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中本悠太
其實我第一次認識中本悠太的時候是在一個下著雨的夜晚。
那時候剛從東京大學畢業(yè)沒多久,已經在日本一個算是名氣不小的企業(yè)上班了。但是日本的職場氛圍,眾所皆知,你們也懂的,別說職場女性了,就算是男性,剛進入公司的新人都會被壓榨得很慘,更何況我只是一個剛從大學畢業(yè)的實習生,還是個中國人,那自然而然被我的一些“和藹可親”的前輩們照顧得很好,每天不到12點基本都下不了班,笑死。
今天都已經還算比較“仁慈”了,提前半小時放我走?,F(xiàn)在是夜里11點28分,我一個人到了公司樓下,看著夜色中淅淅瀝瀝的雨,發(fā)起了呆。
“媽的,早上出門太急忘記看天氣預報了,傘也沒帶,煩心事真你媽多?!?/p>
我抱怨著,直徑走進雨里。
冷冰冰的風夾雜著雨滴嘩啦啦打在我臉上,我的頭發(fā)和外套不一會就被濡濕了?!八懔怂懔?,還是打車吧,斥巨資就斥巨資了,反正錢賺來都是要花的?!?/p>
正當我打開手機打算叫一輛出租車的時候,一道清冽的聲音出來了。
“小優(yōu)?晚上好。”
我轉過頭,看見了他。
他叫中本悠太,是我負責所在項目的項目總經理。只可惜我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在公司里甚至見到他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以至于我只記得他的相貌和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中本前輩?晚上好。”
回完招呼后,我繼續(xù)看著手機屏幕打車。中本悠太看到我的動作,略微沉思了一會,然后開口:“我送你回家吧。”
我愣住了。
我又回過頭,半吃驚半推托地謝絕:“不用了前輩,我自己回去就好。謝謝您的好意,心意我領了?!?/p>
我原本以為中本悠太會就此打住的,沒想到他聽到我的話后,又略微沉思了一會,徑直走向我,輕輕拉起我的手就往他的車子所在的方向走。
“中本前輩?”我不解地問道。
“跟我來吧,下著雨還傻站著等,你也不知道出租車需要等多久,萬一弄感冒了,你能按時完成我們負責的項目?嗯?”
說著,他扭頭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
“不要得不償失,知道了嗎?”
“……那我先謝謝前輩了?!?/p>
我小聲咕噥著,沒看到中本悠太微微笑了笑,隨后馬上恢復了冷臉。
到了地下停車場,中本悠太解鎖了車子,很紳士地幫我打開副駕駛的門,隨后站定看著我。
“我靠……為什么不是后排……”
我心想,畢竟成年人的世界有成年人不成文的規(guī)矩,一般來講,副駕駛這種特殊的座位,都是給自己的太太或者女朋友坐的,再不濟也是給正曖昧上頭的對象,而我和中本悠太的關系,除了普通的職場上下級,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第二種了。
“怎么了?上車吧?!敝斜居铺叽僦?。
“……好”我硬著頭皮上了車,坐在了副駕駛。
中本悠太也上車了。
太不真實了……我的媽……
對于剛剛發(fā)生的一系列,我有種仿佛在做夢一樣的感覺。
“上車了麻煩系一下安全帶好嗎?怎么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p>
正當我發(fā)呆的時候,中本悠太一下子湊過來,長臂一伸,拉住我身旁的安全帶幫我系上。
“咔嚓。”安全帶系好了。
可中本悠太卻并沒有急著回到他的座位上,只是側過頭來,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我,我們兩張臉的距離僅僅只有一個拳頭那么遠。
“中……本前輩?”
面對如此一張偉大的容顏,我已經不是小鹿亂撞了,我感覺到我的心在動次打次瘋狂地跳動著。
“哼?!?/p>
中本悠太淺淺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在我的臉頰肉上輕輕捏了一下。
“???”我一臉懵逼。
“坐好了,我要開車了?!?/p>
“……噢噢,好的?!?/p>
開車過程中一路無話。
我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那個……前輩?!?/p>
“嗯?”
“我家住的比較遠,真的不用麻煩您了,您把我放到前邊那個路口就行了,那里很好打車的……”
“……”
中本悠太沒有回答我。
“真的!前輩!我很謝謝您今天的幫助,我今后會加倍努力工作來回饋您的!”
我眼睛眨巴著,望向他。
“直接回我家吧,我知道你租的房子在哪,那里的確很遠,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打算把你送回家?!?/p>
我震驚。
“至于之前說把你送回家,只是為了騙你上車而已,不然以你這種不愿意麻煩別人的性格,我能讓你順利上我的車?嗯?你說呢?”
我再次震驚。
我實在是沒有料到會有這一出,在我的印象里,中本悠太一直是一個沉默寡言但是并不壞的前輩,我們新人工作上一有什么問題,他會一邊嫌棄我們笨笨的一邊耐心地告訴我們解決方法,他是公司上下所有男女老少公認的蠻好的人,然而此時此刻,我卻感覺他無比地危險。我望著窗外越來越不熟悉的風景,又看到他已經順手將窗戶和車門都上了鎖,我才警鈴大作,感覺到今天晚上肯定得發(fā)生點什么了。
過了一會,車子駛入中本悠太家里的車庫。
等他停定車子后,還是沒有把車門和車窗解鎖,只是轉過頭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救命啊,我緊張得整個人都汗毛聳立起來了。
“林優(yōu),你現(xiàn)在用不著那么怕我,”他笑了笑,“等到接下來的事情發(fā)生了,你再害怕也來得及?!?/p>
“????。?!”
說完,中本悠太收起了笑容,用半命令式地口吻說道:“你,現(xiàn)在,下車,然后乖乖隨我去我家里。如果你不忤逆我的話,我可以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和體驗感。”
“我不要!”
我?guī)缀跏窍攵紱]想就脫口而出。
“噢?不要是吧,”中本悠太聽到我的拒絕后并沒有生氣,而是慢條斯理地從主駕駛位旁拿出一瓶藥,隨后為了確認般地看了看我,“你確定不要嗎?”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是普魯卡因。
此時我的大腦飛快地運作著,我的生前回憶如同正在播放的走馬燈幻燈片般一幀一幀在我眼前閃過。
過了半晌,我差不多在腦子里已經把遺書的草稿打好了,視死如歸一般地深吸一口氣,開口:“好,我跟你走?!?/p>
中本悠太滿意地笑了笑,眼神里看不出其他特別的情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