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擊文庫同人文)另一個世界的主角們(七十五)

(四十七)
十六世紀末的某一年,德意志地區(qū)。
這是一個位于德意志南端,靠近意大利半島地區(qū)的小邦國,雖然位置偏僻,卻有著通往羅馬教會的道路,因此常有外地人經(jīng)過。
已經(jīng)是冬季,外面飄著大雪,傍晚時分,一座冷清的酒館里,一位邋遢的金發(fā)年輕男子裹緊了身上的粗布衣服。
這時,酒館的門被推開,一個披著長袍的人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東方人,黑色的眼瞳,黃色的皮膚,烏黑的長發(fā)在頭頂盤成發(fā)髻,透過長袍隱約能看到穿在里面的官服。
“久違了,阿爾法德?!睎|方人在金發(fā)男子的對面坐下。
“赫,赫先生,您回來了嗎?”金發(fā)男子支支吾吾地說。
“是啊,你近來又如何,在新的屋子里住的還習慣嗎?”
“嗯,還好,謝謝您三年前的出手相助,不過,看樣子您要走了嗎?”
“萬歲的回信已上交給了教皇閣下,我使團正在回去的路上,這兩天遇上大雪,于是在這里住下,過幾日再走,我便順道前來,看望一下你,吾友。”
“教會,他們已經(jīng)把野心投向遙遠的東方國了嗎?”
“你還是一如既往,對教會如此深惡痛絕嗎?”
“當時,身為神父的父親違背教義和我的母親相愛,教會稱他背叛了主,將他革職并驅(qū)逐出境,而我的母親也在生下我后很快也不堪重負自殺了,可母親的自殺,也被教會判定違背天理,并視我的出生為罪孽,不曾給予洗禮,也不允許我繼承父親的姓,甚至故意將我母親的姓寫錯后為我冠上,成長過程中也只管給我最基本的衣食,在我稍稍長大一些后自認為已經(jīng)盡到養(yǎng)育義務的圣職者們直接把我踢出了教會,此后一直過著流浪的生活,我怎么可能不憎恨他們?!?/p>
“你的境遇很難不令人同情,但也不當將過錯全怪罪于教會才是,那樣的圣職者一定也只是少數(shù),前些年拜訪我朝的那位傳教士大人,就在尊重我國文化的基礎上講述著教義,我相信終有一日,天下人皆可互相包容,求同存異,既敬天主,也養(yǎng)人才?!?/p>
“但只要懷有異心的人還存在哪怕一個,你所說的日子就永遠不會到來,況且人心隔肚皮,讓所有人都能相互包容何其困難,除非,除非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只擁有一種思想。”
“阿爾法德,你的想法或許是好的,可除非是擁有法力的神仙,否則如何才能讓全天下的人思想一致呢。”
“一定有辦法的,赫先生,您是否想過,為什么人會因為一時想法的不同而發(fā)生沖突,為什么人會因為宗教思想而引發(fā)戰(zhàn)爭,動物就不會?!?/p>
“這是當然,野獸,沒有如人那般的智慧,只懂得追求最原始的欲望,自然不會因為思想有差而發(fā)生斗爭?!?/p>
“不僅如此,所謂擁有智慧的人,一直以來都在追求所謂的真理,卻不知那些真理歸根結(jié)底不過是人為的定義,不經(jīng)意間反而已經(jīng)背離了天理,而飛禽野獸,它們卻在無形間遵循著真正的天理,世間萬物從來不是天主的杰作,而是順應著不為主觀所動的自然之理而誕生,如果世間所有人都能懂得這樣的道理,何愁天下大同不成?!?/p>
“嗯……也許……”
東方人沒有再說什么,只是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天色不早,今晚我們大人還有要事通告,我該走了,需要送你一程嗎?阿爾法德?!?/p>
“不必了,謝謝您的好意,赫先生。”
“那就,告辭了,明日再會吧?!?/p>
東方人站起身,準備離開。
“還有一事,現(xiàn)在你我姑且也是友人,彼此不必拘謹,下次見面,直呼名字就行?!?/p>
“是嗎?那我應該稱呼哪一個?”
“嗯,在我國,一般避諱直呼名,以字稱呼更顯尊重?!?/p>
“那就是用字了?!苯鸢l(fā)男子點了點頭,“再會了,天市先生?!?/p>
(四十八)
“這里是?”
周圍看樣子是一片城市綠化帶,前方不遠處就能看見高樓大廈。
如果是自己原來的世界,準會因為踐踏草坪被罰款吧,但路過的行人似乎沒有一個注意到他,周圍也沒有管理人員的樣子。
剛才腦中似乎閃過了什么畫面,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記得不太清楚了,只隱約記得好像看到一個歐洲人和一個中國人在說話。
不管怎么樣先出來吧。和人心里想著,站起身走到人行道上,撣了撣身上的灰。
“這里,真的是那個世界嗎?”望著遠處的高樓,他不禁開始懷疑。
上一次來到這里時,這邊盡是一副混亂的景象,霓虹燈掛在橡木制的門上,自動化清潔機器人從馬車旁經(jīng)過,酒館里一人手中捧著羊皮紙書閱讀,身旁一個人卻用手指在掌上電腦屏幕上劃動。
如今,這里卻完全沒有了一絲古風的痕跡,儼然變成了一座現(xiàn)代化都市。
不同在于,盡管同樣是高樓大廈,它們的外形設計卻盡顯單調(diào),看上去像是為了實用性完全舍棄了觀賞性,同時路過的人們也都目光呆滯,既沒有和身邊的人聊天談心,也沒有低頭刷著手機,僅僅是在走路而已,盡管街上人來人往,卻幾乎完全聽不到說話聲。
面對此情此景,和人覺得甚至覺得用“死氣沉沉”來形容這座城市,也一點不為過。
“算了,比起這個,還是先盡快聯(lián)系上其他人吧?!焙腿俗匝宰哉Z著,打開了掛在耳朵上的通訊器。
“這里是桐谷和人,有人聽到嗎?”
然而過了好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回應。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后,那頭才終于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桐人君,是你嗎?”
“亞絲娜!是我,你們在哪兒?”和人感到如釋重負。
“我也不知道,等我一下,我剛才掉進水里了?!?/p>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滴水的聲音。
“這……找個地方換一下衣服吧,別感冒了?!焙腿藫鷳n地說。
“不用擔心,剛剛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愛麗絲把她的衣服換給我了,現(xiàn)在她正在用神圣術烘干衣服。”
“愛麗絲?她也在嗎?還有……”和人有點不祥預感,“她應該沒有摔到水里吧?!?/p>
機器身體要是進了水,就算防水性再好也難免讓人擔心。
“她沒事,她剛剛是落在沙灘上?!?/p>
“是嗎?那就好,你們在哪里?定位打開,我去找你們?!?/p>
然而定位打開后,和人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光是直線距離居然就相隔足足有五六公里遠。
“這,你們可能要稍微多等一會兒了。”和人發(fā)出了無奈的聲音。
“沒事,正好可以用這個機會把衣服烘干?!?/p>
“那好,等著我啊。”說完,和人關閉了通訊器,朝明日奈的方向走去。
還以為大家都會落在一個地方,沒想到居然隔了那么遠。和人不禁打心底抱怨著。
但同時,相隔好幾分鐘才聯(lián)系上明日奈,這點也令他感到很在意。
(四十九)
過了一個小時,走了三四多公里后,他已經(jīng)離開了城市,眼前要經(jīng)過一片農(nóng)田,道路也變得不規(guī)則,使他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附近,正好有一個年老的農(nóng)民正在收割小麥。
“您好,打擾您一下?!焙腿舜蜷_通訊器的翻譯功能,打算上前問路,“請問您知道,這條路該怎么走嗎?”
老農(nóng)沒有回答他,只顧低頭收割著小麥。
“您好,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和人以為他沒聽見。
這時老農(nóng)正好收割完了這一塊田。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里。”他抬起頭,呆滯地回答道。
也就在此時,一輛小型貨車開了過來,副駕駛位上走下來一個壯小伙兒,和老農(nóng)一起將小麥一捆一捆搬上車,待最后一捆也搬進車里后,小伙兒就又坐回副駕駛座,車開走了,老農(nóng)拾起鐮刀走向下一塊麥田,整個過程中,二人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仿佛是兩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什么樣了?
“喂,老伯?!焙腿嗽噲D叫住那位老農(nóng),“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里是怎么回事,難道您自出生起就一直在這片土地上,從未離開嗎?”
“種植糧食,這是上天賦予我的職責,我此生只需要做這一件事就行,不需要有別的想法。”老農(nóng)依然機械地回答著。
從出生下來就被賦予職責,直到去世的那一刻為止,這種事和人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曾經(jīng)那個Under world就有這樣的制度,每個人十歲時被賦予天職,直到完成之前無法更改。
但即使是曾經(jīng)的Under world,當天職被完成時,人們也將擁有重新選擇的權利,況且就算有著不可更改的天職,那里的人也不像這般,他們依然擁有感情,依然可以去任何地方。
C,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就在這時,老農(nóng)突然停下了腳步。
“您怎么了嗎?”和人注意到了他的變化,走上前。
他的眼神似乎發(fā)生了變化,不再像剛才那般呆滯。
“不,我記得,我去過那里,應該走,應該走這條路。”老農(nóng)指向一條羊腸小道。
“這樣嗎?”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總之先走再說。和人這樣想著。
“謝謝您?!钡懒寺曋x后,和人轉(zhuǎn)頭準備離開。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崩限r(nóng)向他揮了揮手。
可僅僅是這樣一個舉動,竟給他引來了災難。
就在下一秒中,一個黑色的金屬人突然鉆破大地跳了出來,雙手迎風一揮,一對光刃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上,隨后他舉起光刃就要往老農(nóng)砍去。
“住手!”和人用盡全身力氣往回跑,“Link start!”
無數(shù)的光粒子包裹住他的身體,一件深黑色的風衣憑空顯現(xiàn)在他的身上,與之一起出現(xiàn)的還有他背后的一把黑色的劍。
桐人拔出利劍,用盡全力對著金屬人舉起光刃的那只手砍去,只聽“嘩”的一聲,金屬人那只拿著劍的手被直接砍了下來。
“快走!”桐人對身后的老農(nóng)喊道。
“走,走,往哪兒走?”老農(nóng)不知所措。
“往哪兒走都行,總之離開這里!”
這時,金屬人又一次對桐人發(fā)起了攻擊。
“礙事!”桐人再一次用熟練的劍術,砍下了金屬人的另一只手。
緊接著,劍身發(fā)出了光芒,桐人發(fā)動了單發(fā)劍技“斜斬”,直接將金屬人砍成了兩半。
被劈成兩半的金屬人倒在地上,身體化作一陣發(fā)光的白霧消失了。
可就在此時,更多的金屬人接二連三地從地下鉆了出來。
其中一個金屬人抓住了老農(nóng),剩下的一齊圍住桐人。
“給我讓開!”桐人不再保存實力,舉起劍直接發(fā)動了單手劍最上位劍技“新星升天”。
一陣刀光劍影,桐人每一兩擊便擊倒一個金屬人,十連擊劍技連續(xù)將八個金屬人砍成了碎塊。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抓住老農(nóng)的那個金屬人用光劍捅穿了他的心臟,老農(nóng)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中。
“你這混蛋!”桐人怒了,隔開所有擋路的金屬人,隨后一招單發(fā)重擊劍技“奪命重擊”狠狠地扎在了殺死老農(nóng)的金屬人胸口,金屬人在這猛烈的重擊下被炸成了碎片。
但無論他怎么做,都還是沒能拯救一條生命。
其余的金屬人紛紛后退,重新回到了地下。
“對不起,對不起?!蓖┤斯虻乖诘厣?,看著老農(nóng)的尸體,心里萬分愧疚。
但盡管這里發(fā)出了那么大的動靜,周圍的農(nóng)民卻依舊無動于衷,只顧埋頭干著自己的活。
桐人解除了變身,將老農(nóng)拖到了一旁的草地埋葬,簡單地做了個墳墓。
“不順從我的法則,就只有死路一條,這是他應得的下場,何必哀悼。”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你!”還未回過頭,黑色的風衣便先一步披在了他的身上,桐人又一次變成了劍士的模樣。
“我們又見面了,黑衣的劍士,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p>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C博士,他們此行所面對的最大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