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斯卡雷特秘史 第二章 廢樓歷險
先生特意吩咐他們的頂級廚師單獨為我做一份飯,結(jié)果我吃到了半生不熟的牛扒和火候不夠的面包,而照先生說的,“為人類仆從做飯的廚師沒資格伺候我們的尊貴客人”,于是乎我甚至開始考慮需不需要自己動手做飯。好在頂級廚師就是技術一流,他對著食譜一個步驟一個步驟重復,還是能做出正常食物的。
崗位我順利入職了,那座城的地方志編寫會待我很好,城志的編纂正有序地進行。由于我是妖怪,作息和人類相反,我便每個工作日在黎明前到單位,待到正午下班,通過這種折中的方式和人類達成一致,倒也過得不錯。
吃飯和工作問題解決,我便開始思慮一些“淫欲”,我將目光投向那棟被封閉的廢樓。
一日,我下班后不睡覺,熬到午后兩點,換上即將淘汰的舊衣服,悄悄走出房門。抬頭觀察屋頂,沒有見到攝像頭。檢查一下城堡里,所有的窗簾都緊緊拉著,雖然是大白天,走廊與房間里依然昏暗不已,除了守門的,剩下的仆人以及三位主人都在熟睡,城堡里寂靜一片。
我揣起一把刀來防身,又從工具間偷拿一把掃帚,悄悄來到一樓的一間靠北面的文件室。拉開半邊窗簾,天光照射進來,暗無天日的房間頓時變得明亮,書柜都有了傾斜的影子。只是這種明亮被放在極度昏暗的城堡里,卻顯得過于突兀,就像長時間潛伏在黑暗中的逃犯突然暴露在陽光下,令人慌張又懼怕。
我打開窗子,踩上窗臺,轉(zhuǎn)身將窗簾拽回來,然后翻出窗戶,再將窗戶虛掩。從外邊的窗臺跳下來,正是小路,我橫穿過小路,從那棟建筑的黑洞洞的窗口翻進去。
我應該是進入了一個側(cè)室,這里面已經(jīng)積累了厚厚一層塵土,長了不少野草,窗邊甚至長了一些小灌木。墻壁由于長期陰暗潮濕,已爬滿了青苔,兩側(cè)的墻邊有一些柜子,層板已經(jīng)腐朽坍塌了,右下角有一堆銹蝕腐壞的鐵片,可能是燭臺,中間有兩堆腐木,一堆還能看出以前是一把椅子,另一堆已變成嵌入土里的木片,可能也是一把椅子。
我進入大堂,這里堆積的腐壞的木頭、鐵條就更多了,我懶得一一分辨。我湊到大門那里看裸露的土上有沒有腳印,如果有腳印的話,就能證明這座樓還是時常會有人來的。令我失望的是,塵土平平整整的,沒有一個腳印。
大堂的墻邊掉落了一些畫框一樣的東西,我沿著其中一個畫框的上方找釘孔,卻發(fā)現(xiàn)了一處刀痕,應該是刀痕,墻磚被齊刷刷地斬出一道豁口,從左上到右下,呈現(xiàn)一條斜線,雖然已經(jīng)被風化剝蝕得平滑了,但這怎么看都應該是很久以前由利器切出來的吧。除了這條刀痕,這面墻上還有三處這樣的痕跡。
我沿著快垮掉的樓梯上了二層,這里的情況和一層大同小異。再上三層,三層的主體應該是臥室,一些房間里的寬闊長方形遺跡看起來就像床。
在靠近樓梯的第三個房間里,我發(fā)現(xiàn)了異常。
這個房間的墻壁上有許多劃痕,有的地方還凹陷下去一塊,不知道是撞的,還是密集劃痕風化脫落之后的結(jié)果。
在塌陷的床邊有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它像是一個模型,黑乎乎的,而且是不反光的那種黑,仿佛一個黑洞。仔細瞧一瞧它的形狀,應該是幾棟樓,中間有一座,周圍圍了三座,這不是斯卡雷特城堡嗎?底座上有一個陰刻的大圓圈,圈內(nèi)各種復雜的印文在城堡模型的覆蓋下隱約可見,看起來應該是一個法陣。
承載這個模型的臺子也是全黑的,我挖開塵土,地板都被黑色侵蝕了。神奇的是周圍全都是土,只有這個模型上連一?;覊m都沒有,好似灰塵特意避開它了一樣。我試著觸碰一下這個模型,它的觸感有點像鉛筆屑、煙灰一類的東西,我很容易就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手印,但它很快就恢復如初。我又摸了它一下,這次我發(fā)現(xiàn)法陣透出些微紅光。
天哪,它還有反應!我不敢再亂動了。我將挖出的土恢復回去,然后退出了這個房間。
我還想上四層看看,然而樓梯斷了,我沒法上去了,于是只好打道回府。在回去時,我沿著我的足跡,將來時留下的腳印一一掃掉,回到黑色模型那里時,我隱約聽見好像從模型里傳出了低語,像是一個音調(diào)低沉的男人的聲音,感覺又像在天邊又像在跟前,聽不真切。
我覺得自己可能闖禍了,便一面緊張地東張西望,以防有什么東西撲上來,一面著急忙慌地清掃痕跡,完全不管漏了多少。好在離開那個房間就聽不見低語聲了,直到我從窗口翻出去也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趕緊在草坪里蹭干凈鞋上的泥土,撣一撣掃帚上的灰塵,然后立即翻進南面的城堡,最后清除一次痕跡,關好窗戶,拉緊窗簾,歸還工具,回房間睡覺。
其實我根本睡不著,因為我完全不知道那個模型、那個法陣、那聲低語到底代表什么,我只能自己瞎擔心。一霎時覺得低語透過墻壁傳了過來,仔細一聽,是幻聽;一瞬間又覺得摸到了那個模型,掀開被子一看,大約摸到的就是被子吧。
一直挨到黃昏,我頭昏腦脹地起來,還穿著睡衣的先生和夫人竟然也是頭昏腦脹的樣子。
夫人問我:“今天怎么起得這么早?”
我含糊地回答:“睡不著?!?/span>
先生面色嚴肅,做出手勢請我坐下來,我忐忑地坐到沙發(fā)上,他猛然坐到我旁邊,卻擺出隨意的神色,說:“莉小姐,你喜歡看恐怖片嗎?”
他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對吧?但我只能強作鎮(zhèn)定,我道:“不是很喜歡,我覺得太嚇人了。”
他道:“哈,太遺憾了,恐怖片很刺激的,你應該看看。我給你講點我的感受吧??植榔o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倒不是那些嚇人的場景,咱們吸血鬼啥恐怖場景沒見過,你說是不是?我喜歡看的是那些大腦好像有點問題的角色,百分之五十的恐怖片角色都是非得去某個很恐怖的地方探險,明知那個地方是不祥的,他們卻非得進去,他們不死,誰死呀?百分之百的恐怖片角色都是聽到了什么不好的聲音,或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畫面,再或者聞到了什么不好的氣息,就一定得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就遭遇不測了,他們永遠都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這條真理。如果你不關心恐怖場景,只看角色犯傻的話,你會覺得恐怖片跟喜劇片一樣有趣的?!?/span>
我笑道:“先生的角度還真是奇特?!?/span>
他將胳膊搭到靠背上,說:“你想看恐怖片嗎?試著把自己代入里面的角色,看看是何種體驗吧。”
我道:“不用了,我害怕?!?/span>
他嘲諷道:“我還以為你是個膽子很大的人呢,真沒想到啊?!?/span>
我心虛地說:“我膽子很小的,受不得驚嚇。突然又犯困了,我再去睡會。”
我逃也是的跑回我的房間,關上門,無力地將身子抵在門上。
先生應該是在旁敲側(cè)擊地警告我不要再抱有好奇心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曉我干了這件事的,反正他不可能去實地看過,剛才他明顯也是剛起床的樣子,或許他有什么“神識”,又或者那棟樓、那個模型和他有某種聯(lián)系?
既然先生已來警告,我便沒有必要再像恐怖片里的角色那樣作死,畢竟我暫時處在寄人籬下的狀態(tài),而且我的好奇心已經(jīng)得到了滿足,那棟樓我已經(jīng)翻過了,最重要的秘密應該也看見了??梢酝茰y出曾經(jīng)在那棟樓里發(fā)生過戰(zhàn)斗,也許是那場戰(zhàn)斗帶來了不好的影響,也許是先生和夫人不愿意面對那場戰(zhàn)斗的結(jié)果或者其本身,最終那棟樓被封了。
我不是偵探,沒法依據(jù)蛛絲馬跡還原真相,只能根據(jù)我看見的事實來隨便推測,但這于我來說已經(jīng)夠了,我不必再去碰先生的雷區(qū)了。先生沒有直接訓斥我,而是以一種委婉的方式警告,說明我應該還有機會。那便先裝作相安無事吧。
我到床上躺下,可不久之后響起了敲門聲,開了門,竟然是凱爾芙里。
凱爾芙里怯生生地說:“卡珊德拉想見你?!?/span>
我詫異道:“卡珊德拉是哪位?”
她說:“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見到她,如果能就太好了,如果不能那就當我沒說吧?!?/span>
她轉(zhuǎn)頭離開,走了沒幾步又回來,說:“在午夜去后面的小路上,如果能看到一個很奇怪的姐姐,那就是她了。當然,你很有可能看不到?!?/span>
然后她真的離開了。
這恐怕是這個女孩的瘋話吧?但是去了又沒壞處,萬一真的能見到這個“卡珊德拉”呢?即便是什么詭計,我覺得我應該也足夠自保了,那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