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於一場意外事故,但她來了你的葬禮//lofi and chill ty...

廢品場,微波爐,白玫瑰(靈感來源于視頻) 自打九歲我來到這片城市,我就很喜歡去那片城郊的電子垃圾廠,在那里幾乎可以看到整片城市,聽父親說,這里是十四年前那次地震后,幸存的和外面的人來集體淘金屬廢品,但被政府制止后留下來的大片廢品廠,父親還說這里是政府劃定禁止進入的地方,但這里什么人都沒有,沒有圍欄,沒有守衛(wèi)的人,只有散落著的一些拍一拍甚至還能發(fā)幾下光的電視機、冰箱,還有外圍幾個寫著禁止進入的立牌。也許政府是想要將這些已經(jīng)整理好的廢品回收,便禁止接近,但直至九年前這座城市重新建成,這些廢品也沒有政府的人來處理。這里被遺忘了,也許只有我記得它。 我以前想讓父親陪我來一次,那是六年級的暑假。父親是個總是很忙的人,但鄰居們都說他是一位好父親,我雖然很少向父親提要求,但他總是能給我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我也不像其他同齡人一樣愛玩,總是喜歡一個人發(fā)呆,在家中望向這片垃圾場,在垃圾場望向我的家,因為我很少出門,基本從來沒給父親添過麻煩,所以鄰居們也說我是個好女兒。那次是父親唯一一次沒有實現(xiàn)我的愿望,他不肯跟我一起來,在那時候我還什么都不懂,所以我第一次埋怨父親,兩天都沒和他說話,也盡量避著他,沒和他一起吃飯。也許是察覺到了我在鬧情緒,父親沒有為自己辯解什么。我在那兩天,在平時睡覺的時間偷偷扒著父親書房的門縫看,這是我第一次這么仔細的觀察他,也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那樣落寞的表情。他做的飯很好吃,平常在飯桌上,在廚臺前,他總是笑的很溫暖,也總是會輕輕的摸我的頭,然后什么都不說,我通常也會對著他笑,也什么都不說,也許是遺傳,我們都不喜歡說話,在那兩天,他每餐都會在外面買很精致也很好吃,也許也蠻貴的飯,也給我買了幾件很漂亮的衣服。那時我以為父親是因為我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飯,沒有自己做飯,我不乖,我耍性子,他才會不像往常那樣總是表情帶著溫暖。所以在第三天我就主動要和父親一起吃飯,然后抱住他,拿他的手像平時那樣蓋住我的頭。因為頭埋在了他的胸部上,我不知道那時候他的表情是什么樣子的。 但在這之后我們的關(guān)系就恢復如初了,我也把想和父親一起來這片垃圾場看城市的事情拋在腦后了。所以我整個初中都不知道那次父親為什么會拒絕我。 直到我上了高中,因為我上的高中在城市的另一端,所以為了上學方便,我們倆搬家了,搬到了城市的城市的另一頭。 在清理房間的時候,我為數(shù)不多的在父親的書房打掃衛(wèi)生,書架上一半是詩集,一半是我看不懂的心理學書籍,在準備把它們都拿下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在書柜的最頂部還有一本明顯不同于其他書本的書,一本黑色紙硬皮的厚重且沒有封面與題目的書。我把它拿了下來,好奇心驅(qū)使下我翻開了它。這是一本日記,也是一本詩集。它還有一小半紙沒有用到,最初的文字是十二年前,在我剛上小學的時候,我記得那是一句詩,寫的是信天翁,但我已經(jīng)忘卻它的具體內(nèi)容了,而最后一段文字是在我初中二年級的時候落墨的。我只記得在我打算仔細閱讀的時候,父親就讓我換衣服去那邊的房子了。 于是我迅速翻到六年前的那幾天,這是我最想要了解的父親的秘密。 ——原來,母親死在了那次地震中。 只是看到寥寥幾句話,我就被催促而不得不把這本日記放回原處,去了城市的另一端。 父親把空下的房子租出去了,我也沒再找到過那本書了。但我覺得,我已經(jīng)全都懂了,為什么一向溺愛我的父親會拒絕我的請求,為什么父親會這樣溺愛我。 書里說,我就像母親一樣,有漂亮的頭發(fā)。我已經(jīng)忘記母親的樣子了,而在我的記憶中,在很小的時候,也很少見到母親。 也許,是父親覺得是因為自己母親才會死,他太愛她了,愛到看到我就會想起母親,我又是母親和他的孩子,不忍心再次虧負母親,所以溺愛我,又因為不愿想起那片廢墟,那次地震,不愿想起死于那次地震的母親,所以不愿再見到那片廢墟。 也許這就是這片垃圾場除了我沒人來的原因吧,并不是忘記了,而是不想想起那次災難。 我沒有經(jīng)歷那場地震,即使知道了真相后,我也依舊總是去那片廢品場看城市,只是我有了目的,我想在那里找到母親的痕跡。 雖然這里少雨,但經(jīng)歷多年的侵蝕,很多電器都已經(jīng)都是不堪了,但仍有很多塑料不銹鋼的用品還保持著原樣,這些便是我尋找的底氣與希望。 三年過去了,我仍然沒找到有關(guān)母親的東西,但僅在開始尋找的第一個月,就發(fā)現(xiàn)了讓我很感興趣的東西——一個微波爐,黑色擋板被改成了透明的塑料,里面放著一本書和一個紙飛機,它被改造成了一個展示柜。 那時,我糾結(jié)了很久,是否要窺探著顯然已死之人的隱私——這本書與紙飛機,一定是信物一類的東西,我這么認為。 但我沒有按捺住好奇心, 那本書,也是一本詩集,而那架紙飛機,應該是一份遺書——一副未來得及飛向天空的遺書。 又也許,它并不應該被叫做詩集,它只有五頁是寫上字的,厚厚的一本書,卻只有五首詩。紙飛機上還有一首詩,我對文學不太靈敏,一下看不出作者想表達什么,但在紙飛機的右下角,寫著“——送給沉眠的我”,這一定是一封遺書了。 也許是作者得了什么絕癥?又或許是耐不住生活的壓力準備自我了解?我不知道,但一定在送出這封遺書之前,在死于他認為的死亡時刻之前,地震摧毀了一切。 我開始對作者很感興趣,于是在各種論壇,在網(wǎng)絡(luò)上的各種渠道搜尋他的信息,尋找他的痕跡甚至成為了我閑下來時的主要活動。 這幾年里,我能在網(wǎng)絡(luò)上尋到的信息只有這些的作者是一個男生,一個愛花的男生,不知道年齡,不知道職業(yè),他在網(wǎng)絡(luò)上留下的痕跡仿佛只有那幾句沒有人評論的詩,還有零星對各種花朵的贊美。 我不懂文學,但我想理解他的詩。 我曾經(jīng)想過,要不要把他的詩給老師看,或者發(fā)給一些文學評論家解析,但我放棄了。 我想獨占它。正如只有我愿意來到這片廢品場一般,正如只有我想要尋找這里的秘密一般,也正如只有我會對陌生人的遺物感興趣一般,我想獨占它。 所以我開始研究文學,開始學作現(xiàn)代詩,直到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可以寫的很好了,但我依舊看不懂他的詩,或者說,沒能看出一個將死之人的深沉的哲思。 我甚至開始有點莫名的著急,而冷靜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對這位從未見過的人的情感,大概早就已經(jīng)不是陌生人這樣簡單了。 我不知道該稱這種情感是什么,是愛情嗎?還是什么?但對于一個從未見過,況且已經(jīng)死去的人產(chǎn)生愛意,這連我自己都會覺得不可思議,于是我選擇否定自己。 而自從他,他的詩,他的紙飛機進入我的生活,到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我沒法否定自己,大概是日久生情,也許我真的喜歡那個從未見過的男生。 想通之后,他的詩,我便覺得我真的理解了,寫太陽,就只是寫太陽的耀眼與光明,寫月亮,就只是寫月亮的柔和與旖旎。他的詩沒有我想象中的深沉,只是純粹的,純潔的,像孩子一樣。 ——也許他真的是孩子呢?我不知道,小孩子會喜歡紙飛機,這樣確實說的通,但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一定比我還大,可惜他不在了。 我發(fā)現(xiàn)我并不在意他是大人還是小孩,亦或者什么其他的身份,我就只是在意他,也許父親對于母親的愛也是這樣吧。 但我知道,我見不到他,正如同父親再見不到母親,但我不一樣,我從未見過他,他也從未見過我。 在這之后,我沒有再去特意搜尋他的信息,我覺得已經(jīng)再找不到了,只是每個月都會拿著鮮花放在微波爐前。我至少知道他喜歡花。 昨天,政府宣布要處理垃圾場了,我為他帶去了最后一束白玫瑰,將那十四年前的紙飛機在城市最好的塔樓上飛了出去。 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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