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小說/魔幻】碧綠與灰白的少女交錯
過幾天,她就會在郊外的莊園啟程,回到原本生活的首都。
據她所說,從出生起那個都市就時常環(huán)繞著霧霾,四周都是吵鬧的聲響,和機器的碰撞聲。
也更喜歡郊外的莊園生活,因此才會遇到沐蘭,這位獨居的龍姬。
那時候愛妮還是天真少女,在森林中走失迷路了。森林并不像女孩幻想的那樣,有著獨角獸和白天鵝,反而有蜘蛛、毒蛇、有毒的植*物和鳥獸滲人的嘶鳴。
在湖邊的棧橋上,沐蘭側躺的身體聽見有人靠近,隱去自己身上的龍角和尾巴。
嬌弱又慌張的女孩,看見在湖邊玩水的沐蘭,跑過來救助。
“終于,有人了……我被毒蟲咬了,能不能告訴我出去的路,不然我會死的?!?/p>
愛妮舉著發(fā)黑的手掌,上面有兩個深紅的孔洞。
沐蘭很驚訝有人類能走到這里,這已經很久沒有人發(fā)現了。她弄一點草藥給女孩附上,送出森林。
沒有太多交談,也沒有回答女孩的問題。
返回之后,她在湖邊發(fā)現地上的一個布口袋。
第二天,沐蘭發(fā)現那個女孩又回來了。還來問她有沒有看見她的糖果。
沐蘭把前一天在湖邊撿到的布口袋遞回去,愛妮拉開口袋,把一顆布包裝的小東西放到她手心里。
“謝謝你,你是很善良的女士,這是謝禮。我不能待在這太久,就先回去了。”
剛說完,愛妮就想轉身往回跑。
“等一等,把這個帶在身上,它能聞到它味道的毒蟲避開你。”
沐蘭回到自建的小木屋,拿出一個樸素的布包,里面裝有特殊的香料,“可不可以能請問一下你的姓氏,是不是希爾頓?”
“你認識我的家里人嗎。”愛妮反倒有些驚喜。
“嗯,是一個叫愛莉·希爾頓的女性,你知道她嗎?!?/p>
她搖搖頭,遲疑著說:“或許,我可以回去查一查家譜吧…”這一代只有她和哥哥,沒聽說過還有別的人。
沐蘭目送女孩漸行漸遠,身體上的龍角、龍尾巴又浮現出來。
本應該在人類發(fā)現沐蘭的時候,就搬去另一個地方,每一個龍類的遇害都告訴她,遠離人類社會就是安全的辦法。
愛妮的相貌和她曾經認識的一個人很像,也許會有血緣關系,還能借機找到她的消息。
再等幾天,到時候再搬走也不遲。
只是事情的發(fā)展,有點超出預料了。不知道該算作好事,還是壞事。
愛妮仗著香包的驅蟲作用,幾乎每天都來找她,沐蘭只能忍耐不適感把龍角和尾巴縮回體內,假裝正常人類。
在沐蘭追問那個人的事情時,愛妮總說要回都市的家中才能辦到,家譜在做工廠主的哥哥手上。
如果她離開這里,愛妮找到結果她也得不到消息;但不搬離,在女孩的糾纏下又遲早會暴露身份。
愛妮還跟她說了家里的故事。
祖輩上原本是牧場主,世世代代依靠放牧和養(yǎng)殖生活過的很好。
在世界大戰(zhàn)和工業(yè)革命的影響,產業(yè)都被摧毀殆盡,而這時,有一代人把剩余的土地換成財富,投身倫敦的工業(yè)市場。
在需求很大的煤炭制作,開一家工廠,重回經濟的高峰。
只是,生活在首都也是有壞處的。愛妮的父親鉛中毒去世,母親患上肺結核,前兩年也去世了。
哥哥伊恩·希爾頓只知道產業(yè),工廠,財富,把這些看的比命還重要。
沐蘭一直在森林里居住很多年,對外界的變化都很陌生,除了數十年前聽到的槍炮聲能對應上“世界大戰(zhàn)”這個詞匯,其他都一知半解。
在女孩講述的語氣中,仿佛能感受到她被排斥的、孤單的感受。
“哥哥請的男仆女仆,管家,都是為了維持他的體面,在母親的葬禮后,就沒有人能跟我說的上話?!?/p>
“他也是你的親人,你不能跟哥哥聊一聊嗎。”
“哥哥?放棄吧,我跟他一說話就吵架?!?/p>
也許因為這樣,愛妮才更喜歡在郊外的莊園生活,而不是充滿嗆人煙霧,建筑,人群喧鬧的都市。
但愛妮還要完成最后的學業(yè),遲早要回去。
在她回去之前,多讓她感受一些自然的樂趣,也算是幫助我的報酬。龍姬這么想著。
之后的幾天里,沐蘭沒有在刻意保持距離。
主動帶著她去山里看瀑布,到湖里抓魚,還教會了她游泳。
在森林里給她講述植物的知識,獲取食物的辦法,怎么樣才能規(guī)避毒蟲和毒蛇的危險。
各處景色都看遍了,她又想看夜晚的這里是什么樣子的。愛妮還興奮地說,再學幾天她都能一個人野外生存了。
實際上,野外生存怎么會這么容易。龍姬嘆一口氣。
這是天氣最好的一天。
白天一整日湛藍晴朗,天上都看不到幾片云朵。夜晚能看到最美的星空。
今晚,愛妮第一次在湖邊的木屋過夜,特地編一個謊言瞞著莊園里的仆人,說在她朋友家過夜不回去。
湖邊的棧橋,沐蘭側躺休息,青綠色長發(fā)粘著水跡,一只手放進湖中蕩漾,一圈圈波紋往外擴散。
愛妮則抱住膝蓋,仰頭看著星空,多姿多彩的繁星不停眨眼,銀河如綢帶一般貫穿整片天空。
“都市的上空只有霧霾,天氣不好就會嗅到刺鼻的味道,根本看不到這么美的星空?!睈勰萦值吐溆謶c幸,一如既往地自說自話。
她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
愛妮強調:“聽到又不回話是不禮貌的?!?/p>
湖邊棧橋上的青綠少女還是沒有反應。
“起來,我有一件事情跟你說,這很重要?!彼焓职寻雺舭胄训你逄m拍醒,迎著困惑的目光,面色肅然起來。
“嗯?叫醒我要做什么?”沐蘭反問。
“如果我?guī)湍阏业侥莻€人,你之后會做什么啊,還會在這里嗎。我們還會是朋友嗎。”
要是有愛莉的消息,或許會去找一找她留下的痕跡,檢查她有沒有完成約定。人的壽命有限,龍姬也清楚愛莉早就不再了,愛妮甚至就是她的后代。
至于眼前的女孩,沐蘭從沒有考慮過她。就此不再見面?繼續(xù)獨自生活?
“對不起,我接下來問的問題可能不太好。你在這里一個人居住多久了?沒有親人了嗎?”
“有沒有想過去外面看看?”
“只有我一個認識的朋友嗎?”
不明白這有什么含義,沐蘭沉默一陣,最后簡短的如實說道,“沒有親人,不想去外界,就你一個。”
“那無關商業(yè),我?guī)湍愕拿Γ懿荒芩饕稽c人情報酬?!?/p>
“你沒有什么東西能給你。”龍姬想要推脫,本能地預感,此時的決定會對自己影響很大。
愛妮伸長手指向天上,挪動身子坐在龍姬的身邊。
“在這片星空的見證下,在我還需要你的時候,你不能沒有理由的離開我身邊,好不好?!?/p>
沿著女孩指尖的方向看,眼眸反射弦月和星光的景象。
沐蘭意識有一絲恍然,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牧場的草地上和那個人的記憶。
然后,視線中的星空被女孩的身影擋住,愛妮爬到她的身上,櫻唇輕輕張合。
“作為價值相等的交換,我也會同樣遵守承諾,在你需要的你時候永遠站在你這邊。”
聲音虛無縹緲,即似從很遠傳來,又也許很近。
愛妮和她很像,不管是樣貌還是愿望,還是天真又憂慮的眼神都很像。龍姬暗腹道。
太陽緩緩升起,驅趕了夜空。
過了幾天,在一座莊園里。
花園里的女仆修剪枝葉,打掃庭院的人隨處可見,房屋里的愛妮收到倫敦寄來的一封信。
拆開桌上的信封,看見落款名。愛妮的眉頭就輕輕皺起。
信上這樣寫著:
我親愛的妹妹,你要準備回倫敦了。
度假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你不能忘記自己的學業(yè)和責任。
終有一天,你遲早是要接手家里的很多個工廠。
不管是純粹的投資,還是研究更高效的生產煤炭的機器、機床,這都需要你從學院學習的知識。
把你那些的愛好和懶散勁都給我扔掉,你該長大了,要成熟一點。
——你唯一的親人,伊恩·希爾頓。
一遍遍讀完,她的心情欲漸低沉。這一個多月的歡樂泡沫,僅僅被一張信封就徹底戳破。
她一點也不想回到灰白的城市,也不愿意和哪里的人交往。
愛妮慢慢蜷縮身子,空洞的目光投向玻璃窗戶外面,天邊的遠處積累黑壓壓的云層,正要往這邊碾過來。
“再過幾天就要下暴雨了,雨下的人哪怕撐傘也會被淋濕身體?!?/p>
沉默著很久,她走出房門面向門外站的挺直的西裝中年男人。
她語調平靜的說道:“先生,準備一下吧,我馬上就回去了?!?/p>
“嗯,感謝愛妮小姐的體諒?!蔽餮b男人脫帽行禮,轉身離開。
“等一下?!睈勰萁凶∷?/p>
“美麗的小姐,還有什么要囑咐嗎?”
“給莊園的人放個假吧,他們也陪我胡鬧這么久了?!?/p>
“你知道體諒仆人了,總算長大了。”西裝男人贊嘆一聲,離開。
愛妮站在門口,等待著,直到她發(fā)覺放假的事情傳下去后,馬上轉身回房內。
在隱秘的床底隔層,取出一個畫板、幾根畫筆和顏料瓶,抱在懷里急匆匆跑下樓,一路避開仆人往莊園外面奔去。
……路上偶爾看見她的仆人,也因為愛妮給仆人放假的緣故視而不見。
可是,運氣不可能一直眷顧她。
在莊園的兩扇鐵門旁,看見一位資歷較長的女仆,歲數比她大幾歲。
走出這里一定要經過大門,也一定會被女仆看到,愛妮小心翼翼地抱著畫板,放緩腳步走出去。
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就這一次……
把我當做空氣,求求你了。她心里祈禱著,緊張地不停默念。
“愛妮小姐,過一會兒就要吃早飯了,您這是要去哪?”
愛妮聞聲一時僵住,腦?;靵y不堪,呆站在原地。
資歷年長的女仆繞到她身前,掃一眼懷里的畫板和顏料瓶,眉頭淺淺一鎖,“希爾頓先生不喜歡您在接觸這些東西,您應該把心思花在更有意義的功課上?!?/p>
“我沒有幾天時間了,沒有下次了。這次回去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
愛妮自己都被嗓音的哭泣嚇到,“不要告訴哥哥,好不好。”
但女仆沒有讓步。
氣氛凝固起來,兩人僵持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我不能保證管家先生也不會說出去。”這時,女仆滿心無奈走到一旁,讓開了道路。
“謝謝?!?/p>
愛妮點點頭,跑出這座莊園,向一處森林奔去。
同時,在湖邊的木屋。
沐蘭違反一旦被人類發(fā)現就搬走的準則,她猶豫了好久,找個機會抽身離開吧。
方桌前的茶杯冒著熱氣,她努力模仿人類的習性,卻一口也沒有喝掉。尾骨的青綠龍尾巴焦躁地左右搖晃。
要不要編個理由跟愛妮道別,還是直接不告而別?
這一走神,就是幾個小時。
中午,愛妮忽然沒打招呼地推開木屋的房門,懷里抱住畫板,呆若木雞。
沐蘭猛的站起,腦袋兩側的龍角和身下的龍尾巴來不及縮回去。
“你,你不是……人!”
愛妮眼神中從疑惑、訝異,變成恐懼,手足無措地往外逃跑??裳g被一條伸長的青綠色尾巴纏住,猛的拽了回來。
懷抱中的物品全掉到地上,愛妮驚慌亂蹬著半空的雙腳。
“對啊,原來我不是人?!?/p>
“我道歉,我道歉,我會保密的,沐蘭放我下來好不好?!睈勰蓦p手扒拉著腰上尾巴的軟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p>
“我們真是默契,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你?!?/p>
沐蘭頓了頓,順勢編了一個借口。
“我是異種,既然暴露了我明天就會搬離這里。你會理解我的,為了自己的安全,我只能把你吃掉了。”
愛妮仿佛如遭雷擊,過一會兒,表情又有幾分釋然。
“沒關系,把我放下了吧…”
愛妮是特殊的那一個,沐蘭對她終究不能和對別的人類一樣。她的尾巴輕輕把愛妮放回地面。
愛妮神色不定,表情好像是思考著什么難題。
“你怎么了?”沐蘭湊近她的臉龐,“不說就吃了你哦。”
“我能為你畫一張畫嗎,就當做最后一日的留念,你不會拒絕的吧?”
愛妮抬頭說著。
怎么也描述不清楚,那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按部就班的,愛妮擺著畫板,沐蘭坐在椅子上。
其中一個畫著畫,另外一個被人畫。
似乎聊了什么,又好像沒有聊。時間的流逝也感受不到,只覺得很輕松愜意。
僅有天空的太陽移動,漸漸帶來黃昏。
“畫好了,要看看嗎?!?/p>
愛妮首次這么用心的畫一副圖,花了最長的時間和最多的心血。
“為什么要把我的龍角和尾巴也畫上去?!便逄m搖擺尾巴湊到她身邊,看著畫中栩栩如生的自己。
“沐蘭,我重要的事情就是,過兩天我要回倫敦了?!睈勰荽蚨ㄖ饕?,開口道,“而我期盼你也跟我一起去?!?/p>
“不,這不太行……”
“你不想知道我先祖的事情了嗎?你搬離了我有消息也找不到你,而且,我會待在城市很久,直到在學院畢業(yè)。”
沐蘭遲疑了。
她有自己的顧慮,就算年代不一樣,在巨型城市一旦暴露異種的身份,也會立即被抓捕。
“恐怕……”
“那也是你要找的那個人生活過的世界?!?/p>
沐蘭動搖了逃離的念頭,也許在城市真能找到愛莉完成和她約定的事情。
權衡再三,她微微呼出一口氣道。
“要是發(fā)生了不好的事情,這可都是你的錯啊?!?/p>
“嗯嗯,那我馬上就準備事務!”
大西部鐵道,漆黑的火車發(fā)出轟鳴行駛。
車廂內略顯雅致的內飾,和窗外的場景產生鮮明對比。愛妮坐到了她旁邊,好奇地問這問那。
“是第一次坐上火車嗎,要什么感受,要不要和我說一說?”
在幾天前同意,愛妮帶上她一起,在仆人們不解的目光中,通過汽車來到附近的城市。
在大西部鐵路的一處乘坐火車,目的地是倫敦的帕丁頓火車站——只是,龍姬還未想好要怎么迎接新的環(huán)境。
“突然帶一個陌生人,你的家人不會對我起疑嗎?!卑咽种干煜蜍嚧巴猓逄m預估一下風速,心里總是不安居多。
估計她用巨龍化的軀體,也很難正面擋住這個行駛的鐵塊。
“哥哥從不管我,哪怕我?guī)畟€八個他也只會讓我完成功課,而不是關心我的私生活。”
愛妮扯著嘴角笑笑,消沉的表情換上欣喜,“從前每一次踏上返程火車,我都會很不開心,但這次不一樣了?!?/p>
“有什么不一樣嘛?”
“因為多了一個人,一切都變得……啊,你看,下雨了!”愛妮指了指外面,暴雨洗刷的大地。
火車闖入一片陰影中,天空黑壓壓的烏云遮天蔽日,嘩啦嘩啦的撞擊敲進乘客的心靈,不可避免的壓抑幾分。
愛妮就不害怕嗎,我聽說,火車事故可是不少見的。
“減速了?!饼埣c生俱來對速度的感知很敏銳。
“這是正常的,不論是因為暴雨還是快到站了。”
愛妮摟過來,鼻尖湊著青綠色發(fā)色,吸著好聞的氣味。
在帕丁頓站下車,面對人來人往的街道,沐蘭把頭發(fā)變成跟愛妮一樣的顏色,身后的仆人用兩輪車推著行禮。
再次坐汽車到愛妮的住處,這是在靠近東區(qū)的一座公寓。
愛妮從下車就眉頭緊鎖,煩惱自責。她沒有考慮到沐蘭居住和食物的問題。
她早該想到的,龍姬長年不和人類接觸,哪天自己還問過她對金錢有沒有概念。然后,龍姬拿出了一些“老古董”。
金幣,硬錢,過期銀行券,絕版的紙幣,連金本位時期的紙幣都有一疊,一鎊7.32238克純金
。
很有收藏價值,也許賣掉能換取不少英鎊。
可之后呢,讓沐蘭出門去工作嗎?但她不能這么做,是她堅持要沐蘭來這里的——而且,要有理由說服她哥哥。
站在公寓前的大門,沐蘭轉身向正沉思中的愛妮問道。
“咱要住在這棟房子里嗎,你和你哥哥的家里?!?/p>
“抱歉,我不確定。”愛妮心虛低頭,“我們先進去吧。”
“嗯?!?/p>
沐蘭走在她的身后,進入房屋里。多看幾眼,打掃女仆的服裝,樸素、粗布、又不起眼。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把幾箱行李內的東西處置好,擺滿臥室。
愛妮又親手打理,給她騰出一間空房。
這時,一樓大門被打開,面色枯黃的男人進門,黑色皮鞋在地板敲出“噠噠”響。
男人穿著西裝,手中夾著煙,年齡不老卻樣貌老成,看起來三十多歲。剛進門,就側眼看著屋里陌生的少女。
沐蘭頓時十分尷尬,愛妮的臉色也不太好。
“哥哥……”
伊恩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開口就有指責的語氣,“你怎么還想著玩樂,還帶著人回到家里,再這樣你進學院也是最差的一屆。”
“這跟你有關系嗎,你只要賺你的錢就可以了,不是嗎?”愛妮反問道。
“再過一年你就成年了,拋下你無用的愛好,去學習有用的知識,這是你的責任,懂嗎?”
“對,你的責任就是賺錢,和爸爸一樣,然后對誰都漠不關心?!?/p>
“我不是他,我跟他不一樣,家里只剩我們兩個……咳,咳咳……咳咳……”伊恩突然捂住嘴,彎下腰劇烈的咳嗽。
他咳嗽得像一個鼓風機,像是要把肺都吹出來一樣。
愛妮愧疚無聲的向沐蘭說著,‘抱歉,讓你卷入進來了’。
沐蘭笑著對她搖搖頭。
“隨便你,你要玩就玩吧。”
就在伊恩緩過勁,站直腰背要繼續(xù)爭執(zhí)時,一旁默不作聲的沐蘭插嘴了。
“希爾頓先生,我并不是安妮小姐的玩伴,只是她雇傭的女仆。我們,有時間可以談一下薪水的事情嗎?”
伊恩眼中驚訝一瞬,再次打量陌生的少女。他仔細審視判斷,但沒有看出違和的地方。
沐蘭禮貌地單手虛提裙擺,微躬身子行禮。
在剛開始龍姬就做好掩飾的準備,即沒有太過親密,也不假裝的卑微。在伊恩眼中,此時恰好符合一個高等女仆、管家等級的從業(yè)者。
“女士,你工作的事物是什么?”
“個人起居,房屋打掃和整理,計算收入支出,和給雇主的規(guī)劃規(guī)劃時間,只服務于一個人?!?/p>
“只對一個人服務,我沒法給你開出很高的價格。誰雇你的,你就跟誰談吧,你的薪水由她出?!?/p>
伊恩懷著不滿,踏上二樓,沒多久就拿走一個棕色皮包,急匆匆地離開公寓。
他本來就因為賺錢的事務回來拿資料,見到妹妹才耽誤這么久。
配合龍姬演出的愛妮放松下來,喘一口氣。
“我的演技有沒有合格?!便逄m輕笑說道。
“你不該這樣幫我的,我都吵習慣了,接下來只會更難圓謊。”
“我有工作了,這不是很好嘛。”
“不要開玩笑,這并不合適?!睈勰萘⒓纯咕?。
“我在這暫住沒有理由,也不想去外面住,還有吃飯和金錢,還要生活?!便逄m在剛進入屋里,就開始想辦法了。
愛妮半張著嘴,想不出說什么話,短暫陷入沉默。
“這是一個很合適的理由,你也不想我要扇動著背上的兩只小龍翅膀,飛回森林里生活找住處吧。”
最終,愛妮只能緩緩地點頭,向她道歉。
畢竟這都是她帶來的結果,沐蘭本不應該受苦的。
這件事情后,愛妮一連幾天也找不到和哥哥談話的機會,多聊兩句就會火藥味濃烈。
而龍姬竟然真的干起了女仆的工作,打理房間,物品,花草,把愛妮的個人生活全包了……只是,有時還會翻她的私人物品。
但是在哥哥眼里,這也許是愛妮抗拒他管自己的征兆。
自從沐蘭來了,伊恩就連妹妹房間里帶回什么東西都不清楚。
寬敞的道路上,汽車的引擎駛過中央車道,帶著哐哐的響聲掀起塵土。兩個少女并排走在一側,避開吵鬧的人流。
“這兩天我再試著找一找,要是不能就只能問哥哥了?!睈勰莅l(fā)愁的說著。
“不著急,我還能等很久。”沐蘭注意到旁人的目光,故意落后幾步。
一個做雜事的女仆,跟穿著靚麗的少女并排走,實在與眾不同。龍姬觀察到。
“可你知道嗎,不超過一個月,我就會選擇一個學院和學科,然后住進去研修?!睂Ω绺绾苡性箽猓瑦勰菀仓荒芎退f說心里話,“那個時候,你會回原來的地方嗎?”
“你需要的時候,我就留在這里。這是雙向的承諾?!?/p>
“你不是說,你一直在野外住很久,從不和人類社會級接觸嗎?可為什么會知道這么多人類的事情?”
“愛妮小姐,是你理解錯了,我沒有說過不接觸人類哦。”
“???”愛妮放緩腳步,懷疑地回想沐蘭說過的每一句話。
沐蘭快步繞過她,哼著鋼琴曲的旋律,自顧自往前走去。
好像是有說過???愛妮回過神,已經被遠遠拋在后面了。
“愛妮,這么多天也沒有大霧啊?!?/p>
“霧季都在寒冷時期,從11月到明年2月。想看霧可以去東區(qū),空中全是工廠排放的霧氣?!?/p>
倫敦是一座黑色的工業(yè)之都,即輝煌又灰蒙蒙,工廠的運作需要鍋爐和煤炭,火力發(fā)電站也需要大量煤炭。
在冬天人人要燒煤取暖時,也是籠罩城市的霧霾期。
哥哥伊恩經常抽煙,但患上肺病后只能依靠藥物止咳,每一個霧季他都渡過的十分痛苦。
跨過兩條街外,門面不大的診所人來人往。
有人是來治病,有人拿藥就走,不是很多,也足以令頭發(fā)半白的卡洛克老醫(yī)生相當忙碌了。
愛妮先腳走進,直接對醫(yī)生說明來意:“卡洛克醫(yī)生,哥哥的藥用完了,請給我準備半個月的草藥?!?/p>
“總算沒有不叫錯我的名字。”卡洛克老醫(yī)生笑著,卻看到愛妮身后的生面孔,“這位小姐不是這條街的吧,我該怎么稱呼你?”
龍姬面色猶豫,想了想避開話題。
“卡洛克醫(yī)生,您的名字和阿瑟·柯南·道爾筆下的小說人物有點像呢?!?/p>
“你真客氣,別人都直接喊我夏洛克了。這個笑話可害人不淺,哈哈哈?!崩厢t(yī)生渾厚的笑聲止住,走進了診所的內部小房間。
?。ú橘Y料時偶然看到的,看見就用上了,咱是沒辦法理解笑點在哪,也許文化差異?就像玩梗?)
寫文倉促,沒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