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續(xù)相守
如果可以,我只愿以我心,換你心,為你擋下萬千花雨,尖兵利刃,換你再展笑顏,衣袂無塵。
?
第二次輪回,我因賊人被擊傷,帶著前世與小夭的紙短情長。
?
倒在血泊之中時,我以為不會再有人來救我了。
?
沒想到,哪怕是換了地點,小夭依舊在我的身旁。朝我伸出她的援手。
?
1
?
“找個榔頭來,要最大的,得把他的腿敲斷重新接上。”
?
“六,六哥,我不敢...”
?
耳邊傳來窸窣模糊的人聲,我已經(jīng)死了嗎?那小夭呢?
?
不對,這聲音...
?
涂山璟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的臉,是小夭。
?
他還活著???還是說,只是死亡之際的回光返照?
?
但在幾日后,看清小夭的那一刻,眼眸震顫。心好像被人緊緊攥著了。
?
他想起身,但一身的傷迫使他無法動彈,喉嚨傳來的痛感也使得他只能嘴唇半張,卻說不出一句話。
?
“我現(xiàn)在要把你的腿敲斷,一共要敲三次,你要是痛就喊出來。”小夭微微傾身,輕柔耐心的聲音傳入了璟的耳中,他一如最初平靜坦然地接受小六的治療。
?
璟留戀又不舍地看了一眼小夭,他生怕一閉眼就再也見不到了。
?
榔頭的鈍痛激得他暈了過去,在失去意識前,璟仍覺是黃粱一夢,卻又無比慶幸,能再見她一面真好,能再做一回她的十七真好。
?
璟在床上休養(yǎng)了好些時日才漸生出些許真實感,看著曾經(jīng)在這里發(fā)生的一切次重演,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歸屬感和滿足感,他終于又尋回了心的港灣。是夢也好,別的也罷,這次他再也不會離開了。
?
冬去春來,璟的傷已經(jīng)恢復(fù)大半,他已經(jīng)可以正兒八經(jīng)的洗澡了。
?
彼時的璟因為無法面對自己身上可怖的傷痕而感到自卑。
?
但看見小六在見到他的身體后,連話都沒有說完整,就害羞的跑開。他才有了具體的實感,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仿佛此刻他才真正地活了過來。
?
因此璟即便是滿身傷痕,也再不會因此自卑自傷。他知道無論是小六還是小夭,都不會介意他的傷,而他真正在乎的自始至終都只有她一人而已。
?
璟看著小夭將他衣衫半解,想到自己是女子害羞逃離,看著小夭的背影,璟笑了,笑意直達心底。
?
2
時間的軌跡仍舊向前,哪怕重來,璟也無可避免地跟隨著劇情。璟才恍然驚覺,身為知情人的他既是經(jīng)歷人,亦是旁觀者。
?
但有一事倒是意外。
?
一日小夭在河邊洗碗,璟在飯桌邊喝茶。本來想著跟著小夭,沒成想她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
?
“也就這點路,讓你陪我過去,像什么話。”說著領(lǐng)著裝碗的籃子大搖大擺地往河邊走。
?
不料路上卻被知曉她身份的暗衛(wèi)給劫走。她咿咿呀呀掙扎著。
?
璟正品茶卻發(fā)現(xiàn)眉頭直跳,小夭送他的荷包也奇怪地掉在了地上。
?
相柳卻感受到情人蠱所帶來的疼痛,手指止不住顫抖。
?
玱玹端坐在高堂之上,周遭圍繞著許多曼妙女子。他心口一陣絞痛,死死攥著胸口。
?
璟打探不到小六的消息心急如焚,焦灼之際卻得到小六受傷被囚的消息,而抓走小夭的竟是昔日被赤宸差點滅族的沐氏后裔。
?
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相柳一個飛身趕到了小夭的宮殿。
?
玱玹謀劃著奪位,試圖將其后裔給拉下臺,于是帶著幾萬人馬全陣以待。自己獨自騎著駿馬,飛馳到宮殿談判。
?
璟也得知了消息,著急得四處尋找辦法。終于在鄰里一陣敲打之后,幡然醒悟。
?
或許該來的總是會來。他只能直面自己的身份,恢復(fù)了身份才有可能幫到小夭。而且其人也會有所忌憚,賣他個面子。
?
他雇了馬車,連夜馳騁,到了宮殿腳下。拿到通關(guān)文書進入后,他驀然發(fā)現(xiàn),不僅自己,連相柳與玱玹都來了。
?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幾人面面相覷。相柳最先按耐不住,釋放出九頭蛇,張牙舞爪地施壓。
?
其領(lǐng)袖開始冷汗連連,玱玹見狀開始加大劑量,配合著相柳的物理施壓。
?
很快,在相柳九頭蛇神纏繞之下,領(lǐng)袖冷汗直流,嚇得揮了揮手。“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抱歉抱歉。”
?
而后被相柳狠狠甩在地上,吐了一口老血。玱玹乘勝追擊,“你要是敢耍別的什么手段,我可不敢保證,下次你的尸骨會在何處!”
?
領(lǐng)袖顫顫巍巍跪下,陪著笑臉,搓了搓手,“不會不會”
?
涂山璟是最晚趕到的,看著這個場面。不禁有些失落。他好像除了有族長的身份,別的什么都不怎么樣。
?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小夭的身邊。“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p>
?
他給小夭松了綁。小夭迷迷糊糊醒來。此刻的相柳玱玹也都反應(yīng)過來。踹了一腳領(lǐng)袖后紛紛圍在小夭身邊。
?
“怎么樣?小夭沒事吧?”璟一臉關(guān)切地看著她。
?
相柳一臉惡狠狠,眼神兇的像要刀人。但看向小夭時又一臉柔情?!靶∝??!?/p>
?
玱玹倒是克制地站在一旁,扇著扇子?!皼]事就好。別受了驚?!?/p>
?
小夭將手放在了璟的掌心。而后又揉了揉相柳的頭。
?
“沒事了?!毙∝矎堥_著蒼白的嘴唇回應(yīng)著。相柳先前的無力感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相信的驚喜。
?
他喜上眉梢,仿佛看到了轉(zhuǎn)機。相信小夭還是愛著他。
?
醋意是會轉(zhuǎn)移的,轉(zhuǎn)移到了璟的臉上。他小臉氣鼓鼓得,顯得有些紅潤。
?
“璟,給我和相柳獨處的時間好嗎?幾刻鐘便好。”璟看了看小夭,滿是懇求,微乎其微嘆了口氣。
?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落寞地走了出去。玱玹也挑眉,緊隨其后。
?
相柳臉上掛彩,都是喜意。這架,打的值。幾個頭搖頭晃腦的,高興壞了。
?
3
他一把抓住了小夭的手,眼睛亮晶晶,衣服都好像發(fā)著光。
?
“小夭,能不能再讓我吸口血。”他靠在她的身上。
?
小夭身子一僵,將手腕遞給他,“只能這里。”
?
他九個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么將他留下,又不給他吸脖子恢復(fù)。明明以前她會的呀。
?
半晌,小夭從懷里掏出七彩鱗片。“相柳,如果有一個完全愛你的我,經(jīng)歷著同樣的事,你愿意與之在一起嗎?”
?
相柳的九個小腦袋都快搖成陀螺了,“愿意愿意!”
?
“那好,我這就滿足你的愿望?!毙∝惭劬潖澋乜粗?。舉著鱗片讓他將相柳包裹起來。
?
當璟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眼里閃過訝異,“他去哪里了?”
?
“平行時空。那里會有完全愛他的我。那也算是我?!毙∝部粗炜眨恢涝谙胧裁?。
?
而璟因為是輪回兩次的人,知曉了當初相柳的悲慘,倒是能夠接受他這樣的離去。
?
但眼前救完小夭,還有棘手的事情。他得去把這青丘公子和涂山氏未來族長的身份給去除,才能好好跟小夭在一起。
?
小夭問璟:“你不再是涂山璟后悔嗎?”受大荒氏族的敬重,無人不愛他,可那些不過是仰仗虛名,一場笑話罷了。
?
璟此生所求唯你一人而已。
?
“不后悔?!表餄M是堅定與對她的愛意。
?
拜別身份,退出之際,璟和小夭的身影交疊重逢,十指緊握。
?
小夭,別走!
?
璟聲嘶力竭的大喊著小夭的名字,可回應(yīng)他的只有無盡的回音。
?
小夭焦急地拍拍他的脊背,“沒事沒事?!彼@醒,還好,只是一場夢。
?
小夭挽著璟的胳膊,十分親昵地靠在璟的肩頭?!耙晃覀兂苫榘??”
?
小夭遲遲沒有得到璟的回復(fù),小夭直起身子卻見璟正在愣神。小夭用手在璟眼前晃了晃,又拉了拉璟的衣角,璟這才回過神來。
?
璟看著眼前粉雕玉琢,巧笑嫣然的女子,是小夭。
?
璟怔愣了一瞬,紅暈爬滿了臉頰。好像被巨大驚喜砸中。
?
璟緊緊地將小夭抱在懷里,生怕下一刻她就會消失不見,這種難以捉摸的未知讓他惶恐不安。
?
“璟,怎么了?”“噩夢罷了。不過現(xiàn)在醒來發(fā)現(xiàn)是美夢?!?/p>
?
?
她捶了捶璟的胸口,“那我們成親?!毙∝残奶鄣脑诃Z的額上留下一吻,與他額頭相抵,溫柔的回應(yīng)道:“璟,抱歉讓你等那么久。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了。好嗎?”
?
小夭和璟親密相依,暢想著以后的生活,“你這么會做生意,我再開一間醫(yī)館,無人相識,無人打擾,只有我們兩個,也樂得自在,你覺得如何?”
?
“都聽你的?!杯Z會心的笑了,緊張不安的情緒也被小夭的話撫平。
?
這次,他是真正的和小夭永遠在一起了。
?
4
?
成親之后,璟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每當他忙著做事而小夭不在身邊時,他總會時不時的叫小夭。
?
“小夭。”
?
“?。俊?/p>
?
“你在做什么?”
?
“我在喝你新做的青梅酒...怎么了?”
?
“沒什么,不夠我再去取?!?/p>
?
“小夭?!?/p>
?
“怎么啦?”
?
“要不要我?guī)湍阕鲆恍u味配著酒喝?”
?
“傻瓜,你已經(jīng)給我做了啊?!?/p>
?
“好,不夠我再給你做。”
?
“小夭?!?/p>
?
“你在做什么?”
?
“我...在看你啊?!?/p>
?
璟一轉(zhuǎn)身,就發(fā)現(xiàn)小夭正背手站在他身后一臉笑意地看著他。璟被小夭看得不好意思,害羞地將頭轉(zhuǎn)向一邊,不敢直視小夭。
?
小夭順勢撲到璟的懷里,雙手捧起他的臉,調(diào)侃道:“怎么了,害羞啦。”璟這才抬眼看向小夭,透過小夭的眼眸,璟清晰的看到了自己,還有小夭毫不掩飾的愛意。
?
那一瞬間,璟再一次確認他們是真真切切的在一起了,并且永遠都不會再分開了。他無比感激上天讓他遇見了小夭,在他將死之際拯救了破敗不堪的他,成為了他余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
即便他們歷盡千辛,但終換來了長相守不分離,那些苦便算不得什么了。
?
璟心中觸動,一手扣住小夭的后腦,深深地吻了上去。
?
從前璟一直介意自己身上的傷,即便小夭并不介意,可在二人真正坦誠相見的時候還是生出了憂慮。小夭耐心地引導著他,像對待一件珍寶一樣親吻他的傷口,璟感受著小夭溫和又熱烈的愛意,終于摒除了雜念,緊密的交合在一起。
?
那一夜,璟格外的主動,他的動作極具耐心和溫柔,可他混亂的氣息卻暴露了他溫潤外表下的另一面,那是一種極致的渴望,更是一種極致的占有。
?
那一刻,璟的內(nèi)心似乎被某種東西填滿了。
?
翌日清晨,璟醒來后發(fā)現(xiàn)小夭不在身邊,心瞬間空了,急忙大喊:“小夭,你在哪里?”
?
“我在。”
?
小夭端著一盆水緊忙進屋,快步走到璟的身邊,又是溫柔的一聲:“我在?!?/p>
?
一如那年璟出現(xiàn)在小夭身后說:“我在。”
?
是啊,這一次,他不在站在小夭的身后,而是當他呼喚小夭的時候,小夭就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
?
一切不再是夢,他們會長相守,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