣的情況下作戰(zhàn),甚至是生存!
只是數(shù)息之間,整個迷宮近萬只魔物便被抽空了所有的體液,化作一具具干癟的尸體。
無一幸存。
西維爾將感知放出,確認了這一情況后松了口氣。
呼——
隨著西維爾的松勁,通道中的呼呼風聲又回來了,一股濃厚的血腥味隨之撲面而來,沖得斐眉頭直皺。
而西維爾似乎早已習慣了這般濃厚的血腥氣,并無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將埃勒蒙特支在地上,靠著它默默地調(diào)息。
S級大魔法的消耗極其巨大。哪怕西維爾的魔力儲量在整個大陸上已是數(shù)一數(shù)二,但在施展它之后也不可避免的感覺到了一股自骨髓之中漫出的無力。
調(diào)息片刻后西維爾收劍入鞘,走到夏茵身邊蹲下,看著她身上隱隱的紫色血紋,問:“用藥了嗎?”
“沒用藥她已經(jīng)死了?!?/p>
“……我替她謝謝你?!?/p>
“不用,她剛才也救過我?,F(xiàn)在兩清了?!?/p>
“……你之前對她做了什么吧。”西維爾沉默片刻,突然問。
他很了解夏茵,以他的敏銳,早已從她那不尋常的行為中察覺出了不對勁。
“……”斐默然。
“撤回了嗎?”
“……剛剛撤回?!?/p>
“以后別再做這種事了?!蔽骶S爾看向斐的眼睛,說,“她把你看做同伴。你即便做不到像她這樣也不該把她看做敵人?!?/p>
“……好?!膘潮荛_了西維爾目光,小聲說。
“好。現(xiàn)在把迷宮的重力限制解除,用你手上的護符就能做到?!蔽骶S爾說著,把昏迷的夏茵背到背上。
他直接砍掉了剛才的話題。
雖然他也想知道斐和夏茵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斐顯然不是很想繼續(xù)這個話題,所以在得到了斐的承諾之后他也就不再繼續(xù)追問。
即便兩人是兄妹,邊界感也是必要的。
斐聞言立即將精神力探入護符中,三下五除二就解除了迷宮的重力環(huán)境。
看來她雖然沒有明說,但心里確實對這個環(huán)境深惡痛絕。
“幫我拿一下那個。”西維爾見狀用下巴指了指剛才被他扔在地板上的魔王頭顱。
“這是什么?”斐皺眉,有些嫌棄的抓著頭發(fā)將頭顱拎起,問。
“迷宮底層封著的大魔族,魔王級。”西維爾說,“你拿去交給冒險家協(xié)會,能把你的冒險家等級直接提到A?!?/p>
“……這有什么意義嗎?”斐有些不解。
“神州有個成語叫狡兔三窟?!蔽骶S爾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看到過。意思是聰明的兔子會給自己準備數(shù)個洞窟,以備不測。”
“這就是意義所在。”西維爾笑笑,“高級冒險者的身份在整個大陸上可都是很吃香的,遇到困難的時候亮出這個身份,很多人都愿意賣人情?!?/p>
“旅行這種事,誰都沒法預料到下一程會發(fā)生什么,多點準備總是沒錯的?!?/p>
“……那你呢?”斐沉默片刻,突然問,“我知道你有一個S級冒險者的頭銜,可那是屬于西維爾·撒諾爾的,那個身份你現(xiàn)在不是不能用嗎?”
出于政治方面考慮,諾米斯特王國在對內(nèi)對外時都宣稱前朝的撒諾爾皇室已被全部正法。也就是說,“西維爾·撒諾爾”和“斐·撒諾爾”這個兩個人在大眾眼里早就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若是他兩突然跳出來說自己沒死,只會為自己、為王國引來一堆麻煩。
“確實用不了。”西維爾說,“我現(xiàn)在在冒險家協(xié)會眼里和你一樣都是個沒有任何履歷的菜鳥。”
“那你為什么不自己上交?!?/p>
“還能為什么?!蔽骶S爾伸手摸了摸斐的頭,笑道,“因為哥哥要照顧妹妹啊?!?/p>
斐一愣。
“……你受傷了嗎?”片刻之后,斐看著西維爾破損衣袖下膚色略顯病態(tài)的手臂,略顯僵硬的轉(zhuǎn)移了話題。
“傷是有,不過不重?!蔽骶S爾收回手,“為了快點解決這個魔族我用了點手段,代價就是這只手受點內(nèi)傷,之后調(diào)理一下就好了?!?/p>
“手段?”斐似乎有些好奇。
“先往外走吧,我邊走邊和你說?!?/p>
……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西維爾被打跪在地的時候。
“這種魔法我還能放很多次。”
伴著魔王輕蔑的話語,九道濃郁得化不開的魔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西維爾掠來!
西維爾深吸一口氣,猛的起身,腳踏奇異步法,閃轉(zhuǎn)騰挪之間竟將魔氣盡數(shù)避開!
“嘖……蒼蠅?!笨粗W避間逐漸與自己拉開了距離的西維爾,魔王有些不耐,周身魔氣再度升騰,又化作了四張猙獰的人臉。
他這是將護身魔氣調(diào)動了起來,打算給西維爾布下一道避無可避的殺陣!
至于將護身魔氣調(diào)開所導致的本體防御空虛,魔王完全不擔心。因為此時西維爾已經(jīng)與他拉開了很大一段距離,遠遠超出了劍士能造成傷害的范圍,而他已經(jīng)封鎖了此地的空間,西維爾絕對不可能利用空間魔法瞬間移動到他周身對他造成殺傷。
哪怕退一步說,西維爾真有什么詭秘的手段能瞬間出現(xiàn)在他身邊,他也有絕對的把握能避開西維爾的攻擊。
因為他有一個壓箱底的絕技——可以瞬間移動到存在有自己魔氣的任何地方,無論兩地相距多遠。
此技能攻能防還能逃跑,是他在上古魔族中能殺出“魔王”之名的根本依仗。
有這個能力傍身,護體魔氣這種東西說句實在的——可有可無。
但他沒有發(fā)現(xiàn),在他將護體魔氣射出準備拿下西維爾的時候——
西維爾笑了。
——
“噗呃!?”
魔王悶哼一聲,不可置信的低下頭。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把透胸而過的長劍!
是西維爾!西維爾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用手中長劍實打?qū)嵉膶⑺绷藗€對穿!
怎、怎么可能?!
魔王大驚。先在他的認知中就算他不進行反抗,西維爾也至少需要歷經(jīng)“動身”、“接近”、“出手”這幾個“過程”才能達成捅穿自己胸膛這一“結果”。
可如今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卻只有自己被捅這一“結果”,而沒有與之相匹配的“過程”!
這違背了這個世界運行的基本邏輯,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但即便內(nèi)心已翻起驚濤駭浪,魔王還是第一時間開始嘗試轉(zhuǎn)移自己。
雖然不知道西維爾為什么只是捅他一刀而不是直接砍下他的腦袋,但既然有機會,他就要做出應對!
可下一瞬他驚愕的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的魔力運轉(zhuǎn)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根本無法支持他發(fā)動術式!
而混亂的根源便是插在自己胸口的這把長劍!
“你剛剛說對了,這把劍確實沒法附魔?!蔽骶S爾站在他身后,輕笑道,“可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為什么?”魔王嘴上順著西維爾的話問著,精神卻全放在體內(nèi),拼盡全力試圖重新捋順魔力的流動。
“我勸你不用再嘗試了。”西維爾抬起右手對著自己的左手連戳幾下,而后笑道,“這是由禁魔石中提煉而出的高純度禁魔鐵打造的封魔劍,被他砍到一下都會導致體內(nèi)魔力紊亂,更別說像這樣被直接插入身體里了?!?/p>
魔王沒有說話。
事實確實如西維爾所說,被這把禁魔劍插著,他根本無法正常運行魔力。
就連自爆都做不到……
……不能自爆?!
魔王突然明白了西維爾為何不直接對他下殺手,而是選擇把這把劍捅到他身體里了。
因為像他這種上位魔族,哪怕是腦袋被砍掉,心臟被刺穿都不會立刻死亡,只要體內(nèi)的魔力還在運作就還能維持生命,也就還能做出最后的抵抗。
比如超頻體內(nèi)的魔力來一場毀天滅地的自爆,把方圓數(shù)十里的一切都拉來給自己陪葬。
而西維爾插在他胸口的這一劍直接讓這一切變做了不可能。
這個人類——
魔王的思路還沒進行完便被脖頸處傳來的劇痛生生打斷。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原本平視前方的視線突然變?yōu)榱烁┮暋?/p>
而映入他眼簾的是面帶微笑的西維爾……和一具無頭的,胸口插著一把長劍的身體。
那是他的身體。西維爾在確保他無法自爆后沒有再廢話,干凈利落的砍下了他的腦袋。
此時在西維爾手中的是另一把劍,一把纏繞著元素華光的金色長劍。
他是魔劍士。之所以之前不用這把能附著魔力的金色長劍只是為了麻痹魔王,并不是因為他是一個用不了魔法的普通劍士。
相反,從他劍上纏繞的濃郁魔力來看,他不僅會用,而且非常會用……甚至若是他一開始便以這種姿態(tài)和魔王用魔法對轟,還未完全恢復的魔王都不敢說自己能戰(zhàn)勝他。
隨著視角高度的下落,魔王看見了西維爾的左手——這條應該已經(jīng)廢掉的手臂,此時除了膚色有些病態(tài)以外竟與常人無異。
他確實受了傷,但遠遠沒有剛剛魔王看到的那么嚴重!
那樣的傷情是西維爾偽裝出來的!
這個人類……太可怕了……
這便是魔王在失去意識前,最后的想法。
……
“我拿上他的頭還有那塊護符就馬上趕過來了。”西維爾笑著說,“就是這樣,簡簡單單?!?/p>
斐聽著西維爾用輕松的語氣描述著剛才的戰(zhàn)斗,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能說什么呢?一位站在魔族金字塔頂端的魔王級大魔族就這么在西維爾手中隕落了啊。
那在正面戰(zhàn)場上可以毀滅一支軍隊,足以稱霸魔族、令無數(shù)人恐懼的恐怖實力都未能發(fā)揮出十分之一……就隕落了啊。
甚至連絕命自爆,拉人陪葬都做不到……
這樣的手段多少讓斐覺得……有些無措。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很強,甚至能與大陸公認的最強者騎士王相匹敵,無論是體術、劍術還是魔法水平都位于大陸的最頂端。
這恐怖的實力一度讓斐忽略了西維爾曾經(jīng)的職業(yè)——暗殺者。
諾米斯特王國暗部組織“黑鴉”的王牌,令所有內(nèi)患外敵都無比忌憚的最強暗殺者“艾克塞爾”。
雖然他如今已經(jīng)離開了那個組織,但他依舊是大陸頂尖的暗殺者,戰(zhàn)斗方式詭變而高效,永遠一擊必殺,永遠不留后患。
要奪走多少生命才能擁有這樣可怕的手段?
斐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因為她的父母也是成就這手段的無數(shù)亡魂之一。
可若是沒有這般手段西維爾就不可能這么快解決那個魔王,也就沒法及時趕到救下她們。
也就是說,若是西維爾沒有這般手段,她如今已經(jīng)發(fā)動了千魘血落,變成了一個瞎子。
那沾染著她雙親血跡的可怕技藝,如今卻幫了她大忙。
斐不知該如何面對這種情況。
西維爾沒聽到斐的回話便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低著頭一副不打算再說話的樣子也就沒再多說。
兩相沉默。
過了一陣子。
“唔……”
夏茵掙扎著睜開眼睛。
“醒了?”西維爾察覺了背上的動靜。
“嗯……哎?老師?!”夏茵迷糊了一下便激動起來,“斐呢?她還好嗎?”
一旁的斐微怔,卻沒有回話。
“放心吧,她沒事?!蔽骶S爾笑道,“你這么擔心她就不舍得擔心我一下?你兩好歹在一起我可是只有一個人。”
“可老師你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厲害……唉唉唉唉?!?。。 毕囊鹫f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正被西維爾背在背上,兩人正“前胸貼后背”,小臉登時漲得通紅,“那那那那我我……”
原本沉默不說話的斐看到夏茵這反應,臉色幾乎是瞬間就沉了下來,若是細看甚至還能在她的額角邊看到幾道若隱若現(xiàn)的青筋。
“嗯?怎么了?”察覺到背上夏茵的別扭扭動,西維爾有些疑惑。
什么情況?之前在學院的時候也不是沒背過,怎么這次反應這么大?
“啊?呃呃……”夏茵羞紅著臉努力的支起身,拼盡全力避免貼上西維爾的后背,張嘴想說什么卻只說出了句:“就是、那、那個……”
顯然,她心亂得很。
“她上個月不是已經(jīng)舉行成人禮了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小女孩了?!边€沒等夏茵把嘴巴捋順呢斐就搶先發(fā)話了,“未經(jīng)過女士同意私自做這種有肢體接觸的親密行為,怎么想都是你的問題?!?/p>
“???嘶……”西維爾若有所思,“有道理……夏茵你確實是成年了,我還把你當小孩子是我的問題,對不起啊?!?/p>
說著,就要把夏茵放下來。
“???!不不不不??!”哪知道見他要把自己放下來夏茵反而更急了,一把摟住西維爾的肩膀說什么也不肯下來。
“你……”西維爾頭大了。
這妮子啥意思?。?/p>
這時,斐又出聲了:“你的智商呢?她剛中過毒現(xiàn)在身體虛弱你還讓她自己走?”
“對對對!”夏茵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忙點頭,“我我我現(xiàn)在腿有些軟,走不動了……”
“嘶……也是?!蔽骶S爾頓感自己考慮不周,轉(zhuǎn)頭向斐問道,“那你說該怎么辦呢?”
“其、其實吧,現(xiàn)在情況特殊……”夏茵紅著臉,小小聲的說,“你要、要背其實也不是……”
然而斐直接進行一個搶斷:“你傻嗎?用風魔法把她托住不就好了?”
夏茵一噎,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蔽骶S爾無奈笑笑,“能用過S級大魔法之后還能繼續(xù)施法的人類只有騎士王和冒險者協(xié)會的那個變態(tài)會長,我這種半吊子用完之后也就只能繼續(xù)耍耍劍了。”
夏茵心中一喜,小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笑——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確實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p>
……
夏茵躺在擔架上,鼓著臉生著悶氣。
“我都差點忘了我的旅行物品里有帶擔架了?!睋芮邦^,西維爾笑道,“只是可能要辛苦一下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睋芎箢^,斐抓著架子平淡的說,“大家都是同伴。她幫我我?guī)退?,應該的?!?/p>
西維爾聞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而斐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計劃通的弧度。
只有夏茵一個人暗生悶氣的世界,達成了。
……
不久后,三人來到了地面。
然而在西維爾先前布置的法陣處,此時已經(jīng)空無一物,現(xiàn)場只留下了幾道凌亂的車轍和無數(shù)散亂的馬蹄印。
顯然,那個男人趁著三人進入迷宮時把馬車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