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生3——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 交鋒
Kongphop毫不意外的接到了Sak先生的邀約,因為是私事,所以兩人并沒有選擇在公司見面,而是在一家茶室。

Kongphop和Sak先生面對面坐在茶案前,喝著泡好的一壺茶誰也不出聲。兩個人身上的氣壓都十分低,氣場全開,連路過的服務(wù)員都要繞開他們這桌,生怕被波及。
無聲的談判,像是一場殊死搏斗,好像只要是誰先坐不住了、誰先開口了,誰就輸了。
Sak先生目露激賞的看著Kongphop自來時到現(xiàn)在的一舉一動,他真是越來越欣賞這個年輕人了,但也僅僅是欣賞,他畢竟是一個商人,只要這個人觸犯了自己的利益,不管他怎么優(yōu)秀都將是自己的敵人。
前幾日Kongphop突然造訪自己,說了一些話……帶著疑惑,他回家后才隱約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雖然可能錯在己方,但他MCG董事長、他Sak又怎么是任人教訓(xùn)的?!
所以Sak先生平靜的喝著茶,老神在在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一點約人來的自覺都沒有。
Kongphop看著Sak先生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說話,他斂下眸子,嘴角微勾輕笑一聲,還真是……死要面子!
既然你不開口,那么,就由我來問吧。
“不知道Sak先生今天約我到這里見面是因為什么,總不說話,我以為您是想單純找我喝茶,可是,我并不喜歡喝茶?!盞ongphop看著手里捏的杯子,然后視線移到Sak先生臉上,杯子咚的一聲放下。
Sak先生扯出一抹客套的假笑,接道:“年輕人就是喜歡那些有害的飲料,茶多好的東西,居然不懂得欣賞?!?/p>
“我還沒到您這個年紀(jì),自然欣賞不來這寡淡的滋味,Sak先生,您今天約我來該不是就為了打嘴炮吧?”Kongphop一句話既罵了Sak先生老,又暗指了讓他不要打嘴炮直接進入主題的意思,Sak先生又怎么會不懂,只是那話,聽著真是刺耳,看來這次KaowFang的所作所為真的惹惱了這只獅子了。
“你知道我約你到這里而不是公司,是為了什么事吧?!?/p>
Kongphop點頭,“Sak先生是個精明的商人,對于事情的利弊,自然看的比我們小輩看的要透徹,我在您面前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但就因為我也僅僅是個毛頭小子,所以沖動在所難免……兔子有時候被逼急了,也都是會咬人的?!?/p>
Kongphop一番話既恭維了Sak先生,又暗示了他不要再惹毛他,不然他就要不顧后果做一些兩敗俱傷的事情。
Sak先生冷哼:“
好大的口氣!”
Kongphop挑眉,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拔覐膩聿徽f大話,你大可以試試,Sak先生?!?/p>
“你似乎忘記了我們還有合約合作,你想因為私事影響公司利益嗎?”
Sak先生搬出他們有合作關(guān)系的事,想要以此來壓制Kongphop,“勸”他考慮清楚利害關(guān)系。
“當(dāng)然不,恰恰相反,如果Sak先生還看不清事實,堅決要包庇KaowFang,
并且以犧牲公司利益為要挾,那么我們Siam Polymer公司也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盞ongphop反唇相譏,話里的意思很清楚:你要放任KaowFang繼續(xù)作妖,那么他也不會顧及他們的合作關(guān)系,你用這個來要挾我,也要先明白是誰違約在先。Kongphop可沒有忘記之前那次MCG爆出他們公司生產(chǎn)瑕疵品的事件,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考慮,那一次或許也是Sak先生的一個陰謀,至于他想謀取什么……
Kongphop眼睛突然一沉,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然后帶著抹了然的情再次看向Sak先生。
Sak先生不知道Kongphop又想到了什么,只覺得這個年輕人的眼神有些犀利。他抿一口茶,渾不在意似的避重就輕,“我約你出來,不是以MCG董事長的身份,而是以KaowFang父親的身份來找你。”
“如果是這樣那最好不過了,其實,我也不想因為私人的問題影響我們兩家公司的合作?!盞ongphop擺手表態(tài),之前拿公事作為要挾也不過是Sak先生起了這樣的話頭,兩人都是商人,彼此間的試探一環(huán)接著一環(huán),Sak先生見以公事無法壓制Kongphop,聰明地轉(zhuǎn)換另一種方式。而這也恰恰是Kongphop的意愿。
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Sak先生便一改之前略顯強硬的態(tài)度,淡淡的說道:“我曾經(jīng)聽Fang說你在大學(xué)時期就有了喜歡的人,為此拒絕了她?!?/p>
Kongphop看著Sak先生,并不著急和他表明什么,Sak先生見Kongphop的表情,繼續(xù)說道:“原本這是你們年輕人的感情問題,我這個老頭子本不該插手,但是,我女兒Fang因為你失去了清白,我希望你可以給她、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
Kongphop冷笑。
“Sak先生似乎搞錯了,是你女兒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害得我和我愛人產(chǎn)生不必要的誤會,我倒是想要找她要回我的清白呢。”Kongphop一番話把Sak先生說的臉色鐵青,他大概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對他說話會這么地肆無忌憚,說的話一點遮攔都沒有,直白而且難聽!
“我已經(jīng)找人去查這件事了,您回去也可以找KaowFang問清楚她究竟做了什么。一旦惹惱了我,到時候這件事情公布出來……”
Kongphop冷哼,語帶威脅,他已經(jīng)無法顧及那么多,他在公司做到這個位置,本就是為了Arthit,Sak父女倆三番兩次搞事,他對他們已經(jīng)夠?qū)捜萘?。這一次,事情太過嚴(yán)重!雖然Arthit表面上說相信他,說他不介意,但是他看得出來,Arthit肯定還有事情瞞著他,這就像是一個隱鐳,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炸將他炸的粉身碎骨。他不能再縱容下去!也不敢再忽略下去!
“Sak先生,請不要怪我話說的難聽,KaowFang這次的確做的太過分!你作為她的父親,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管教你的女兒,讓她不要再試圖做些什么,不然,到時候丟臉的可是你們Sak家,我言盡于此。”Kongphop的話還是留了一些余地,他其實有顧及到KaowFang是Arthit妹妹的事實,他并不想走到公布那件事情的地步。當(dāng)然,能查到KaowFang設(shè)計他的證據(jù)那就再好不過,這樣就可以牽制Sak,避免他亂來。
Kongphop回到家,就聽Kerk夫人說Arthit在他出門沒多久后就回去了,Kongphop問她Arthit回哪了,Kerk夫人便說Arthit回他自己的公寓了。
Kongphop不太放心,換了一套衣服后便再次出了門。
幾日后,Arthit收到了
LUANG–PHOR大師正式剃度的消息,Arthit便請了假,去了一趟寺廟觀禮,并和LUANG–PHOR大師做最后一次的告別,得到消息的Sak夫人也借此機會和他一同去了寺廟,Arthit并不想和她單獨在一起,所以約了Kongphop,但是Kongphop因為公事繁忙,所以拒絕了,Arthit只能提前一天出發(fā)避開Sak夫人。
此前因為KaowFang的事情,Kongphop和Sak先生正式交惡,Sak先生從沒有被小輩下過面子,后來即便是了解這件事確實是KaowFang的問題,但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于是,接下來Sak先生總是在合作當(dāng)中各種挑毛病,讓Siam Polymer公司疲于應(yīng)付。
Kongphop這幾日恰好要考試,再加上工作的不順利,安排去調(diào)查KaowFang設(shè)計他的人也無端受到一股勢力的阻撓。種種事情的不順利,讓Kongphop這段時間火氣大了許多。有時候他看見帶著隱忍的笑容的Arthit都會無端產(chǎn)生一股怒火。所以他拒絕了和Arthit一起去寺廟觀禮,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
這個發(fā)現(xiàn),使得他的脾氣更加浮躁。
Kerk先生看得出來,Kerk夫婦也勸過他幾次,讓他不要著急,甚至Kerk先生和Kongphop懇談,希望他能夠一心用在學(xué)業(yè)上,MCG的事情,就交給他來處理,Sak這個老狐貍,為難小輩也太不知羞!但是Kongphop也是一個驕傲的人,他斷不可能自己得罪的人、惹下的事讓爸爸出面擺平的道理,于是他固執(zhí)的拒絕了Kerk先生,承擔(dān)起了一切。
Ocean Electric公司作為
Siam Polymer公司另外一個合作伙伴,因為它和MCG董事長前輩有姻親關(guān)系,所以MCG和Siam Polymer公司明面上合作實際內(nèi)斗的事情New作為Siam Polymer公司負(fù)責(zé)人,他得到父親的授意并沒有去插手,保持著中立的態(tài)度,一直游走在兩家公司之間,誰也不得罪,誰也不站隊。即便是他想要幫哪一方,他父親親自派遣他的得力干將來公司一直盯著他,他也沒辦法搞小動作。
這段時間New被父親派來的新秘書管的死死的!別說玩樂的時間,他就連自己私人的時間都沒有,每天定時起床,鍛煉身體,吃早飯,然后學(xué)習(xí)大量新秘書給他制定的功課,到了上班時間,他也會在新秘書的“陪伴”下認(rèn)認(rèn)真真工作,順便學(xué)習(xí),每次他一言一行有任何差池,這位新秘書就會在下班之后變著法地給他“惡補”這一塊的知識,然后順便告訴他父親,美其名曰“匯報工作”。這段時間,按New自己的說法,他簡直就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新來的秘書太厲害,太板正,也太耿直!任他怎么打罵賄賂他都無動于衷。
坐在辦公室被管教的服服帖帖的New低聲罵道:“軟硬不吃的家伙!總有一天讓你栽在小爺我的手里,看爺怎么折騰你!”
“嗯,我聽到了?!币粋€清冷的聲音不知道從哪里傳來,嚇得New立刻板正腰,認(rèn)真看起手里的文件。
觀禮結(jié)束后
Arthit和Sak夫人一起坐上了回曼谷的大巴。原本Sak夫人有專車司機接送的,但是因為她想要和Arthit一起,所以她拒絕了司機讓他獨自開車回去了,她轉(zhuǎn)而追上了上了大巴的Arthit,并和Arthit坐在一起。
Arthit看著車窗外,雙手抱胸不說話。
Sak夫人一直想要和他說說話,看見Arthit這樣的態(tài)度,她又有些膽怯。
沉默了許久,Sak夫人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指著Arthit手腕上不經(jīng)意間露出來的手鏈,驚喜說道:“這根手鏈你一直戴著啊,Aoon?!闭f著,她把自己手腕上和Arthit同款蛇骨鏈露出來,繼續(xù)道,“這是媽媽在你五歲生日時送給你的,你一直還戴著?!?/p>
Arthit把自己襯衫的袖子拉了拉,遮住手鏈,默然的看了她一眼。
兩人再度無話。
巴士連續(xù)四個小時的顛簸,Sak夫人畢竟二十多年都沒有受過這樣的罪,所以,車才開到一半她就有些不舒服。
Arthit聽到身邊的響動,然后轉(zhuǎn)過頭看見Sak夫人以手掩唇好像要吐又像是要昏倒的表情和難看的臉色,半晌,才不忍的開口:“和我換個位置,坐窗口吹吹風(fēng)會好受些?!?/p>
Sak夫人臉色蒼白的點了點頭,倆人于是換了位置,Sak夫人坐在窗口吹了吹冷風(fēng)后,難看的臉色明顯有了緩和,但是作嘔的動作還是時不時的會有。Arthit看在眼里。
到了休息站的時候,Arthit下車,默默地買了點食物飲料還有一盒暈車藥,待到上車后,他默默地遞給了Sak夫人,
“你沒必要遭這樣的罪坐大巴回去?!盇rthit語氣生硬的說。
Sak夫人笑了笑,“我想和Aoon多呆會兒,哪怕你不理我?!?/p>
Arthit有些生氣,“我以前需要你的時候,你什么沒有想過留在我身邊?現(xiàn)在——算了!”Arthit撇過頭,忍住胸口漫上來的怒氣。

他親眼看著他的父親剃度,親眼看著他們之間塵緣了斷,從此以后,他沒有了父親……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的媽媽!以前她有多無情,現(xiàn)在他就有多惱怒!
憑什么她想走的時候就可以不顧一切的就走了,現(xiàn)在想回來了,想讓他原諒她,怎么可能?!
“是媽媽錯了……”Sak夫人看著怒氣遏止的Arthit,既傷心又自責(zé)的低聲啜泣。
坐在他們前后座的忍不住看了過來,見Arthit橫眉冷目,紛紛指責(zé)這孩子不孝惹媽媽生氣。
Sak夫人聽到了立刻替他辯解:“不是的,是我在他小時候沒管他,他才會這樣怨我,怪我……你們不要說他,求求你們了……”
“管你們什么事?!”Arthit聽著身邊的吵吵嚷嚷,本來置之不理的他,在看見Sak夫人低聲懇求的時候又忍不住怒喝了出來。
一時間,車上再度安靜了下來,只余細(xì)小的議論聲。
Arthit有些頭疼,他索性閉上眼睛,什么都不愿再去管了……
直到汽車到站。Arthit背上自己的單肩包毅然下車,頭也不回的離開,被丟下的Sak夫人在站臺上傻傻的看著Arthit的背影,心里難受的緩緩蹲了下去……
站在街道轉(zhuǎn)角后的Arthit,冷冷的看著站臺處抱膝蹲在地上埋首哭泣的人,抓著背包帶的手緊了又緊。直到他看見一輛車停在那人的面前,女人被攙扶著上了車后,Arthit才轉(zhuǎn)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