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靈(忘羨)【小短篇】(三)
馬兒在飛馳,魏嬰在后面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少年的衣角?!拔医形簨耄恍⌒拿月妨?,你能帶我去找我的人嗎?”少年一聽魏嬰的名字,笑了笑,“巧了,你的名字跟陵蘭國小王子的名字一樣?!?/p>
“我就是?!蔽簨肟粗倌?,“你認識我?”少年低頭淺笑,“我是詔國王子藍羽,我來接你們的?!彼{羽?魏嬰的臉騰地紅了,偷偷地打量著少年,眼前的人就是他不遠萬里而來要和親的對象嗎?少年長得很俊,身姿也很挺拔,魏嬰突然覺得和親也并不是一件十分讓人不愉快的事情。
藍湛走出了樹林,沿著山間小路下了山。山下是小鎮(zhèn),藍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百年后的詔國人煙似乎少了許多,人們穿的衣服也與百年前不太一樣,絲制的布料很少見,人們大多穿著古樸的扎染布衣。
突然中間的人群都紛紛往街道兩邊靠,有一支華麗的車隊進入了主街道。藍湛在人群中看到車隊為首的就是那騎馬的少年,像,真的太像了,藍湛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是王子殿下啊?!比藗兲街X袋,“那后面馬車里的是陵蘭國的小王子嗎?”“應(yīng)該是,王子殿下是出城接親的?!?/p>
皮制的馬車簾微微掀開了一角,魏嬰在馬車里坐得悶了,忍不住撩起簾子,好奇地看著外面。他還沒來過詔國,只聽說詔國有許多陵蘭國沒有的東西?!靶⊥踝?,把簾子放下。”嬤嬤看到魏嬰探頭看著外面,一手拉下了簾子,“您是來和親的,這里是詔國,以后可不是小孩子了,得端莊沉穩(wěn)些。”
“哦。”魏嬰耐著性子,繼續(xù)端正坐好,然而魏嬰剛剛那一掀簾早已被街道上圍觀的人們所捕捉?!拔铱吹搅晏m國的小王子了!”“我也看到了,小王子長得可真好看。”“和王子殿下可真般配啊…”藍湛也看到了魏嬰,他聽著周圍人的贊嘆聲,目光隨著馬車移動。沒想到,這一世魏嬰是這樣的身份,他…他要嫁給那少年?藍湛望向前頭騎著馬的少年,那張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讓他有一種仿若自己得償所愿的錯覺,但內(nèi)心又清醒地知道那不是自己。
陵蘭國的小王子在大婚之前安排住在詔國使館內(nèi),藍湛為了接近魏嬰去使館尋了一份照顧馬匹的活兒,為了讓自己現(xiàn)在同詔國王子一模一樣的臉不被發(fā)現(xiàn),藍湛戴上了面具遮住了半張臉。
上次出現(xiàn)的太突然,嚇到了魏嬰,藍湛這次想平和一點接近魏嬰,找機會告訴他自己的身份。藍湛照顧馬匹很細心,故而使館的人一開始因為面具都繞著他走,后來對他也習(xí)以為常,偶爾還會打聲招呼。
魏嬰非常喜歡馬廄里的一匹白馬,隔三差五地便來摸摸馬兒順溜的白毛。白馬通人性,乖巧的任魏嬰撫摸,摸久了白馬還像個孩子一樣有時會蹭魏嬰一下,這時魏嬰便會佯裝躲開,笑著說別鬧。魏嬰與其是夢靈的時候不太一樣,夢靈的魏嬰清冷成熟,而現(xiàn)在的魏嬰活潑而未脫稚氣。
藍湛觀察了魏嬰幾天,在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后,走向馬場去找魏嬰。然而他發(fā)現(xiàn)馬場有兩個人的身影,魏嬰騎著白馬,那少年騎著另一匹棕色的馬就在魏嬰身側(cè),少年在教魏嬰騎馬。魏嬰聽著少年的指導(dǎo)笑著拿起韁繩慢慢地讓白馬跑了起來,少年在旁跟著,兩匹馬兒步調(diào)一致,陽光下兩人的背影出奇的和諧。藍湛沒辦法上前,只得再覓機會。
藍湛后來才知道魏嬰喜歡的那匹白馬就是那位少年王子送的,時間不等人,大婚臨近,使館里的人都開始忙碌起來,準備著大婚的東西。魏嬰試穿起了大婚的喜服,藍湛看著一身紅衣美麗無比的魏嬰簡直要發(fā)狂,他等了那么久,難道就為了看著魏嬰嫁給別人?不行,藍湛攥緊了手心,魏嬰是他的…
窗外下起了雨,魏嬰聽到了一下一下的敲門聲,奇怪,門口明明有侍衛(wèi),怎的任人這樣敲門都沒反應(yīng)。魏嬰站了起來,手提拉著拖地的喜服長擺走去開了門。“羽哥哥,是你嗎?”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魏嬰看到門口的侍衛(wèi)東倒西歪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正立在門口。
“你…”魏嬰往后退了一步,藍湛一手撫上了魏嬰的肩,藍湛琥珀色的眼瞳霎時變得特別的深邃,魏嬰看著那雙眼睛,漸漸的失了神。藍湛在這三百年間還修習(xí)了一些其它的術(shù)法,譬如,攝神。
魏嬰搭上了藍湛的手,一步一步的猶如木偶般跟著藍湛在長廊上走。外面風(fēng)雨交加,藍湛替魏嬰打起了傘。使館院內(nèi)的仆人倒在地上無法動彈,亦無法發(fā)出聲音,眼睜睜地看著一身紅色喜服的陵蘭國小王子木然地牽著一個臉戴面具男子的手,不急不緩地走出了使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