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化

? ? ? ?“喂,誒 ,小王啊,你發(fā)給我的這個效果圖不行啊,客戶覺得還是不滿意,還得再拿回去改改,客戶覺得還是第一版那個設(shè)計更好些,明天上午記得給我啊。”
”好的好的,老板。明天上午十點前我一定發(fā)到你郵箱里?!?/p>
獸化 “最好再早一些吧,客戶那邊急著要呢,你要不今天晚上回去再加會兒班?”
“可是老板...”
“嘟嘟嘟嘟...”
你話還沒說完,老板那邊就掛掉了你的電話。
“唉!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你搖了搖頭,”整天改改改,加班加班,今天都加到晚上將近十一點,老子想看個美劇都沒時間。這個客戶也是麻煩,改來改去最后還是回到了第一版,那要改那么多次干什么,浪費時間!”你邊走邊抱怨,看著腳邊晃晃悠悠走過去的一只狗:“唉,要是我能變成動物就好了,興許沒這么多事兒?!钡鳛橐粋€成熟的美工,你早就養(yǎng)成了做一版就保存一次的習慣,所以完成今天晚上老板布置的任務(wù),倒也不會占據(jù)夜晚太多時間。
? ? ? ? 你一邊盤算著今天晚上做每項事大致要花的時間,一邊在路上走著,眼睛則始終注視著手上的手機,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那個從巷子里出來的人,他穿著一身寬松的黑色的衣服,一個帽子戴在頭上,口罩將臉遮了個嚴嚴實實,渾身上下除了眼睛,哪兒都沒露出來,看起來就像是個黑影。那個黑影跟在你身后,離你的距離不遠也不近,你向左,他就向左,你向右,他就向右,你回頭,他就和黑暗融為一體,消失不見了。
你在路上走了近半個小時,終于回到了你所租住的小區(qū)。這是市中心一個老舊的開放式小區(qū),路燈昏暗,雖然有監(jiān)控,但大多都已經(jīng)損壞,監(jiān)控探頭就釘在墻上,嚇一嚇膽小的還行,膽大的,攝像頭都給能你拆走。自從上次小區(qū)里出現(xiàn)連環(huán)盜竊案之后,你就對這個市中心人多沒小偷這種說法徹底失去了信心。你盤算著要不要搬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可是離公司近的地方他沒錢去,離公司遠的地方,通勤又需要成本?!鞍??!蹦爿p輕嘆了口氣,在小區(qū)里七拐八拐之后,總算來到了自己租住的那個單元樓下。
你租住的單元是小區(qū)最里面的單元,平時單元門前,都有一盞昏暗的路燈,可今天單元門前卻是漆黑一片。
“今天怎么沒燈???”你走到路燈前,抬頭看了看,燈泡還安安穩(wěn)穩(wěn)的被裝在燈罩里,看起來并沒有壞。你用腳踹了踹燈桿,希望能用“拍一拍、晃一晃”之類的方法,讓這盞不知道什么地方松動的燈重新亮起來,可惜沒用,樓前還是一片漆黑。這樣黑暗的環(huán)境,你還真有些害怕,總感覺黑暗中會有什么東西竄出來,將你抓走。“誰會抓一個沒錢的美工啊?!蹦汔洁熘鴵]了揮手,想把這些想法從你的腦海里趕走,嘴里一邊念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一邊走向了單元門。
不過,你的這種害怕其實是對的。就在你掏出鑰匙,準備打開單元門時,那個跟了你一路的黑衣人從黑暗中竄了出來,用一塊布捂住了你的口鼻,你感覺鼻腔里傳來一股刺鼻的氣味,你想要掙扎著喊叫,但還沒發(fā)出任何聲音,你就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困意,緊接著就昏了過去。
“來,幫我一把?!蹦莻€黑衣人對著黑暗的角落里說了一句,從樓旁的角落里,走出來一個跟他一樣裝扮的人,這兩個人熟練的將你的手腳用繩子捆好,又在你的嘴巴上貼了一塊膠布,緊接著,他掏出手機,撥打出了通訊錄上最前面一個名字的號碼,很快,一輛銀色的五菱宏光神車就開到了他們身邊。他們將你抬上車,關(guān)上車門,離開了這個小區(qū)。
你是在一張手術(shù)臺上醒來的,將你喚醒的,是手術(shù)臺上明晃晃的燈光。
“我這是在哪兒?”你費力的搜索著腦中的記憶,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這兒的,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在單元門前戛然而止。
“我被綁架了?”你發(fā)出這樣的疑問。
“差不多,你是被我的貓帶過來的?!币粋€聲音從你的左邊傳來,聲音聽起來帶著一些嘶叫聲,你覺得有些奇怪。
你想要轉(zhuǎn)頭看一看說話的是誰,卻發(fā)現(xiàn)身上已經(jīng)被綁好了束縛帶,連頭都被固定住了。你在床上掙扎著,學著從美劇里看來的方法,想要掙脫束縛帶。
“沒用的,別試了。”那個聲音從你的左邊轉(zhuǎn)到了右邊,又從右邊轉(zhuǎn)回到左邊,“一會兒你就知道我是誰了?!?/p>
“白貓,準備麻醉?!?/p>
“麻醉?你們要做什么???”你在床上大叫著說了一句。
“你猜。”隨著一陣“吱呀吱呀”的開門聲,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這應(yīng)該就是那個白貓了。”你在腦子里想著。眼前卻真的出現(xiàn)了一個白色的貓頭,這個貓頭跟人的頭差不多大,你看得真真切切,就連上面的胡須和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哇!”你大叫了一聲。用力咬著自己的嘴唇,希望這只是一個可怕的夢境,但不是,因為那貓頭張口說話了:“別動?!睆乃淖炖飩鱽硪还婶~腥味。
你看見他毛茸茸的爪子里正握著一根針管,正要往你的脖子扎去。就在針頭扎進你脖子的時候,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股勁,使勁晃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就連被鐵鏈栓住的床都被你帶的晃動了起來。而這一晃,居然把那根扎進你體內(nèi)的針管晃斷了,里面的藥液流了出來,很快就在墊子上留下了一片濕漉漉的痕跡。
“那是我們最后一針麻醉劑,喵嗷嗚!”那只白貓發(fā)出憤怒的吼叫,利爪伸了出來,似乎是要割斷你的喉嚨。
“別急,白貓。既然他不愿用麻醉劑,我們就不用麻醉劑,你按好他就行了?!?/p>
那個最開始說話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這次,他來到了你的身邊,你的身邊出現(xiàn)了一只狐貍的臉。
“貓和狐貍?這是在演動物世界嗎?”你看著他們,嘴里念叨著。
“摁住了?”那狐貍向白貓問了一句。
“嗯?!蹦前棕埦团吭谀愕纳砩?,利爪就放在你的喉管上,似乎隨時準備撕開你的喉管。
“可別亂動喲?!?/p>
被那白貓壓著,你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只狐貍,將一管白色的藥劑推進了你的身體。
“張嘴,咬著??赡軙行┨??!蹦侵缓倧纳砗竽贸鲆桓芰瞎芸ㄔ谀愕淖炖?。
變化,開始了。
最開始的感覺,是極端的疼痛。這種疼痛甚至蓋過了你對未知藥劑注入你體內(nèi)的恐慌。那是你的骨頭開始加速生長,撕裂肌肉的感覺。你感到自己的每一絲肌肉,似乎都被硬生生的扯斷了。你感到自己的尾椎骨似乎在快速的生長,很快就沖破了皮膚的阻礙,你聽到了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呃呃呃??!”骨頭對肌肉的撕扯使你痛苦萬分,但很快,你的肌肉就開始報復你的骨頭。它們也開始瘋狂的生長,將已經(jīng)變成動物骨架的骨頭拉到它應(yīng)該在的位置上,整個過程,痛苦但迅速,就像是一次全身性的脫臼,然后又被接起的過程。
身體上傳來的痛苦使你用力咬著那根管子,“咔”的一聲,那根管子竟然被你咬得粉碎。你想要大聲的叫出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發(fā)不出聲音,那是因為你的身體內(nèi)部也在發(fā)生變化。你感覺有一瞬間的眩暈感,那是你的心臟在變化時停止了供血;你感覺自己有些缺氧,那是因為你的肺也在發(fā)生著變化。你看見自己的鼻子越來越長,嘴里也長出鋒利的牙齒,你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焦距,但很快又清晰了起來,只是色彩變得有些奇怪,你感覺自己的耳朵被扯到了頭頂,耳鳴的聲音愈加強烈,不過這聲音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敏銳的聽覺。你感覺自己的皮膚似乎被撕扯開來,那是你的毛囊開始擴張,細密的絨毛從里面生長出來,很快又被一層更加濃密的毛所覆蓋。
痛苦的感覺,停止了。你覺得自己好像重獲新生。
那只白貓走了過來,為你解開了束縛帶,你站在地上,感受著地面冰涼的感覺從肉墊傳至你的大腦,你摸了摸自己的尾巴,溫暖而又蓬松。他扶著你走到了一面鏡子前,你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新身體:那上面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類的樣子,白色的毛幾乎覆蓋了全身,而在身體的兩側(cè),則生長著一些藍色的條紋,一條蓬松的尾巴垂在身后。頭也變成了狼的頭,上面也覆蓋著雪白的毛,你的右耳是白色的,左耳上,則長著一簇黑色的毛。你新生的眼睛則是銀色的,看上去充滿銳氣。你張開嘴,用爪子摸了摸你鋒利的牙齒,閉上嘴,眼睛又看向爪子上粉紅色的肉墊,你用另一只爪子捏了捏肉墊:“喲,感覺還挺舒服?!?/p>
你雖然對這個新身體有些不適應(yīng),但不知道為什么,你很滿意,你覺得這樣,才是你該有的樣子。你走到墻邊的衣帽架上,從衣服里掏出手機,用新生的聲音給老板打了個電話,那聲音帶著一點嘶叫:“老子不干了!白白!”最后將手機用力往地上一摔,整個手機四分五裂。
“怎么樣?要不要做我的手下?把全世界的人都變成這個樣子?”那只狐貍走到你的身前。
你像個騎士一樣單膝跪地,而那狐貍,就是你的國王,只見他拿出一柄長劍,你認出那是前幾天新聞報道里法國蘆福宮丟失的那把。他用那把劍在你的肩頭輕觸了三下:“愿你能成為一條真正的狼。起來吧,白犬。”
你站了起來,默念著自己的新名字:白犬。你很好奇為什么一條狼的名字里要帶個犬字,不過你還沒來得及發(fā)問,那狐貍就說話了:“白貓,今晚你和他一起出去,帶幾個新人回來?!?/p>
“好?!蹦愫湍前棕埢ハ嗫戳丝?,一起走了出去,門口,停著那輛銀色的五菱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