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目標
這里是國與國的邊界,沒有飛行網(wǎng)絡的地方,比起能耗大且容易被誤會來襲的飛行載具,簡單質(zhì)樸且強力的摩托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5484同鳥兒一起飛躍過草原的盡頭,前輪重重的落到沙石滿布的堅硬土地上。蛛網(wǎng)般的裂紋以其為中心在地面上飛展,銀白的輪胎摩擦出赤紅的花火,同子彈般的朝戈壁灘的深淵沖去。
這次的目標是一個人,又不是一個人。牠是一個怪胎,資料上顯示牠似人的樣子,卻將近三米還長了四個胳膊,腦袋出奇的大且沒有一絲毛發(fā),而身體卻被濃毛覆蓋,還壯碩的像頭猩猩。
牠曾是一個畸形的胎兒,被父母拋棄在無人的草原上,被一頭母豹給收養(yǎng)。偷獵的人們在草原上意外的發(fā)現(xiàn)了牠,用手中的槍帶回了牠和母豹。
貧窮的政府像是看見了搖錢樹,馬上“豹孩兒”便上了國際的大新聞,那頭母豹也成了牠的衣裳。各地的專家學者以及游客紛紛趕來,但最終牠還是同以往的狼孩那樣,像樣的話語都沒在屏幕上說過幾句便消失了蹤影。
人們自然是沒有放棄豹孩,而牠卻出乎意料的也沒有放棄人類。這之后就出現(xiàn)了著名的薩波拉堪州大屠殺事件,死者無論婦孺老幼,二百三十三人的血混在一起流淌了兩條街,可這街區(qū)上卻連像樣的監(jiān)控都沒幾個,只拍著這個殺人魔的幾分背影。但那標志性的四個手臂,還是讓上面的人一下便認出了牠。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想放棄牠,新聞上的犯人便被換了樣子,它接到的命令也是無論如何都要保證活著捉住牠。
5484駕馭著風,颶風卷著沙石刮得它噼啪作響,遠處一個模糊的影子漸漸浮現(xiàn)。
那個家伙六肢著地,以獵豹的姿態(tài)向前飛馳著,若不是有這輛摩托,5484怎么都無法追上。沒錯,那就是牠,那個豹孩。
“停下!”5484一個噴氣加速急轉漂移,橫在了豹孩的面前,它一手舉著離子槍瞄準著牠,一邊口中用震懾的語音講到。
豹孩停下了腳步。
讓5484沒有想到的是,牠竟然用著一幅流利標準的話語,平靜的朝它說道:“我想我們之間不該發(fā)生爭執(zhí),因為你和我一樣?!?/p>
這讓5484感到十分的意外,并非話語的內(nèi)容,還是正常講話這個行為本身。它明白了自己接收的資料中出現(xiàn)了錯誤,可是這里早已沒有網(wǎng)絡覆蓋,它無法更新數(shù)據(jù),牠的目標從已知變?yōu)榱宋粗?/p>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蹦莻€豹孩繼續(xù)說著。
見5484沒有反應,依舊舉著槍保持著境界,豹孩嘆了口氣,似乎明白了什么般的朝5484說道:“看來你現(xiàn)在是沒有想和我談的意思……這樣吧,讓我來猜猜看,如果我理解的沒有差錯的話,大概是上頭的命令是無論如何都要將我活捉,對吧?”
5484沒有回答,也未做出任何反應,這是作為機械戰(zhàn)警的基本素養(yǎng),不理解,不同情任何一個犯罪者。
“這樣吧,我有一個提議。圍棋這種東西你應該聽說過吧?我這里正好有一盤?!北⒃谏砩厦髦瑥臓莻€破爛的背囊里拿出了一個塑料小盒。
“聽說自從AI這種東西出現(xiàn)之后,人類下圍棋就再也沒有贏過你們。所以我想請你跟我下一盤圍棋,要是你贏了,我就乖乖跟你走。畢竟你的上頭也不會希望咱倆的爭斗使我負傷,甚至喪命,對吧?”
說著,豹孩便自顧自的坐在地上,撥開細碎的沙石,把塑料片的棋盤鋪在地上,把棋盒一分為二,拆開隔層,倒出黑子白子,把白子擺在了5484的面前。
“你是警察,我是逃犯,所以你用白子,雖然這是人類那種無所謂的儀式感吧,但……好啦,快坐下吧,一直舉著槍不累嗎?”
牠看著它,它依舊用槍指著牠,呼嘯的風呼嘯著,卷起的沙石總想為鏡頭套上一幅模糊的濾鏡,二者如同消失在風中,又像融為一體。
“你再不坐棋盤就要被吹走了!”豹孩終于繃不住了,連忙找些大點的石頭沿著邊壓住棋盤。
不過,眼前這個生物的一切行為,似乎都超過了這個AI的理解范圍,它不知道該如何定義眼前這個生物,牠很像人,但那里有些不對勁兒。
可對于一個機械戰(zhàn)警來說,命令就是一切,它們就是為了服從命令,完成任務而生的。而眼下,這個生物的提議似乎真的是完成此次任務最穩(wěn)妥的方式,它沒有理由拒絕。
5484坐在了豹孩的對面。
豹孩微微笑了笑,將一顆黑子落在了棋盤中間。二者便開始了這場怪異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