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曲與星光》(下)

? ? 雪漫男爵打著哈欠搓著越來越麻的手掌,甚至走路姿勢都有了點踉蹌。繞過一個岔路,他看到了另外兩頭劍齒虎。傳聞這種貓科巨獸都不會形單影只的出現(xiàn),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兩頭巨獸剛被一位無畏的獸人打敗,被挖去眼睛敲掉牙齒并被剝下了大部分毛皮,正渾身是血的橫躺在路的中央。
??? 刀鋒跌跌撞撞得快步趕過去圍觀正在擦拭兩把手斧的打虎英雄和他的戰(zhàn)利品,這位獸人看起來并不年輕,歲月在他的眼窩與突出的獠牙上刻下滄桑的痕跡,他的棕色雙眼滿是疲憊,胸口被抓碎的皮甲暴露著猙獰的舊傷口。
??? 棕紅色的戰(zhàn)痕填涂在高聳的眉峰上,摻了不少銀絲的頭發(fā)梳著小辮,壯碩的令人咂舌,此刻正站在樺樹投下的碎蔭里,淡漠的注視著來人。
??? “我都忘了劍齒虎的眼睛和尖牙可以藥用了?!钡朵h率先打破沉默,老獸人冷哼了一下收好武器盡量讓滿是是血的自己沒那么可怕,別過臉沖這位身穿鋼甲兩手是血的虎人擺擺手:
??? “如果你不能讓我身披榮譽的邁向死亡,那我建議你趕緊趕路離我遠點,免得被逃掉的那只劍齒虎吃掉?!?/p>
??? 刀鋒的嘴角抽動了兩下又馬上回歸平靜,他強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打趣道:“那頭襲擊我們的劍齒虎剛被我殺掉,尸體就在前面那條路上躺著。我不覺得你有多大年紀,能獨自撂倒兩頭劍齒虎的獸人,無疑仍是個強悍有力、以一當百的戰(zhàn)士?!?/p>
??? 老獸人眼睛閃了閃,被刀鋒的稱贊打動,他很沉穩(wěn)的向這位年輕的卡吉特解釋:“的確,但一個獸人應該在自己最問心無愧的時候主動尋求榮譽的死法。我們獸人不像諾德人和帝國人那樣選擇屈從于時間流逝,那樣任憑自己枯萎、虛弱、老死。當一個東西已經不再有用的時候還緊抓不放,是不得體的。如果那個東西是你,你會怎么樣?”
??? 刀鋒摸了摸正在風中變涼的劍齒虎尸體,失去毛皮的地方被輕輕一壓,周圍凝固的紅色皮膚就會重新被鮮血涂滿。你不怕死又能打為什么還會放另一只逃掉?他心里忿忿地想。
??? 據(jù)傳,斯庫瑪這種在整個泰姆瑞爾名聲都極響極壞的月糖精煉物和粘在刀鋒手心里的血液一樣粘稠,至于具體味道……反正刀鋒和萊迪亞是不知道,老獸人也許知道,但那并不重要。人是很難意識到自己正潛移默化的被自己的行為所改變。被刀鋒自己釀制的低劣藥水毒副作用麻痹的可不只有他的痛覺神經,還有他的精神。
??? 換句話說,現(xiàn)在正被藥劑毒副作用影響的刀鋒很難察覺自己此刻已經失去了寶貴的理性和正常的思想。
??? “那你可以通過跟我一起去冒險來補償你那無聊的等待,我將要去面對巨龍,你有幸可以親眼見證這種活在傳說里的生物復活?!钡朵h臉上陰晴不定,此刻的他正興奮地盯著老獸人胸口數(shù)量極多的刀疤,心里想一定有很多敢于挑戰(zhàn)酋長位置的年輕獸人死在了老獸人的刀下。
??? “我的時間已經到了,我老了。已經不能再當酋長了,我這種年齡還娶妻是不對的。我應當光榮的死在最后一場決斗中,瑪拉卡斯(*魔神之一,普遍被獸人所崇拜,被獸人看作是創(chuàng)造他們的祖先)用幻景告訴我我能死得十分榮耀,讓我在這里等待著。你也看到了,它還沒來?!?/p>
??? 老獸人整理了一下稀碎的胸帶,摘下被虎爪拍碎的金屬片,他沒有直接回應刀鋒的請求。
??? 胃因為藥劑的副作用而突然收縮,酸水嗆出了刀鋒的眼淚,他憤慨剛剛失去的代步工具和蒸發(fā)的一千枚金幣,也為漫漫長路而感到狂躁。刀鋒咂了咂嘴企圖用潮濕的空氣來中和嘴里的苦澀,沒有放棄拉攏老獸人入伙:
??? “也許,和我一起冒險能夠滿足你所期待的死亡呢?”
??? 老獸人眼中的懷念消失了,可能是認為眼前虎人太過沒眼色,給出的回應強烈又果斷?!安恍校覀儷F人從不多管閑事。而且若是我想死得不明不白我又何必打死那兩頭大貓?我再說一次,如果你只是覺得調侃我有趣的話,就麻煩趕緊領著你的女仆離開吧。”
??? 刀鋒吃了癟,耳朵左右轉了轉,然后乖乖的伏在腦袋兩側,半瞇著的眼睛宣泄著他的不悅,漆黑的瞳孔縮成了兩道細縫。
??? “那,我也許應該給你你所期待的那種死亡?”
??? 老獸人碎掉的金屬片掉到了地上,滄桑的雙眼瞬間變得凌厲,盯著向他提出挑戰(zhàn)的年輕虎人逼問道:“你確定嗎?”
??? “是,我很肯定,我會讓你死的很痛快的。”刀鋒徹底拉下臉伸出右手手心向著萊迪亞,“萊迪亞,這是決斗,你不必插手,請把武器給我。”
??? 萊迪亞緊張的看著已經抽出雙斧的老獸人:破爛的胸帶干脆被扯斷當了腰帶,青色皮膚下血管膨脹暴突,一塊塊夸張的肌肉在風中輕顫。她顫抖著手把烏木刃遞到刀鋒手里,慢慢退到遠處。
??? “啊,怯懦的女人,和輕狂的男人。”魔神梅法拉那拖著長調的聲音再度在腦海中響起,炸得刀鋒耳朵又抖了一下。
??? “你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吧,我可不會和你玩過家家?!崩汐F人最后警告刀鋒的同時甩了甩握斧的手,青黑色的手斧那鋒利的斧刃在余暉中閃著冷冷的白光,刀鋒呲起牙擺正刀身點點頭做出了最后的確認。
??? 老獸人暴吼一聲一步跨到刀鋒面前左右開弓瞄準刀鋒的腰際砍去,刀鋒原本還打算迂回對峙時選個好角度直接把烏木刃戳進對方的軀干一擊致命,完全沒想到對方竟會立刻拉近距離。
??? 烏木刃太長,這種情況下放棄防守選擇進攻只能是立刻嘗試斬首,可真的能有時間揮刀么?
??? 刀鋒扭動身體把烏木刃扯在身前扛下了老獸人左手的攻擊,雖然一直在超防守的方向用力,卻無法推開老獸人以避開他右手的劈砍。咯嚓一聲手斧砍在鋼甲腰部的柔韌皮革上,刀鋒新長好的尾巴毛都炸起來了,老獸人緊盯著虎人的武器,眼前人似乎并沒有多少戰(zhàn)斗經驗。
??? 刀鋒斜過烏木刃的刀柄將老獸人左手的武器滑至刀鐔處推開,身體整個轉了個圈,腰部被扯開的皮革上淌出了一圈血跡,烏木刃的刀尖在老獸人的頭頂晃過,打飛了一片染滿金黃的枯葉。
??? “Fus!”隨著一陣疾風,老獸人瞇起眼往后踉蹌了一下,將兩把手斧交叉擋在胸前防御。刀鋒掄起烏木刃掃過對方的腿,鮮血順著鋒刃掠過的方向灑下,老獸人怒嚎一聲半跪在了地上。刀鋒踩著陡然增大的野風再度將烏木刃抬起,想要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劈斷他的一頭肩膀,萊迪亞緊緊捏著雪漫城之斧將目光集中在刀鋒高高舉起的烏木刃上,斜陽里刀身上流動著紅色氤氳,持刀人猙獰著臉也是滿眼血紅。
??? 刀光一閃,青色獸人左手舉斧接住,棱角生硬的斧背被生生壓進了堅實的臂膀,隨著這個偉岸身影逐漸站起,挑戰(zhàn)者的刀刃也被一點點舉高。鮮血在身下肆意噴濺,代替獸人的戰(zhàn)斗意志涂寫恐怖,挑戰(zhàn)者滿臉震驚,卻無法再將刀刃向下一寸。
??? 刀鋒想要往后撤退一步,老獸人左臂一揮,烏木刃拖著刀鋒整個向右手邊飛去,慣性大的出奇,沒有反抗空間的刀鋒被跳起來的老獸人砍中肩膀,萊迪亞驚得發(fā)不出聲音。
??? 青色獸人雙眼盛滿憤怒,灼熱的身體不再害怕痛楚,強悍的靈魂宣泄著他的不屈,此刻即使是來頭巨龍也無法打碎他的驕傲。
??? 鎖骨被砍斷,斷裂的碎片還倒插在脖子里制造讓人屈服的痛苦,刀鋒晃晃悠悠的拄著武器站起,由于治療藥劑的各種副作用還未褪去,此刻的他除了麻木也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 正在朝天咆哮的獸人慢慢放下了他的雙斧,開始用一種敬佩的眼光看待這個脖子不斷噴濺鮮血卻依然想把戰(zhàn)斗繼續(xù)下去的挑戰(zhàn)者。
??? 刀鋒抖了抖輕盈的刀身,慢慢向獸人走去。此刻雙方都被自己的鮮血涂抹,誰都不在意傷口的嚴重程度,誰都無懼對方,誰都不在意誰會勝出。
??? 老獸人舉斧從側面突擊,刀鋒突然蹲下躲過了對方斬首行動,再起身時上了毒的烏木刃已經頂在了對方的腰上。
??? 老獸人帶著這柄不斷汲取他生命能量的武器跌落到冰冷的地上,穿透軀干的武器刀頭和刀柄因屢次撞擊而來回拉鋸切割著自己的內臟,無法被忽略的痛苦伴隨著短暫失明讓這位勇敢頑強的戰(zhàn)士蜷縮著手臂瑟瑟發(fā)抖。
??? 挑戰(zhàn)者捂著嘴咳出一大片粘稠的鮮血,蹣跚到他背后把他翻了個面,伸出手哆嗦地抽出了這柄恐怖的武器。
??? 鼻咽再度通暢的刀鋒收回了沾滿鮮血的烏木刃,沖舉著弓的貼身侍衛(wèi)露出了“輕松”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麻木感隨副作用逐漸褪去突然感到疼痛而造成的重影效果,刀鋒好像看見萊迪亞瞄準的是自己。
??? 她居然能對我擺出一副那么嚴肅的表情,她也聽到了低語女士的教唆?
??? 刀鋒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箭響,就像法恩達爾那次為救自己而冒險又自信的百步穿喉那樣,萊迪亞的鋼箭擦著他的脖子,飛進了搏命掙扎站起的老獸人的眼窩。
??? 星隕石錠鑄造的手斧飛落在鵝卵石上再度彈起,比它的主人躺回地上響亮一千倍,在空中盤旋了數(shù)年的云翳,終于化作了點點細雨。
??? 老獸人身上只有十一枚金幣,刀鋒把戰(zhàn)利品中的一把斧頭給了萊迪亞,劍齒虎的牙齒與眼睛不見了蹤跡,刀鋒也懶得再回去翻找尸體。兩個在夜色中被淋濕的旅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漫長的鵝卵石路上,雨水洗去了走在前面的虎人身上斑斑血跡,泡軟的毛發(fā)顏色變得和夜一般黑倒伏在其滾燙的皮膚上,三角耳朵時不時抖動兩下甩去雨水,映襯著刀鋒的腦袋幾乎小了一圈。走在他后面的女孩捋了捋被淋濕的頭發(fā),她的男爵并沒有詢問她短暫持有烏木刃時究竟聽到了什么,她現(xiàn)在蠻在意她那勇敢過頭的男爵身后那條細了一半的尾巴。
??? 能看到尊貴的雪漫男爵兜里只剩十一塊金幣和自己一樣被雨淋成落湯雞這種悲傷事意外的令她覺得有趣。
??? 后來他們總算看到了紫杉鎮(zhèn)(*其他譯名也叫洛利斯泰德),停留在苔原上的烏云也緩緩散去。天邊青色極光旖旎,澄澈的星空之下,巍峨莊嚴的霍斯加高峰聳立在被月色染白的雪松間,晚風在山坡上吹起陣陣白霧,把頭抬高就能看到繁星萬點。
??? 男爵和他的侍衛(wèi)在蟲鳴中行走,星光下疲憊的身影滿是倦意。
??? 刀鋒被淋濕的毛發(fā)在冷風中干成了焦糖色,被雨水擦亮的鋼甲映照著巡邏守衛(wèi)的點點火光。
??? 維爾米爾旅館內,萊迪亞迫不及待地坐下吃起了面包,刀鋒撐著胳膊靠在柜臺前,老板威爾海姆交叉著手指提醒這位疲倦的旅人最好離村鎮(zhèn)東邊的墓穴遠點。
??? “謝謝你的提醒,我這有些多余的酒請問你還收么?”
??? 老板立直身體拿起刀鋒擺出的三瓶蜜酒端詳了一下,沖刀鋒點點頭。
??? “十個金幣,如果你打算在這借住一晚這三瓶蜜酒正好夠支付?!?/p>
??? 刀鋒輕松的笑了笑,伸出一只手為老板指了指坐在門口狼吞虎咽的女孩:“我想租兩個房間。”
??? 威爾海姆為難的搖搖頭,“抱歉,我們只剩一張空床了,另一張是吟游詩人林立·星歌的。”
??? 一邊吞咽完嘴里食物的萊迪亞聽到了老板中氣十足的回答,立刻轉過頭來。先是看了看老板又馬上看了看刀鋒,吃驚的放下面包伸出食指指著自己,得到刀鋒的肯定后萊迪亞把散落下來的頭發(fā)順到耳朵后面,詫異地詢問她的男爵:
??? “我不用站崗么?不用您勞煩的,您請休息,給我把椅子就好?!?/p>
??? 刀鋒作為男爵確實沒有為侍衛(wèi)讓床位的理由,于是便同意了萊迪亞的請求。老板威爾海姆將一間空房指給刀鋒,當下的落腳點算是明確。
??? 再后來的談話都是有關遮爐山峰的鬼影有關,刀鋒思考著什么,盡管再沒有誰把目光投向門口端坐的男爵侍衛(wèi),萊迪亞也依然保持著淑女形象打發(fā)時間一樣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著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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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遮爐山峰,它恐怖嗎?”
??? “它不是恐怖不恐怖的問題。它真是的那種,那種很少見的那種……它的外形像打翻的爐子,通風口滿是灰塵起起伏伏,石棺在它的外廳被擺的橫七豎八,韋德留斯那個寶藏獵人曾說要去那里探險結果遇了害……遺憾是那天太黑,沒能看清游蕩在里面的鬼影……你不說點什么嗎?”
??? “不如這樣旅館老板,我稍后去幫你探探情況,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你?!?/p>
??? “如果你認為可以幫忙的話,請自便?!?/p>
???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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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涉一路,遭遇戰(zhàn)斗,驚嚇,最后才安頓下來,怎么可能會有人還精神滿滿。
??? 刀鋒渾身發(fā)冷得從軟床上醒來,萊迪亞靠在木桌上枕著盾牌睡得很沉。他活動了幾下康復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貼身侍衛(wèi)抱上了床。
??? 即使是搬運途中套在胳膊上的盾牌掉在地上發(fā)出咣當響聲也沒能驚醒這位疲憊到極點的女孩,刀鋒被嚇得豎起來的尾巴隨著他安頓好萊迪亞的進度慢慢軟下來。
??? 萊迪亞雖然沒有意識但緊緊抓住了刀鋒的手腕,刀鋒用爪子里側的軟肉輕輕摩挲她被盾牌壓迫得冰涼的左手背,伏在她的耳旁低語:
??? “你在這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p>
??? 侍衛(wèi)的手慢慢松開滑落,男爵緩緩起身撿起盾牌放到床邊,輕輕的推開門離開了。
??? 紫杉鎮(zhèn)的天氣受霍斯加高峰連續(xù)幾天的暴風雪影響,烏云籠罩著這座村莊,他現(xiàn)在無法冷靜,或許是心中的不滿仍沒能得到發(fā)泄,又或者是自己完全沒有想象中那樣能輕松無視魔神的影響。
? ? 刀鋒拔出烏木刃獨自一人向遮爐山峰走去,身旁沒有侍衛(wèi),也沒有夜曲與星光。

第一章:《經歷與傳奇》(主線-逃離海爾根)指路:CV4006931
第二章:《歧視與偏見》(主線-龍石)指路:CV4139797
第三章:《沉默與荒唐》(主線-寒落雪峰-龍石)指路:CV4228315
第四章:《期待與告白》(主線-取得龍石)指路:CV4283450
第五章:《這位英雄情感過于淡漠》(主線-屠龍 ?黎明守衛(wèi)dlc主線開啟)指路:CV4327264
第六章:《詛咒與祝?!罚ㄖ骶€-成為雪漫男爵)指路:CV4515292
第七章:《夜曲與星光》· 上(主線-參拜灰胡子)指路:CV4529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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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口刀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