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六月》—初見
第二章 IPZH的工作(Maybe)
“這里是IPZH(Inle Patepé Dr?ngyang H?spitel,茵萊帕特佩中央醫(yī)院)?!?/p>
西爾瓦蒂卡接到了應(yīng)聘電話。
IPZH確實寬敞,明亮與繁忙在大廳里面交錯,又像在白紙上潑灑出各種彩墨般流動。廣播時不時播放著一些注意事項。
西爾瓦蒂卡拿著簡歷走了出來,順便買了一瓶感冒藥。
應(yīng)聘的過程如何她沒有細(xì)細(xì)道來,不過我知道這場應(yīng)聘幾乎像是握住了仙人球一般地棘手,不過還好,最后就通過了。這原因因為她本人的意愿,我就不在這里講述完整了。
第二天,IPZH的住院樓,更衣室。
炎陽勝火,陽光籠罩著茵萊的上空,每一個人都急躁不已,空調(diào)是吹不散這一切的焦躁。
西爾瓦蒂卡奔向了5-2-3號病房,那便是今天乃至更長的時間要待的地方。
“凱慕爾·烏米特·埃斯利(Kaymuel Umit Aisitly)…AIDS?。”她過目玩這份病歷單,頓時感到震驚和慌張,因為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AIDS患者,她明白如何傳播,但自己手臂上又時不時留下傷痕來,她須要謹(jǐn)慎細(xì)微地去接待這個病人了。“一般的HIV靠的(是……血液傳播、性傳播和母嬰傳播……”腦海里面重復(fù)著中學(xué)的知識點,西爾
瓦蒂卡最后還是交雜著難以表述的心情,走進(jìn)了病房。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白色的病床前,藍(lán)白條紋的病服遮蔽了瘦弱的身體,纖細(xì)蒼白的手放置在胸口前,一個男孩在病床前睡著,但并不沉,只是炎熱的天氣他需要充足的休息。
一剎那間,一雙形同大海一樣美麗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也如同大海一樣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耀著。他醒了。
“初次見面,凱慕爾·烏米特·埃斯利?!?/p>
烏米特抬起頭來,手摸到眼鏡,他戴上再定睛一看,是一個年輕的護(hù)士姐姐,他突然從殘留的睡意中驚醒,他感覺自己一醒來的這副模樣有點失禮,便慌張地用手捋捋頭發(fā),嘴中斷斷續(xù)續(xù)地念著:“對…對不起…失禮了,叫我烏米特就好?!?/p>
“嗯?怎么了?”
“沒什么,我整理整理自己形象…說實話…我又換了間病房?”
“是的?!?/p>
烏米特露出了苦澀的微笑,腳趾抓起了床單,手抱起了腿,嘴中透出了幾分無奈:“果然啊…AIDS的命運(yùn)就是這樣……從小孩子們就會疏遠(yuǎn)我,我走過來的時候都會怪叫一聲然后一哄而散,或是被別人罵‘HIVNo.1(病原體第一名)’、‘絕育仔’……唉,習(xí)慣了……”
西爾瓦蒂卡突然感覺心中莫名一陣絞痛,她感覺這個男孩非常特別:聲音是軟萌可愛的正太音,但是又透出了成熟的氣息,又有幾分顫抖、酸澀和憂郁,和艾里克的聲音很相似。
“姐姐…你怎么了?”
西爾瓦蒂卡又流下了止不住的淚,她把頭轉(zhuǎn)向一邊,回答道:“沒事……”
“對不起,我做了什么嗎?不要哭泣好嗎?”烏米特瞬間急了起來,他下了床,把紙巾遞給西爾瓦蒂卡面前。
“謝…謝?!?/p>
望著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淚水,烏米特依然問道:“我做了什么嗎…“
“沒……沒事的…我失態(tài)了…嚇到你了抱歉?!?/p>
“沒有,只是失態(tài)了…”西爾瓦蒂卡背過身去。
“欸?”
“食品營養(yǎng)部加絡(luò)拿勒·弗休里(Kalonale Fushyuly),服務(wù)來到?!?/p>
西爾瓦蒂卡端來了餐點,烏米特接過了飯,望著盒飯里面的一點蔬菜和肉類,他隨即夾起一團(tuán)米飯(大米),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著,筷子離開嘴,清淡的味道他確鑿是熟悉了有許久,因而他也沒有多想。他想著眼前這個姐姐,為什么會失態(tài),但又不好問。眼看飯菜逐漸見了底,問題卻堆積得比食物更多。
他準(zhǔn)備收拾盒筷,然而西爾瓦蒂卡卻搶先把盒筷收拾好,他便對西爾瓦蒂卡說:“沒有事,我自己來?!?/p>
“可你要躺床上休息,所以……不用你來哦?!蔽鳡柾叩倏ㄓ昧硪恢皇直攘艘粋€“暫停”手勢,他只好就此作罷。
待到西爾瓦蒂卡回到病房的時候,她的手上疊上了手套,臂上也蓋上了隔膜。她拿著新吊瓶走了過來,烏米特乖巧地把袖子擼上去,伸出瘦長的手臂。
“好,要涂藥了?!?/p>
西爾瓦蒂卡輕輕地往臂上涂上消毒碘酒,又顫抖著拿起止血帶和輸液管,正當(dāng)扎好皮帶的時候,烏米特便問道:“我能自己來嗎?”
西爾瓦蒂卡被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語怔住了,隨后慌忙地回答:“啊…不用不用…”西爾瓦蒂卡強(qiáng)制鎮(zhèn)住自己的緊張,她將針頭推入皮下,針頭進(jìn)入了靜脈,她又下意識地把針頭固定好,再調(diào)節(jié)速度,整個過程她屏住了呼吸。
然而烏米特卻沒有害怕,他很自然地望著西爾瓦蒂卡,西爾瓦蒂卡長舒一口氣,她在抬起頭來看這個14歲的男生。
“嗯?你怎么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繘]有什么的,常態(tài)而已…”烏米特把頭轉(zhuǎn)向一邊去,任由夏風(fēng)吹拂他那白而長的頭發(fā)。
“夏日…夏日的氣息…”西爾瓦蒂卡望著眼前與窗外的一切構(gòu)成了一個美麗協(xié)調(diào)的畫,陽光更為旺盛地灑滿了整個屋子,夏風(fēng)把頭發(fā)吹拂過去,就如同柳絮一般在此時因風(fēng)紛揚(yáng)而飛。這種場景,這個少年,這份可愛,震撼著西爾瓦蒂卡的心。
當(dāng)視線轉(zhuǎn)移到了烏米特深如大海一樣的眼睛時,她那晶藍(lán)色的眼睛有些微微閃動,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少年的眼睛:里面是一片碧深的大海,泛起陣陣海波,或許千里滾滾、洶涌澎湃,或許平靜地散發(fā)出海風(fēng)的味道,浸染了輕輕跳動的心,仿佛聽見了海浪、鷗鳴和風(fēng)向,聲響遠(yuǎn)遠(yuǎn)從海的另一端召回著已故的亡靈與人,種種回憶也在隨著海浪拍打回岸邊,沙灘上沙沙響起了誰的歌曲……
「思いがけず光るのは,海の幽霊」(By 米津玄師)(只是不曾料想那閃爍的光,便是海的幽靈)
她撫摸到自己滾燙的臉頰,眼淚隨著海風(fēng)而直沖而下,掉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欸?沒事吧?”烏米特被嚇著了,他趕快把床頭前的紙巾盒再一次拿起來,伸出手臂遞給西爾瓦蒂卡:“為什么你的眼中……常常止不住淚水……”
見她依然在用手擦拭,他艱難地扭動著身軀,把另一只手極力伸去,擦去了臉上的淚珠。
“吶,好啦?!?/p>
西爾瓦蒂卡的淚意其實還未盡,她問道:“你的眼睛為什么……好漂亮……好像……大海(Umit)!”
“欸?這我不知道誒,我過我明白我就是因為這個才叫‘烏米特’的。”
“海(Umit,墨音語亦稱Shinct)……”
“其實也不要覺得我擁有這雙眼睛就一定惹人喜歡,因為他同時也是別人罵我‘娘炮(Opabartp)’的原因,說一個男孩擁有這一雙這樣的眼睛,‘不要面子(Ef lauter)’…我本能不理會,可我這人…就是這樣,在許多事面前都不能很好地控制自我,很多時候想與人爭辯的時候,又老是被‘HIVNo.1’這樣的話給傷害到,爭不過沮喪時又被人罵為‘Opabartp’……”
西爾瓦蒂卡頓時感到心又有一陣絞痛,不過這次她沒有表現(xiàn)得很突然,只是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說道:“得AIDS不是誰的錯……”
烏米特再一次嚇到了,他把紙巾再遞給西爾瓦蒂卡,但西爾瓦蒂卡只是擺擺手,換了換上面的吊瓶,再輕輕地用手弄了弄柔順淡藍(lán)的頭發(fā),問道:“海,最近準(zhǔn)備什么時候去看呢……”
“這個問題嘛…嗯…住院先住完再說吧!我很喜歡海邊的,只不過因為我得了這個病,我媽很少叫我出去,生怕我在外面…劃破傷口。所以前后也就去了幾次……在濱海城市卻沒有幾次到海邊,很令人費解?。」睘趺滋?zé)o奈地聳了聳肩,再把頭歪向一側(cè),“說起來,你應(yīng)該去了許多次,對吧?”
“嗯嗯,沒有的,我自從讀完書后就很少出門了?!?/p>
于是兩個人就這么交談,時不時聽而又繼地。
良久,西爾瓦蒂卡停止了交談,開始做自己的事情了。烏米特覺著無聊,便把一本漢著本拿起來讀:
“彼岸者,於琉璃門之別端,乃生死界之死地。
“其門臨海,煙火焚門燈,幽靈聚此,可以見矣。幽靈之聲,響至海底,千里茫茫不見人,但見幽靈徘徊不定於門後。
“固未欲死者,悲嘆於門後,屍盡靈無安。
“欲死之人,透門矗立,撫門而徨,肉體依存……
“生之終,死之臨,己之過去即為他之未來。
“幾分悲歡離合,奈何終為一死。生之瞬,如煙火燃燒之際,熱烈,再淡出,卻又為之燦爛。
“奈何生之艱,死之空虛,天下無不散之宴,終無已答複靈,但願承靈意而生?!?/p>
(節(jié)選自《夏》)
(因為在寫這一段的時候重新體驗了一下《サマーゴースト》,差點哭著寫出來這篇半文言文時加入了一句臺詞:「命の終わりは友也君の未來で、私の過去。
二人のちょうど真ん中だから?!梗?/p>
這個是茵萊的一個古老的傳說了,自然這些是道之忌諱因而那片世界的后人也很少知道這篇文章了,不過對于烏米特來說,這些正好。
(注解:異世界設(shè)定中:史萊亞加屬于東方文化國家,地理位置位于葉斯拉大陸東岸,因而文化等方面更接近于現(xiàn)實世界的東亞,也同樣有其他文化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