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文 月亮、海和你的聲音我都記得
搭配食用BGM:吳青峰《如果聲音不記得》
(靈感也源于這首歌,文里也摘抄了其中幾句歌詞)
破落的白衫,殘破的玫瑰,沒流完的眼淚,沒灑完的陽光。日記本放在靠在床邊的白色桌子上,被刷成白色的窗框上滿是花朵裝飾,日記上的字被窗外的海風(fēng)好奇地翻看,“嘩啦嘩啦”地發(fā)出,淡得不能再淡的花香死死停留在這本日記里。
無論海風(fēng)如何努力,都帶不走這一行字。
“我快……撐不住了?!?/p>
沾滿鮮血的水果刀貼著雪白的肌膚慢慢滑落,清脆地落在白色瓷磚上,砸爛的相框,揉破的相片,相片里的三份微笑被揉亂成僅剩的一份,女子黑亮如瀑布的長發(fā)靜靜躺在血泊里,最后一抹微笑也沾染了血腥,嘴角的劃痕和緊握的拳頭成為證明她生前有過抵抗的證據(jù)。抱著毛絨玩具的男孩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噩耗,除了用眼淚他便沒有其他可以選擇。
他的腦子里仿佛被強(qiáng)行塞入一陣狂風(fēng),不斷蠶食著他美好的記憶,只剩下苦澀的痛苦。他緩緩走去,踏入血泊,重重跪下輕輕抱起她,試圖回憶從前包圍身體無法自拔的那股溫柔和安心,可是溫度不會聽他的話呀,急速陡峭直線下滑,他的懷里只有冰冷的軀體。
“好好活著,颯颯。”
滾燙的眼淚印在了她的臉上,抽泣的聲音逐漸充盈整座屋子。他的眼淚一滴又一滴,好像永遠(yuǎn)也流不完一樣,手越握越緊,就差把玩具抓爛。
他比誰都把這朵“花”捧在手心里呵護(hù)著,他比誰都愛這朵“花”,可惜啊,自己卻親眼見證這朵“花”的死亡。
這一刻,他仿佛只看到了黑色和灰色,其他,什么都沒有。
因?yàn)橐钟舭Y,就只有這些色彩,被壓抑在這個單調(diào)的世界啊。
一束沾滿露水的白雛菊輕輕放在墓前,已是成人之姿的颯颯撐著黑傘,聽著雨水拍打傘面的聲音,靜靜對著墓發(fā)呆,嘴抿成一條線。許久,他才緩慢起身,撐著傘離開,可他的眼前也有一個年紀(jì)相仿的男子,望著墓碑輕輕擦拭雨水,自己也哭得滿臉淚痕,放出聲音的哭泣。自那以后,颯颯都不再出聲哭,發(fā)不出哭聲。太痛苦的感覺,連心里的聲音都在哀悼。
他于心不忍,掏出一張干凈的面巾紙遞給男人:“擦擦吧,別只顧著擦雨水,臉上的水都還沒擦?!彼D(zhuǎn)頭,承載星河的眼眸點(diǎn)燃了颯颯心里深處的希望,接過道謝。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難受和心疼,在那之后。
和他一道離開墓園?!澳鞘俏腋赣H,破產(chǎn)抑郁過度,走了。”他垂下頭,用力扯了扯鴨舌帽,想罩住自己落魄的臉色。颯颯心里很不是滋味,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又是抑郁……
“不介意交個朋友吧?”
“?。亢冒??!?/p>
“我叫颯颯,就住這附近?!?/p>
“我叫卷?!?/p>
“好聽的名字。”
“我爸爸也這么覺得!”
感覺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啊……算了,我不也是?他晃了晃頭。后來了解到卷比他小一歲,家也住這附近,目前都是一個人生活,和他一樣都是靠自己。
“你不難受嗎?每次來到墓地你不會哭嗎?”
“當(dāng)她走的時候,我就幾乎把我這一生該流的眼淚流完了?!?/p>
他感覺有什么東西頂了頂他的手,颯颯低頭,一個非常小巧的馬卡龍塞給了他,他抬起頭,卷的嘴鼓鼓的,嘴角還殘留一些奶油,他淺淺笑了笑,啃了一口。
“好吃呢。謝謝你。”
“吃點(diǎn)甜食能讓人快樂,不是嗎?”
“嗯嗯,我很喜歡吃甜食?!?/p>
“只要是好吃的我都喜歡。”
單薄的雪花一點(diǎn)一點(diǎn)落在透徹明亮的湖面,路燈發(fā)出的燈光還殘留著一些暖氣。他護(hù)送卷回到家,自己卻突然不知去向。
當(dāng)他向他招手示意快點(diǎn)回家的時候,自己身上的孤獨(dú)愈發(fā)濃厚。他不管那么多,邁腿離開,走著走著,他突然回頭,卷還站在那里。
那一刻,他感覺他們又再一次初見,仿佛不是剛才在冰冷的墓園,而是在心里最柔軟的地方。他透過密密麻麻的雪,看到卷滿臉淚痕。他的腦子一片混亂,耳朵一直有嗡嗡的響聲。
他們仿佛,都聽到雪落下的聲音。
轉(zhuǎn)眼又到了涼爽的夏季,兩人都過上了自己理想的生活,生活穩(wěn)定了下來。卷穿了干爽的淡藍(lán)色襯衫,拿著海鹽蛋糕陪著颯颯在海邊行走。溫柔的月光輕輕灑在海面上,仿佛幾顆沒有任何瑕疵的星星溶入海水里,讓海水變成漂亮的珠光色,海邊倒映兩個面容姣好的男子說說笑笑。
軟軟的沙子讓他們欲罷不能,暖入蜜糖的微笑讓這片海愈發(fā)清甜。海鹽口味的海綿蛋糕深得颯颯的芳心,一口接一口,他滿意的打了個飽隔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把店鋪告訴我,我下次把他們家的海鹽蛋糕買斷!”颯颯舉起勺子對著卷說。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把他們搞破產(chǎn)嗎?”卷放聲大笑,但說到“破產(chǎn)”仿佛被針扎了一樣身體顫抖了一下,又恢復(fù)剛才爽朗的模樣。颯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道歉。卷連忙擺手說沒關(guān)系的,這和你沒關(guān)系。
海水漸起漸落的聲音讓他們陷入溫柔里,仿佛他們心里最重要的人還在這個世界上,還能追逐到曾經(jīng)最開心的時光,兩人都低下頭努力不讓和海一樣咸的淚水滾下來。
“都說來海邊玩,怎么都哭了哈哈,我呀,最喜歡海了,特別是晚上的海,但我嘴笨不會描述那場面之宏偉和干凈?!本頁狭藫夏X袋開心說道,白凈的手腕系著手鏈,手鏈上藍(lán)色的星星滴膠掛件在月光照耀下仿佛有銀河在里面流淌,帶著幾顆白色的細(xì)沙,甚是好看。
“我媽媽也很喜歡看海,我每次看海都是她陪著我的,無論哪片海,只要她在,就會變得很美很美?!憋S颯的語氣充滿崇拜,說話輕輕的,就像她的媽媽一樣,溫柔又不軟弱,華麗又不張揚(yáng)。
“你也是呀!我和你看海,這片海就變得好好看的!”卷指著海面,眼里閃著光。
天空仿佛不再是深邃的黑色,而是被海染藍(lán)的藍(lán)黑色,干凈又帶著零碎的星光,迎面吹來的海風(fēng)是甜的,還混雜幾分惋惜和不甘。卷走在前頭,颯走在后頭,眼里的光愈發(fā)明亮,和月亮一樣照耀了這整片海。
他們相處的很好,雖然只玩了幾次,只見了幾次,但每一次,都感覺像是第一次見。心中被點(diǎn)燃了火焰,燃燒著他們的悲情,綻放出無盡的熱情和愛。
每次轉(zhuǎn)身,恍若初見。
他們的肉體在海風(fēng)的擁抱中靜靜熱吻,不斷延伸深處,互相擁抱,仿佛下一刻就失去了對方,撿不起那份溫柔和熱情,眼里的淚光肆意閃耀,輕輕流淌。他們的靈魂在海水里擁抱,親吻著對方,融入海水中。巧克力味的信息素和海鹽味的信息素庇護(hù)交織,散發(fā)出新的氣息,經(jīng)過的鳥兒都要停留片刻才繼續(xù)起航。
他們周圍燃起無聲的火焰,淡得不能再淡的淡藍(lán)色火焰,仿佛觸手可及。
卷懷里的藍(lán)玫瑰沾著露水,象征他們的愛。
月光把他們的淚吹涼,海面激起他們的火光。
短暫的呼吸間隙,颯颯露出了微笑,捏了捏卷的臉,又再次熱吻,這之間的愛無論如何也流逝不完。
“快……快來,我聽到了我的生命墜落的聲音……”卷虛弱若游絲的聲音讓颯颯的世界差點(diǎn)崩塌,他的身影像一支利箭穿梭如人海中,他恨不得一秒來到卷的住處。
再快點(diǎn),再快點(diǎn)!周圍的人都訝然,從未見過如此快速的速度。一陣黑風(fēng)來去自如穿梭其間,他的拳頭差點(diǎn)握出了血,嘴角也被咬的鮮血直流,他急的咬著嘴,為的就是能更快到達(dá)。
他用力撞開門,一巴掌印在了門上,此刻卷靜靜窩在床上,顯然沒有再多力氣翻身。
“颯颯!是你嗎?”明亮的聲音再次響起,顯然與這具虛弱的軀殼格格不入。他沒有那么多,立馬跑去扶起緊緊抱住他,哭聲跌宕起伏,卷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頭。
“我就是剛才有點(diǎn)難受,感覺要死了,才那么說的,現(xiàn)在好很多了。”卷蒼白的臉色顯然是不肯配合他的話語,颯颯一臉心疼,不知如何是好,手一直在顫抖,嘴角的血已經(jīng)干了,留下難看的血跡。
“你……你要好好的,好好……吃藥,好了我才能繼續(xù)帶你吃遍所有的海鹽蛋糕!”颯颯說著便啜泣不已,埋在卷的懷里,就像一個考試考砸的小孩子一樣死死抱著媽媽。卷也緊緊抱著他,輕輕回應(yīng)。
“我會聽你的話的,哭吧,我在呢?!?/p>
“嗚嗚嗚嗚……”
窗邊被風(fēng)翻滾的日記本印著卷垂死掙扎的話語,但他沒選擇給颯颯看,他怕他的心再次破碎,好不容易粘合卻要因?yàn)橥瑯拥氖虑樵俅纹扑椴豢?,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沾滿露水的白菊花放在墓碑前,一張笑得非常艷麗的少年的照片放在墓碑前,照片沾著一些泥土和雨水,他輕輕的摸著,輕輕地哭著,輕輕地笑著。
和他相識,已經(jīng)是成年。
但死去之時,仿佛是少年。
原來他少年的模樣,和成年一樣都那么驚艷眾生。
曾經(jīng)他寫過幾封書信給他,一段時間靠寫信聯(lián)系,不知為什么頭腦發(fā)熱兩人就決定寫信來往,見字如面,爽朗的聲音滾燙想起,他的眼淚也再次激起。這次,他終于放聲大哭,哭的撕心裂肺,把胸前的毛衣都抓破了,聲音仿佛沖破了喉嚨,撞破了靈魂。
“離去的少年? 風(fēng)塵仆仆見字如面”
他的日記本旁邊,放著一朵小雛菊,還有幾封小巧干凈的信。沾染著海風(fēng)的氣息和濃濃的海鹽的味道。
颯颯望著墓碑,不再發(fā)呆,而是笑著哭泣。他輕輕摸著墓碑,靜靜吻了一下,冰冷的墓碑和溫?zé)岬淖齑浇佑|,激起了心里最柔軟的回憶,觸碰的那一刻,月亮灑月光的聲音,海水漸起漸落的聲音,還有他的聲音全都交織一起在腦中蕩漾。
海水,月亮,你的聲音,
我全都記得。
如果聲音不記得,縱然失去了愛,失去了軀殼,我的靈魂也會陪你至老,你的模樣,你的笑容,都是這個世界獨(dú)一份的。
一朝一夕,一念一希,
都在詮釋著我們熱烈而奔放的愛。
無論什么模樣,我都會找到你,縱然這個世界不允許我們相見,
我們終有一天會以新的方式遇見,驚艷眾生,感動蒼生,感化世界。
你也說了,這是如果。
親愛的,無論如何,我都會記住你的聲音,擁抱你的靈魂,直至永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