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刃/刃景(無差)】少年景元的日記 (其五:石火夢身)
【景刃/刃景(無差)】少年景元的日記 (其五:石火夢身)?
?By 百年渾似醉(其他慣用ID: mellokira)
作者os:景元終于要拿到高定陣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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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日記。九月廿三?!?/p>
應星。今日吾軍擊破豐饒聯軍一小波先鋒,但要打破慧骃族與造翼者的同盟,還需一陣子。此事我尚未理清楚,待我將錯綜的情報拼出個究竟,便是破局之時。
【交換日記。十月十四】
應星。敵方同盟并不牢固,稍稍離間便不攻自破。你同工造司上下所制金人實乃奇兵,協同云騎將士將敵軍一舉擊潰。
不待幾日,便可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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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九】
拿我那寥寥兩篇日記,換得“兵”與“卒”一對棋子,棋盤一枚。棋盤工整精致,暗棕色棋子上布著屢屢金絲,是上好的材質。如此良木,需得好生盤盤才愈加明亮順滑。今日不便書寫過多,免得誤我摩挲這珍貴棋子。再幾日便又要出征,到時可難得這般空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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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日記。十月廿六】
應星,近日云騎緊密追蹤一驟然出現的活體星球,它行跡隱秘,目的不明,周遭航行環(huán)境極其復雜。昨日我乘的星槎在空中打了三個旋,所幸眾人只有些擦傷,無甚大礙。只是那空中墜落失重之感,令我腹中翻江倒海,心也懸了一瞬。
若是折在這茫茫宇宙,既非戰(zhàn)場,又非羅浮,豈不是連浮生偷閑的愿景或戰(zhàn)死沙場的榮耀都不能達成了?我自詡算是了解你,可那一刻才知我先前的淺薄。你歷盡艱辛來到仙舟,再輾轉羅浮學藝,日日埋頭苦作,惜時為金,即使你提過時間不夠之苦楚,我雖悉心聽得,卻也一知半解。如今才第一回明白了其中深意……若此刻有酒對飲,吾該敬你一杯。
【交換日記。十一月初七】
新到的援軍提起,你隨工造司遠赴天戈星勘探。一路可好?那里我不曾去過,不知它是否有人居住,境況如何。只愿工造司開掘順利,大有所獲。我昨日瞧見,
【交換日記。臘月廿八】
應星,我寫上一篇時,突來戰(zhàn)報,只得立刻停筆??筛袅诉@些日子,我竟想不起那日要向你述說何事,實在遺憾。但也無妨,再過不足半月,便可回到羅浮。出征月余本是常事,可如今剛剛兩月出頭,我竟頗感歸心似箭。許是正月佳節(jié)在際,甚想與親朋好友團聚,譬如與你豪飲幾杯,插科打諢,再點些個燈晝龍魚圖個歡騰喜慶,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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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
我昨日返回羅浮軍中交接了各項事宜,同父母共進他們精心籌備的接風兼新年大宴,心中終于松懈,方覺萬分疲累?;氐椒恐械诡^大睡,直到今日下午才朦朧醒來。剛梳洗妥當出了房門,卻被告知應星正在前庭會客軒中,已候多時,并囑咐不必叫醒我。
我忙疾步趕去,訝異于家中竟如此之大,從我房間到那前庭似有走不完的路。怕他等得厭煩,我遠遠見著會客軒時,便提聲問他,何時來的?等了多久?怎不早點叫醒我?今日可還有其他事務?可否留下共進晚餐?諸如種種。
他卻不待我問完,鄭重喚我,“景元”。說著拿起他身邊裹著纏布的長柄物件,將那纏布層層解開。這刀柄,刀刃,一寸一寸,使我挪不開眼。是他造的,獨屬于我的,巧奪天工之兵刃。
明明是我的刀,卻迫不及待一把搶來,勞勞握住。
我持刀而立,刀長比我高出一頭,恰使我握柄的角度最易運力。一揮、一挑、一掃、一斬,這鋒刃快如石火流光,勢如紫霄震曜!
若說武將能與武器產生共鳴,那必然是這一刻了。我與此刀,從今,便不愿分開了。
我自庭中收刀一躍,回到他近前。大恩不言謝,便只道,“應星,我與此刀,從今便不分開了!”
應星抱臂倚著廊柱,面露些許滿意與贊嘆,像仍在沉浸欣賞陣刀的鋒芒。畢竟是他親手打造的又一絕世兵器,若我是個匠人,也自會流連于我所鍛造之物嶄露頭角之時。見我朝他走來,應星恍然回神,淡定道,“好身手。”
吾自喜悅問他,怎么樣,我這身功夫,至少沒有辜負這把刀吧?他聽罷一怔,卻并未言語。
與應星并肩坐于回廊長凳上,我又問他,刀刃這鎏金光影是我從未見過的材質,不像羅浮自產,莫非是你先前隨工造司勘探而來?
應星點頭。原來之前瞰云鏡寰宇掃描,測到了帝弓光矢的殘跡。此消息叫工造司尤為振奮,但因不知能否定位采掘,一直秘而不發(fā)。直到去年臘月,勘探隊終于成功在星體各處采到了光矢余燼。除卻應星,沒有幾人能駕馭這曠世奇材。而我今生有幸,竟得如此稀世珍寶。此時我恍然大悟,我遲遲沒能拿到陣刀,的確只因應星早有打算,想看能否獲得光矢余燼鍛刀,又不便提前告知,以免我期待落空。
我心中深深感激,卻難以言表。望著應星,這才發(fā)現他比幾月之前消瘦了,面頰的皮膚似有些細小裂紋,干燥泛白,顯得些許憔悴。問他,是身體抱恙了?
他先沒明白我的意思,看我湊近瞧了,才意識到我所指為何。他似有若無拂了拂右臉,想要擦掉干燥皮膚似的,“風皴的,無妨,隔幾日便能好。天戈星不似羅浮,那里裊無人煙,峰巒疊起,光矢余燼全散在山中,采掘時風吹得緊罷了?!奔词刮也煌ú删蝈懺?,也知道遠赴陌生星體的艱險和日日鍛造的勞苦。這一切付出,卻被他說得如此輕巧。
我又細細看他,他確實與我初見時有些不同,眼角眉梢,像是更年長我一些了?
長生種的容貌變化太慢,甚至會停滯在年輕模樣,我從未察覺過別人相貌的轉變??墒菓遣灰粯?,他會變老。原來時間會日積月累,給短生種的容貌烙下印記,哪怕是一絲一毫,我既看到了,心中便很不是滋味?!澳愕拇_與我初見時不同,似是……老了些?工造司的長生工匠如此之多,你且珍惜自己一些,讓他們多做點事,免得過度操勞,衰老太快。”
他聞言竟揚眉笑了?!熬霸闩c從前也不同。初見你還是個死纏爛打的小鬼。后來卻發(fā)現你這滿肚子也不僅是壞水,反而腹中有墨。我自當與你是兄弟。不過,待我再長些年頭,你便可喚我一聲叔父了。”
我哭笑不得,竟頭一次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了。枉費我白白心酸,他還倚老賣老起來了?且由他笑,我再品品這稀罕寶刀。
正值佳節(jié),天色漸暗,庭中華燈初上,我細觀陣刀,卻見刀柄與刀刃相接之處有一絲反光細縫。拖至他面前問,這是……?
“哼,總歸逃不過你的法眼。”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小巧錦盒,打開來看,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屬小雀,只是略微扁平,并非鼓溜溜的。我見它甚是可愛,忙要拿來看看,卻被他抬手擋開了。他略遲疑,又將那小團雀輕放在我掌心,“不可妄動,它有鋼羽,是暗器。”
見我甚是不解,他悠悠道,“我原想在那細縫處做一道機關,將小雀藏于其中。若觸動機關,它便能頃刻彈出,這些鋼羽雖小,均是索命利器。我知你喜歡團雀,便打了這造型,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也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去采掘光矢余燼之前,它和刀柄均已成型?!?/p>
他看著我,輕嘆一聲,“做暗器,并非要你勝之不武。長柄武器,近身仍不如劍與短刀靈活。戰(zhàn)場無情,刀劍無眼,你又時常以一敵百。若……萬一陷入絕境,便可用它自保。但在天戈星,我便不這么想了。云騎從各部選了一批精英前去保護工造司匠人,當中有位士兵名為大毫, 是你麾下小將。他張口閉口不離你的名字,同我們講了許多你驍勇善戰(zhàn)之事。我素來見慣了你散漫嬉笑一面,卻不常見你刀口舔血,鏖戰(zhàn)沙場??创蠛翆δ愕木磁?,我便覺得,保命暗器的設計,并非巧思,乃是畫蛇添足了。這個機關,就此作罷,留在我手中也無他用處。今日將它帶來,你若喜歡,且當作護身靈符吧。”
我信。應星,我信你這一番心意,絕世技藝,皆能護我平安,常勝。
他聽了,閉目笑道,“景元,你可曾見過山?“
只從書中讀過,未曾親眼見過。
他睜眼,恰巧與我對視了,片刻,又將眼神移去看那庭外花燈,“我家鄉(xiāng)有山,但我那時尚小,只記得山頂極冷,我卻喜好爬高望遠,看日出日落。天戈星的山,更是巍峨。我每日清晨便登山開采,為的就是重拾那心中曠遠之感。景元,你可聽過,‘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fā)’?在天戈星,我便見到了這般壯闊景色。方才你奪過陣刀,武在庭中,我……亦看到這般壯闊。你卻問我,自己的功夫是否辜負這刀?云騎有你,才必定常勝?!?/p>
我從未聽應星如此述說許多,心中翻涌,只得勞勞握緊手中陣刀。
正值佳節(jié),庭外火樹銀花吹落如雨,映得這刀刃明明閃閃,似石中火。光矢余燼鋒刃澈澄,恍惚映著應星的側影,若夢中身。
“石火夢身,應星,我要喚這刀——石火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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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