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故事:血色床單案

現(xiàn)在是在貧民窟(房子比較老)內,清晨4:29的早晨。
一大早起床,并不是因為我又思念起了自己的奶奶。而是昨夜與老肖一起吃了一碗面條的緣故。
說起這碗面條,我們原本是打算去吃健二の食卓的咖喱雞塊飯的。雖然我的工作磕磕絆絆換了三次,但是這家店的雞塊一直是我的精神寄托。
但這次,這家店居然倒閉了——原本我還想向老白(吃貨請閉眼)推薦這家小店的,用懂王的話說:可能,這就是人生吧。
于是,我和老肖選了一家五羊肉面館,我點了一碗大肉面,他向來不愛吃湯面。于是點了一碗炒面,我看了一眼他的炒面,又看了一眼我的大肉面,于是,研究了一下做法——這應該是把大肉面的面湯澄出去,然后把燒熱的少許油澆在了面上......作為一位國家二級面點師,我還是有這一點自信的。
說回為什么今天醒的這么早,因為,我往面里倒了一勺辣椒。在我的極力提醒下,老肖只倒了小半勺。結果他的炒面,果真只吃了一半。
于是,我將這罐辣椒油命名為“一勺喪命散”。

說了這么多廢話,其實很多B友們非常好奇:你一個大男人,為什么干了四年半多的前臺???人生大道寬又擴,縱使人胖也能過。而且工資低又苦,干嘛不去搬磚呢?
這,你就不懂了。這當然是因為前臺美女多啊,不是和你吹,我這人的記憶可好了,凡事我這一路上遇到的美女前臺,我都記得名字:舒雅,阿蕾,洋洋,新鑫,小爽,糖果,金玲,后月,大文,小文,鴻雁,田田,清香......還有......還有......還應該有七八個,anyway。
列出這么大一串名單,你也可以看到,前臺這個職位,人員的更新頻率,實際上是很快很快的。我這次這么快更新,實際上也是因為被一個小美女夸了,說想看我碼字。
不過話說回來,年輕的女孩子,雖然作為朋友和同事是很可愛的。但大多數(shù)時候如果作為客人出現(xiàn),尤其伴隨著一個懂事的男朋友。
那就是災難了。
因為她作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對象,還有一些像我一樣,很無辜的人。
這就是今天我們要講得這個案件:

02血色床單案:
那是19年一個看似平靜的夜晚。打破寧靜的,是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
“你們這兒續(xù)住怎么還不給換床單啊?”電話的另一頭,是一個年輕女子抑揚頓挫的聲音。這樣說話時,重點是尾音一定要上揚,語氣一定是反問句,讓對方無法回答,并且占據(jù)自己絕對合理的位置,顯示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的委屈。
“請問是8535房間,是嗎?”被突如其來的質問的我,由于多年老道的經(jīng)驗,維持著平靜與鎮(zhèn)定,以平緩的問句,使客人暴躁的心情稍稍平復。
“是?!?/p>
“我從系統(tǒng)上看,這個房間已經(jīng)給您正常打掃過了呀,請問是哪里沒有清理干凈嗎?”面對客人的質問,前臺難免心生不悅,因為如果客人在白天離開前臺的話,她所交代的囑托通常是給白班的前臺和白班工作的客房大姐。有時,我會想,如果集團取消人工服務,全部以機器人取代人類服務員,會不會好一些,畢竟這些東西一直在班。不像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數(shù)據(jù)庫,不知道的,就是真的不知道。
“我是說,你們?yōu)槭裁蠢m(xù)住房間不給換床單?”
“您好,女士,是這樣的,續(xù)住房間,如果客人沒有特殊要求,連住三日之內是不會給您換床單的。不過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讓客房大姐,現(xiàn)在去給您更換床單?!?/p>
“你這是什么服務態(tài)度,你們沒換床單,是我個人的問題唄?”
“女士,我不是和您說了嗎,您要是想更換床單被套,我們是可以給您更換的。只是正常續(xù)住的情況下,三日之內,正常無需更換?!?/p>
“那你們有明文規(guī)定嗎?你把規(guī)定給我拿出來看看,哪里寫著續(xù)住三日內不給換床單?”
“那每天更換床單被套,也沒這個明文規(guī)定啊?!?/p>
“你們還不是一人一單一套,是嗎?”
“關鍵不是沒換人嗎?”
“那我住這里床單有血,你們就沒人管唄?我們昨天住在這里,看到床單有血,就沒說話,結果今天你們看我沒說話,就連換都不給換唄?”
當時我雙目仰天望明燈,被她說得有點蒙,床單既然有血跡,為何能忍到天明?床單有血早不說,一言不合就狂作。莫非腦癱帕金森,頭孢配酒喝半斤?
想起之前,也有個很客氣的客人,到前臺來找我,說,床單有血跡,我以為我腿破了,但沒有,是你們床單上有血,沒關系,你幫我換一下,我出去,一會兒回來。
經(jīng)過檢查,床單上的確有大片血跡,只不過是新鮮的。許多客人通常會為了避免賠償酒店的遭到個人污染的物品,而誣賴服務員打掃的不徹底。
但身為酒店方,你也不可能為了這點事,拉客人去做血液檢測,更不可能在酒店內裝監(jiān)控攝像頭。所以,只要自己不要臉,錯的全是服務員。
“好,那我找大姐給您換一下?!?/p>
“就這么解決了?”
“那您想怎么樣?”
“找你們經(jīng)理來?!蔽铱戳艘谎郾?,夜里22點。
“已經(jīng)晚上十點了,經(jīng)理下班了?!?/p>
“就這服務態(tài)度,下什么班,讓她起來!”
“不可能?!比绻莿側肼殨r,我有可能被嚇住。作為一條三十歲的老咸魚,怎么可能被這種無理取鬧的家伙牽著鼻子走。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吧,發(fā)現(xiàn)根本沒人鳥她,也沒人給她換床單。她的男朋友打來了電話,又是那句很經(jīng)典的:“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是想解決問題。”其實我最初,也只是想給她解決問題,她卻只想著懟人,和宣泄憤怒。
我派人給她們換了床單。
最后的結果,我被投訴,差評一條龍,連帶扣了獎金。
“因為APP的推薦酒店曝光,看得就只是酒店的分數(shù)?!?/p>
正所謂:
半事未允問態(tài)度,口中無禮便嘶吼。
反正老娘花了錢,所有員工都是狗。
我曾說過,并非我有問題,不想給她直接換床單。而是,如果直接按照她的理論,我們在每天一單一套的規(guī)則下,并沒有給她換,那就是客房大姐的問題了,實際上,我們也并沒有那種規(guī)則。
對于我的擔憂,領導說:“這,不是需要你操心的?!?/p>
我還聽客房大姐說過:“那對客人從房間離開時可好了,很有禮貌,也沒和大姐提過什么特殊要求?!毖韵轮猓乔芭_惹毛了客人,我們客房都挺好的。
那一次,我或許明白了:
一萬次義無反顧,換來的只是萬劫不復。

今天的小故事就和大家講到這里,如果喜歡的話,不妨點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