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蘭】吻于晚風(fēng)
? 殘陽如血。
? 琴酒捂著肩上的傷,重重地喘著粗氣,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幾步,目光始終不敢離開眼前的敵人。
? 還是太大意了。他有些自責(zé),暗暗咬著牙,飛快思考著如何脫身。
? 他被眼前的FBI探員逼到了人跡罕至的小巷深處。雖然說那位探員的情況看上去也不太好,但若是自己要在負傷的情況下殺死手槍里還有不少子彈的探員,不得不說是一個艱巨的挑戰(zhàn)。
? 只有一個人的話——琴酒在被逼到這里時曾仔細觀察過,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FBI,心里稍稍有了點底——比這更危險的情況都經(jīng)歷過,可不能在這陰溝里翻了船。
? 一發(fā)子彈呼嘯著飛來,琴酒在那之前就迅速躲開,心里暗道不妙:自己只剩下了一發(fā)子彈,必須要抓住最佳時機反攻,不能太過于沖動。
? 盯著又一次避開一劫的琴酒,F(xiàn)BI探員恨恨地罵了一句什么,同樣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 眼前的人可是高層下令追捕了很久的要犯,即使拼上性命也絕不能讓他逃走。
? 一黑一白,兩個極端,就這樣對峙著,似乎誰也不能脫身??諝獗痪o張的氣氛凝固了,子彈出膛的聲音沉悶而憤怒,卻依然無法撼動如鋼鐵般堅硬的氣氛。
? 夕陽慢悠悠地往天際挪動著身子,讓兩個人都暗暗捏了把汗。
? “咦,這是做什么?”小巷里的詭異死寂忽然被一個明朗的聲音打破。有人往兩人的方向悠悠走來,聽聲音像是個偶然路過的少女,僅僅只是被奇怪的人吸引了目光而已。
??
? 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FBI探員心下忍不住狂喜:有人來了就好,只要不是“琴酒”的幫手,那一定可以幫我把同事們叫來!這下終于可以把這個家伙逮捕歸案了!
? 他的額頭沁出細膩的汗珠,聽著自己激動的心跳聲,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身后的人道:“你好,請不要再過來了。我是FBI探員,正在追捕的這個男人非常危險。請你趕緊離開并報警,協(xié)助我們逮捕他!”
? 他對著藏身于暗處的琴酒挑釁地笑了笑,示意著這個亡命之徒的窮途末路即將到來。FBI的身份可以讓他取得大多數(shù)普通人的信任,也就有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勝算。
? 想到這里,探員的腦子里忍不住浮現(xiàn)出自己開慶功宴時的畫面。那時,無論是上司還是下屬都會圍著自己團團轉(zhuǎn),用諂媚的語氣慶祝自己升官發(fā)財。
? “嘿,真是奇怪呢。那個人的臉上又沒有寫著壞蛋兩個字,我為什么要偏信你呢?”少女似乎側(cè)身打量著站在陰暗處的琴酒,眼底的清澈閃過一絲混沌的狡黠。
? “你——”FBI探員冷不防被噎在當場,后背冷汗直冒,急忙回頭看了一眼奇怪的少女,發(fā)現(xiàn)她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裝束,不免暗暗咬牙:現(xiàn)在的高中生真是越來越叛逆了,連FBI的話也敢質(zhì)疑么?
? 少女覺察到探員的目光,咬著細白的牙,歪頭輕輕笑了笑,不緊不慢地緩緩開口:“而且比起你來,那位先生更需要幫助哦。”
? “你什么意思?”FBI探員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更不想聽到有人說琴酒需要幫助,語氣越發(fā)急躁。
? “他傷得可比你重多了?!彼獠綔惤絾T,打量了下漆黑子彈在他身上留下的創(chuàng)傷,唇邊笑意不減,卻讓他狠狠打了個寒顫。
? 眼前的這個女孩,看上去似乎清純可愛,但卻給人一種冷到骨子里的壓迫感!多年的工作經(jīng)驗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極有可能是琴酒找來的幫手!
? FBI探員告訴自己要冷靜,在事情沒有確定之前,可不能妄下結(jié)論眼前人究竟是極度叛逆還是真的與黑色組織有糾葛。
? “你放寬心,”少女似乎能直接看穿他的心思,笑盈盈地說道,“我可不是被那個人找來的,只是放學(xué)以后瞎溜達,在巧合間撞見你倆了而已?!?/p>
? “那就好?!碧絾T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目光轉(zhuǎn)回去盯著忽然間毫無動靜的琴酒,“請你馬上去報警吧!”
? “哎——要聽人說完話嘛。”少女不但沒有轉(zhuǎn)身奔出小巷,反而繞到探員跟前,裝作很好奇的樣子凝視著黑漆漆的手槍,甚至還不顧探員驚駭?shù)谋砬樯焓謸崃藫?,“我確實不是他刻意找來的,但論結(jié)果,似乎也差不多?!?/p>
? 什么?!FBI探員狠狠一顫,頭有些機械而僵硬地轉(zhuǎn)向淺笑盈盈的少女,頓時覺得這個溫暖的笑容實際上空靈而詭異,令人不敢直視。
? 少女不等探員反應(yīng),伸出右手食指抵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她的紅唇上好像燃燒著一抹烈焰,攝人心魄卻又極端危險,令天堂成為地獄,也能讓撒旦肆虐在千瘡百孔的天堂。
? 她伸手劈掉了探員手里的槍,抬腿精準地踢向他的腦袋,順勢再補上幾拳,直把沒有任何準備的FBI探員打得不省人事,昏昏沉沉地摔在了布滿塵埃的地面,咳出一灘猩紅的鮮血,兩眼一翻,沒有了任何反抗的機會。
? 少女不放心,用腳尖撥了撥他無力的腦袋,眼角依然噙著一個淡然而恬靜的笑,蕩漾在細碎的劉海間。
? 她轉(zhuǎn)身看向許久都沒有動靜的陰影,凝視著那個同樣危險的男人拖著一身的傷走向自己。
? “琴酒。”
? 男人抬眸,始終附著在身上的疼痛似乎已被驅(qū)散了大半。他僵硬的唇邊抿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朦朧不清的眼底映襯著女孩清越的目光。
? “毛利蘭?!?/p>
? 他們死死地占據(jù)著彼此的目光,僅僅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就同時開口——
? “干得好?!?/p>
? 不用絮絮叨叨說些別的,僅僅是一句話,他們就能聽出愛人對自己的認可。
? 是的,愛人。
? 沒有是什么不可能的。他們不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會被彼此的神秘和優(yōu)秀所吸引——哪怕在外界眼中,一個組織成員和一個高中生,他們是如此不相稱。
? 不相稱又如何?每一段感情都是神明給凡人開的巨大玩笑,誰又能保證你不會愛上某人,在某一天把自己心底全部的愛慕交到那個人的手中。
? 只要是相愛的,哪怕兩人是站在地球的兩極,也總有一天能在互相奔赴下握住對方的手,用默契的行動告訴對方,你們是最完美的一對愛人。
??
? 讓一切不懷好意的流言蜚語都見鬼去吧!只要心在一起,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
? 琴酒和毛利蘭久久對視著,熾熱而饑渴的目光劃過天邊舔拭著血液的夕陽,一分不差地落在對方的心底。
? “嗚、嗚嗚……”沾滿灰塵的失敗者痛苦地扭曲著身子,沒完沒了地咳著鮮血,在勝利者的腳下狼狽地扭動著,用含糊不清的聲音乞求著什么。
? 毛利蘭的眼里閃過一束寒光,她睨向癱倒在腳邊的人,準備再補上一招,直接除了后患。
? 琴酒伸手攔住了她。像無數(shù)個過往一樣,他的唇邊扯出一個獰笑,手里熟悉的老伙伴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死命掙扎的FBI探員,讓最后一顆子彈呼嘯而出,狠狠扎進那人沾滿血污的腦袋,結(jié)束了痛苦不堪的生命。
? 毛利蘭毫不在意地一笑:琴酒總是這樣,永遠不允許她背負起沉甸甸的人命,不允許她的雙手沾染上一絲厭棄者的嚎叫。哪怕她無數(shù)次幫琴酒快速解決了困境,最后殺人的任務(wù)也一定是由他來完成。
? 她抗議過,但是一次又一次被他拒絕。時間長了,也就不在意了。
? 畢竟無論如何,他們都并肩作戰(zhàn)了,不是么?
? 她最后瞟了一眼永遠沉寂的死尸,轉(zhuǎn)過身檢查著琴酒的傷口,暗暗想著回家以后再為他好好處理一下,最好能快些痊愈。
? 琴酒抓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很好,并不需要特殊和額外的關(guān)心。
? “哪怕你是鋼鐵做成的,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這些傷吧?!泵m臉上平靜的笑容終于被激起了一絲波瀾,她掙開琴酒的手,悄然皺了皺了眉,紅唇邊的笑意消失不見,“給我看看?!?/p>
? “不需要?!鼻倬蒲鄣组W過一絲貪婪,在灰撲撲的地面上蹭了蹭腳底沾到的鮮血,狠狠吐出一口濁氣,又重新扣住了毛利蘭的手腕,不顧她的掙扎,一個用力把人撈進懷里,死死地擁抱著已經(jīng)足夠強大的她,似乎想把毛利蘭的每一抹痕跡都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將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刻在自己的五臟六腑上,讓他們的愛意被永遠銘記。
? 他品嘗著,回味著,瘋狂著。
? 琴酒幾乎沉醉在毛利蘭的味道里。他從小在組織里被當做無情的殺人機器而培養(yǎng)長大,嗅過不計其數(shù)的煙味和酒味,也品嘗過他們,卻沒有什么東西能讓他上癮,用全身心沉醉其中。
? 終于,他得到了——那個能讓他一次次在思想的海洋里沉淪和流連忘返的人。
??
? “毛利蘭。”他反復(fù)喚著她的名字,試圖把它們刻在自己堅如磐石的思想里。
? “我在呢,琴酒?!泵m的聲音里蘊含著他人捕捉不到的激動與歡快。
? “你……”一瞬間,琴酒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能說出口的詞語竟是如此匱乏,完全不能把心里想說的話一股腦地倒給她,告訴愛人自己的欲望,只能含糊不清道,“真幸運……我遇到了你?!?/p>
? “真是的?!泵m毛茸茸的小腦袋埋在愛人的肩窩,毫無章法地蹭來蹭去,像是覓食的小獸吮吸著她的獵物。
? 琴酒沉默著。他揉了揉毛利蘭的頭發(fā),讓她攝人心魄的眸子凝視著自己。隨后狠狠地逼過去,用牙齒咬住她的紅唇,讓她略帶慌亂的目光無處可逃。他的舌尖探進美妙的花園,卷著瘋狂的欲望吸食著上天灑下的香津甜液,像渴望甘露的久旱大地一般,用進攻的野性吞噬著無數(shù)縷糾纏的思想,肆虐在柔軟的溫床。
? 毛利蘭有些喘不過氣。她在琴酒終于放過自己時憤懣地瞪了瞪某些時候很是野蠻的愛人,表達著自己的不爽。
? “怎么,你不喜歡?”琴酒記起剛才的激烈間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異物,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呲之以鼻的死尸,極為厭惡地抬腳踹到一邊,頗閑晦氣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 毛利蘭翻了個白眼,表示自己并不想討論“喜不喜歡”的問題。
? “走吧,這里空氣不好,你不要多待。”琴酒扣住毛利蘭的手腕,輕輕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輕輕一笑,帶著她走向夕陽光芒萬丈的地方。
? “你一點也不懷疑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么?”毛利蘭不知道琴酒為什么總是讓人這么捉摸不透,卻還是忍不住多去了解他一點點,悄悄地釋放著自己的私心。
? “你一直都能很好地找到我?!鼻倬扑妓髦裁矗瑤е鴲廴缩獠降綈圮囘?,親自為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凝視著毛利蘭又一次坐上他的副駕駛,把全身心都交給他,“也許在每一個時候,我也能很好地找到你?!?/p>
? “那是肯定的。”毛利蘭雀躍地系好安全帶,嚴肅地拍了拍愛人的肩膀,逆著夕陽有些刺眼的光芒,對著琴酒綻開一個同樣璀璨的笑容,眉眼盈盈,竟是一時讓他失了神。
? 琴酒一腳踩下油門,保時捷356A呼嘯著沖向兩人所眺望的那條路,攜著溫潤的晚風(fēng),愜意地奔跑著。
? 毛利蘭的眼里映著如同流著鮮血的、凄美的夕陽,笑得眉眼彎彎。
? 這時,哪怕琴酒的目光想藏身于陰影,也是無比渴望晚風(fēng)的沐浴。
? 他悄悄看向坐在身邊小憩的人兒,心里像是被什么觸動了一下,連流瀉于天際的云霞也可以輕易占據(jù)他的目光,哼著不知名的悠揚小調(diào),和在披著碎金的風(fēng)里,笑得明朗而暢快。
? 琴酒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一個人可以信任,是很美好的事啊。
??

白色情人節(jié)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