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
? ? 墨染實在不愿意跟魏嬰同行,便借口要回京準備,提前離開。
? ? 藍湛躺在偌大的馬車里享受著搖搖晃晃。
? ? “魏嬰,你此次入京墨染肯定不會給你好臉色,咱們待幾天就走吧?!?/p>
? ? 魏嬰放下手中書,把藍湛的腿拿過來,輕輕按摩。
? ? “墨染請我入京,我自然要多住幾天,給墨染個面子。”
? ? 魏嬰按的很舒服,藍湛轉了個身兒,魏嬰很有眼色的給藍湛按后面。
? ? “我怎么感覺墨染這一次是請了一個大爺進京?你是怎么想到這個方法的?”
? ? 早上起來的時候,藍湛才看到準備好的衣服,還沒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兒,魏嬰就已經(jīng)給他穿上了。
? ? “換個身份入京而已,這個方法還用想嗎?”
? ? 藍湛趴在車上,在魏嬰看不到的地方,給了他一個白眼兒。
? ? 無論什么事情,只要到魏嬰這里就非常簡單。
? ? “魏嬰,這世上有沒有什么事情能難得住你?”
? ? 魏嬰手上的動作輕柔,想都沒想的回答:
? ? “夫人生氣我就沒有辦法,這也是唯一能夠難住我的事情?!?/p>
? ? 藍湛翻身坐了起來,“能夠難住魏大將軍,還真是我三生有幸?!?/p>
? ? 魏嬰沒在接話茬,繼續(xù)按腿。
? ? “當初在街上把我忽悠進江家,是不是你早就策劃好的?”藍湛突然問道。
? ? 魏嬰倒是沒慌,對于藍湛隨時會出現(xiàn)的新問題,或者隨時出現(xiàn)的新想法,他早已習慣。
? ? “如果第一眼看到你便開始策劃也算是早,那便是?!?/p>
? ? 藍湛歪著頭,調皮的看向魏嬰:
? ? “那你什么時候看到我第一眼?不會是在酒樓的門前吧?”
? ? “當然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正在大街上倒錢袋子,里面只有幾個銅板。”
? ? 藍湛使勁的想,都沒想起來還有這么回事兒。
? ? “反正就是在我沒見過你之前,你就已經(jīng)見過我了,然后還預謀把我拐到你家?!?/p>
? ? 魏嬰笑著搖了搖頭:
? ? “夫人此言差矣,當初我說給錢夫人可是自己同意的,我并沒有逼迫夫人做什么?!?/p>
? ? 藍湛不屑的撇了撇嘴:
? ? “你都已經(jīng)看見我錢袋子里沒錢,所以才說給我錢,你明知道我沒錢吃飯,你這叫乘人之危,非君子所為?!?/p>
? ? “夫人,我從來都不是君子,君子怎么可能活到現(xiàn)在?”
? ? 藍湛順手拿起魏嬰的書,在他面前晃了晃。
? ? “明明不是君子,還每天都看書,裝的自己溫潤如玉的一副書生模樣,其實骨子里壞透了?!?/p>
? ? 魏嬰輕輕的把書拿過來,板板正正的放到一旁。
? ? “是不是君子和讀書沒有關系,讀書人當中就沒有小人嗎?難道所有的飽學之士全部都是君子嗎?”
? ? 藍湛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魏嬰這個問題。
? ? “朝堂之上,滿朝文武,有幾個不是寒窗苦讀入仕的,這人間正道他們懂得最多。”
? ? “可做出來的事禽獸不如,你能說他們沒有讀過書嗎?”
? ? 藍湛無言以對,朝堂上的確沒有幾個干凈的。
? ? “夫人,水至清則無魚,為何會有貪官和清官之分?那是因為有貪才有清,如果全天下都是清,那么何清之有?”
? ? “因為有小人才會有君子,如果全天下都是君子,那邊沒有君子。”
? ? “因為有貪的襯托,才有清,因為有小人的襯托,才有君子,世間萬事萬物相生相克,相輔相成?!?/p>
? ? 藍湛莫名的感覺這番道理真的好深奧!
? ? 深奧到就連父親也從來都沒有想過。
? ? 因為有貪官的對比才會有清官的出現(xiàn),因為有小人的對比才會有君子的現(xiàn)世。
? ? 藍湛然覺得,他還是比較適合藍家藏書閣的書,那些書他至少能看得懂。
? ? “魏嬰,這一次進京你打算住多長時間?”
? ? 藍湛選擇轉移話題,魏嬰說的話,他似懂非懂,感覺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好有道理。
? ? 但就是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
? ?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就會聰明的選擇不再跟魏嬰繼續(xù)談論下去。
? ? “墨染曾經(jīng)說京城有全天下最好的藥材和最好的醫(yī)者,既然如此,我們就在京城等到孩子滿周歲再走。”
? ? 藍湛嚇得頓時就開始掰手指頭。
? ? 現(xiàn)在的孩子還不到四個月,魏嬰打算滿周歲!
? ? 還有一年半的時間!
? ? “你是塞外的鎮(zhèn)國王,無論你在京城待多久,墨染都必須對你客客氣氣,你的要求墨染也都必須辦到?!?/p>
? ? “而且他不能對你有任何的要求,無論你做的事情有沒有符合他的心意,他都不能多說一句。”
? ? “我非常同情墨染未來的日子?!?/p>
? ? 魏嬰拿過一個軟枕放在藍湛的身后,讓他靠著可以舒服一些。
? ? “皇帝費盡心機將我請入京城,我總不能辜負他的期望。”
? ? “海言會趁著我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將國界定下來,我以塞外鎮(zhèn)國王的身份入京,就是海言最大的倚仗?!?/p>
? ? “我本不想攪盡這些是是非非,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默然不肯放過我,那我就讓他如愿以償。”
? ? 藍湛拿過一個蘋果遞給魏嬰,魏嬰拿過水果刀就開始削皮。
? ? “你曾經(jīng)是大魏的將軍,難道墨染就不知道,你一直都是這么黑嗎?”
? ? “墨染在做皇帝之前,每天忙著斗穆家,斗皇后,斗皇子,哪有心思注意我?”
? ? 藍湛目不轉睛的盯著蘋果皮,他就不相信一節(jié)都不斷。
? ? 魏嬰沒有注意到,專心的將蘋果皮削的都是一樣的寬度。
? ? “就算墨染注意我,又能有什么用?我一直都在邊關,回京的時間也是有限的,就是現(xiàn)在瘋癲的太上皇對我都是知之甚少?!?/p>
? ? 藍湛見魏嬰一個蘋果削完還是沒有斷,伸手就把蘋果皮拿過來塞進嘴里。
? ? 魏嬰便任由著藍湛胡鬧,從旁邊的小柜子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盤子,將蘋果切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擺放整齊。
? ? 藍湛坐著有些累,倒頭就躺在魏嬰腿上。
? ? 金龍正好進入藍湛眼簾。
? ? “魏嬰,這個東西真是黃金的嗎?金燦燦的顏色,還挺好看的?!?/p>
? ? 魏嬰拿起一小塊蘋果,輕輕放進藍湛口中。
? ? “這是塞外王室用的東西,怎么會有假?這上面的每一根線都是金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