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短篇|幻想】各職停車 01
這里的天是澄澈的,這里的高樓是密布的,這里的人是友好的。
但是,這不是我原本的世界。這是一個我完全未知的世界,與我剛離開的世界很相似,但是它仍然是我無法理解的世界。
我之所以來到這里,完全是因為那一趟不知名的怪異電車。當時,我正在放學路上,閑暇之時隨意用手機瀏覽新聞,也沒有太注意異常。等我查看地圖時,一切就已經(jīng)晚了,改變早已經(jīng)發(fā)生,而我則杵在原地。
“不對,不對,這里……”我像是瘋了一樣自言自語。因為地圖上根本沒有我熟悉的站點。我坐這趟車坐了近四年,不會錯的。可我愕然地看著“藍庫”這個名字,它冰冷而陌生。
這個地名處在的位置,本應該是我家所在的地方的位置,現(xiàn)在卻成了“藍庫”。
接下來,我該去往何方?是立刻下車,還是到那個叫“藍庫”的地方,做無謂的嘗試?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前路渺茫。
時間是不會停下腳步的,在我還在猶豫的時候,電車駛過了一站又一站。當我反應過來時,到站了,站名是“藍庫”?;蛟S,在這里我可以找到更多線索,為了回家,我不能放棄。
幾秒后,我邁出腳步,走下電車,走入藍庫。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我一人手執(zhí)地圖,四下張望的樣子顯得格格不入。
經(jīng)歷一番波折后,我還是找到了印象中的,“家”。
可是,它現(xiàn)在是不是我的家,還是未知。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將手放到門鈴上。在按下門鈴的前一刻,我陷入了躊躇中。終于,猶豫后我還是按下了門鈴。
“叮咚!叮咚”的門鈴響起,門后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中年男子的聲音,“來了來了,誰?。俊?/p>
門開了,站在門后的男人愣住了,下一刻又反應過來:“兒子?”我內心不知何故涌現(xiàn)出一股苦澀,眼前的人和父親別無二致,一樣的有些發(fā)福的體型,有點禿的頭發(fā),以及那熟悉的聲音……
可是,這個人真的是我的父親嗎?畢竟,我不屬于這個世界。然而,那種信任的感覺還是無法擺脫。“我……回來了……”我開口說,他趕緊打開門,讓我進來。
就在我進來時,看到屋里還有一位少年,眉目與我有些許相似。我心頭一驚,印象中可不記得自己有個弟弟或哥哥,果然這還是我不了解的世界嗎?
他張開嘴,似乎在說些什么,我隱約聽到一個詞:“幻象。”可是,當我想要跑過去問他的時候,“父親”卻把我攔住了,帶著我進屋里,口中不斷念叨著“你好久沒回來了”之類的話語,我求救似地望向那個少年,他搖頭輕聲對我說:“快走?!?/strong>
我不明白,為什么他叫我快走?這里看上去沒什么異樣的,但是我還是隱隱地感到不安。內心的直覺告訴我,這個“父親”有問題。
正當我疑惑時,余光看到桌上的東西,冷汗一下從我的頭上滲出?!霸趺戳耍瑑鹤??”父親笑瞇瞇地問,我卻只覺得毛骨悚然。果然,他不是我的父親。
“哥,我們約好今晚要出去吃飯的,對吧?”那個少年笑著走過來,從“父親”手中將我拉開?!澳銈円鋈コ园?,又不早說,這些飯菜肯定會多出來浪費?!闭f這話的“父親”似乎有些不約,但是我沒有去細想。
“好了,該走了?!钡艿苷f,隨后我們二人一同離開了這個“家”。
自然,我們并未去飯店。本來,我們就只是為了離開那個地方才撒了這個謊?!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弟弟淡淡地說,“初次見面,我叫劉紹河?!蔽一貞骸拔医袆⒔B明?!?/p>
他看我一眼:“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蛘哒f,我來到這個世界只有兩個月。不過,我比你更了解這個世界,畢竟你應該是第一天來到吧?”我點點頭,他繼續(xù)說下去:“這個世界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樣簡單,記住,這個世界的交通法規(guī)才是絕對不可違反的圣典。”
聽到他的話,我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我們決定一路走到江邊,一邊走,劉紹河一邊告訴我他所知道的這個世界的幻象真相。
“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你看到的可能不是真實的。還有,出行記住一定要拿地圖,否則對于外來者來說,可怕的精神污染會摧毀他們的一切?!蓖nD幾秒后,他緩緩道出他自己的經(jīng)歷:“我初來時沒有拿地圖,腦海中被各種雀躍、恐懼、麻木充斥著,險些瘋掉。幸虧有一位高明的醫(yī)者,將我治好,并告訴我這個秘訣。”他突然停下,隨后壓低聲音說:“哦對了,他也是外來者。這個世界,很多外來者。”
“我不知道你來自哪個世界,在我的世界,我居住的行星叫溪星?!眲⒔B河說。我愣了愣,“我來自的世界,我所在的行星,叫……地球?!彼@然沒聽說過,繼續(xù)和我在江邊散步。
前方走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吹剿麄兊臅r候,我的臉色瞬間變了?!霸趺戳??”劉紹河注意到我的變化,出口問。
聽到他的問話,我說:“那兩個人,我認識。不會錯的,他們是我那個世界的人?!蹦鞘俏业囊晃挥讶撕退拿妹?,沈長溪和沈長幼。沈長溪顯然也注意到了我,他加快腳步向我們走來。
“你是,外來者?”沈長溪開口,聲音冰冷而暗含殺意。我霎時間險些慌了神,“不是,你在說什么啊,我都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什么外來者。”強裝鎮(zhèn)定的我內心已經(jīng)有些慌亂,我的余光看到劉紹河額頭上滲出一滴冷汗。
他嘴唇蠕動著,無聲地說出一個詞:“叛徒!”我瞬間明白,沈長溪大概率是背叛了外來者,為這個世界的土著人賣命搜查外來者。
沈長溪顯然沒注意到我們的小動作,再次厲聲問道:“我再問一遍,你們最好不要隱瞞,是不是外來者?”我淺淺地吐出一口氣,說:“不是,這位兄弟你可不要亂說,我們真不是什么外來者,你可不能誹謗別人啊!”
說罷,我又看了一眼沈長幼。她曾是我的友人,自然不可能不認得我。自從那次矛盾之后,我和這個快要初中畢業(yè)的女生就有了芥蒂?,F(xiàn)在,我最擔心的就是她揭發(fā)我。
不料,沈長幼并未揭發(fā)我,卻說了另一番話:“哥,不必多費口舌,直接帶他們去見我們最尊貴的‘神’就可以知曉一切了,何必在這里費勁?”
沈長溪走過來,“也好,如果你們真不是外來者,神不會污蔑你們的清白。和我們走吧,去神那里。”
我知道反抗無異于承認自己是外來者,只能乖乖跟著他們走。路上,我無意間看到劉紹河的表情,他已經(jīng)是面無血色,仿佛地獄的門正向他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