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帕曼講他的從軍經(jīng)歷
師淵對帕曼剛才所說“收留”一詞頗為在意,問帕曼以前難道在流浪嗎。
帕曼苦笑一聲,并不隱瞞,以很滄桑慘淡的語氣聊起了墨鵲到任蠟松鎮(zhèn)以前的事。
帕曼是北方湖地民族的人,這一點師淵早看出來了,因為“帕曼”這個名字的音譯風格,一聽就不是詩帝國的主體民族。
帕曼是從村子里出走的,也可以說是被爹娘趕了出來,在蠟松鎮(zhèn)附近地區(qū)流浪了好些年。
師淵問帕曼為什么要離開村子:“是因為冰湖部落都是祭邪神徒嗎?”
“比那早得多呢,那會兒村里根本沒有什么拜邪神的,大家捕魚打獵其樂融融。”帕曼嘆息一聲,說自己是因為少不經(jīng)事,不肯在漁業(yè)上出力,一門心思鉆研武藝和兵法,想到繁榮的大市鎮(zhèn)去參軍,熬出頭了就能在郡國部隊混個一官半職。
為了這件事和爹娘鬧了很長時間,一氣之下出走了,到蠟松鎮(zhèn)來觸摸箴言之壁。那個時候蠟松鎮(zhèn)的箴言之壁還是不用繳銀幣也能碰的。
帕曼還得到啟示了,正是他中意的兵法、武藝、武器設(shè)計等一堆碎片學識,那時他儼然感覺自己的韜略已經(jīng)不輸給燕前城里那些將帥大人了,只待披掛上陣,功成名就那是手到擒來??!
于是后來帕曼入伍了雪途郡的某短矛輕步兵師團。
但是真正的軍旅生活卻完全令他感到失望。
帕曼是邊緣民族的人,同袍以“帝國男兒”自居,排擠他。這還不止。
那支師團在建設(shè)和紀律方面都有不少小問題,帕曼畢竟借助箴言之壁獲得過軍官的學識,盡管雜亂不系統(tǒng),但也是具有參考價值的。然而帕曼對所在師團的各種批評建議根本沒有人聽,還嫌他指手畫腳的。
帕曼在郡國部隊干了多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但是從來連臨時的小隊長、分隊長都沒擔任過,一直是個大頭兵。
后來帕曼才打聽到,自己是頂替別人的名字入的伍。
別說沒有晉升機會,連軍餉都被師團指揮、副指揮克扣了多數(shù)。至于兵士花名冊上實際填的人,估計是某某地主大戶的兒子吧?
得知真相的帕曼大為憤慨,而同袍卻勸他不要把事鬧大,因為這種事在郡國部隊可以說是屢見不鮮,求告無門的!
就身邊這幾個“帝國男兒”,哪個不是入伍就為了混口飯吃?晉升師團指揮的好事根本惦記不得。
真的能當軍官的那些人,不但要溜須拍馬跟前長官搞好關(guān)系,還要慷慨解囊上下打點一番,家庭出身還必須是道上有一號的,乃至還得替前長官經(jīng)手骯臟勾當主動上繳把柄。
就算這些條件達得到,最后才要從這一批人里面挑選立過功、有韜略、重人望,自身又武藝高強的某一個,向燕前城作推薦。能讓將帥點頭,在兵痞之間又能服眾,最終才擔任新的師團指揮。
師淵聽得下巴都要驚掉了,怎么能這么欺負人?!
帕曼在前面背對著,自然是看不見師淵的表情,依然是以苦楚的語氣講:“他們說,就憑我鍛煉刻苦、戰(zhàn)斗沖鋒在前就想得到推薦名額,簡直是癡人說夢!軍官的位子從來不是為只知挑水掃地的老實人準備的?!?/p>
“那你還替他們賣什么命!趁早退伍吧。”師淵憤慨地喝到。
帕曼又苦笑一聲,說這郡國部隊要留人給他們當炮灰,哪是想走就能走的喲!但是帕曼在那個師團服役那么久,即便因為剛正不阿愣頭愣腦得罪了不少弟兄,但也因為出生入死并肩作戰(zhàn)而讓許多同袍欠下了人情,于是他們合計起來做了個局幫帕曼提前退役了。
具體怎么做的呢?那一年師團駐地附近有村民來報案,說山上有狼,師團派出一支短矛輕步兵的分隊去處理,帕曼在其中。分隊回來時唯獨少了他,隊友咬定帕曼被狼吃了,連骨頭都沒剩下。
實際上分隊上山把狼群收拾掉之后,帕曼便與隊友們揮別,只身回到蠟松鎮(zhèn)來了。師團的花名冊上本來就沒他這號人,就算被隊友告密,也不該算帕曼是逃兵,無非要前長官重新招一個頂替名字的倒霉蛋罷了。
師淵:“然后你回到蠟松鎮(zhèn),加入了民兵隊?”
帕曼:“沒有,那會兒市鎮(zhèn)管事還不是墨鵲大人,我繼續(xù)在鎮(zhèn)子周圍流浪,只敢遠遠地望著故鄉(xiāng)的大湖。不知道什么時候,湖邊就都是祭邪神徒了?!?/p>
師淵靜靜聽著。
帕曼:“直到墨鵲大人上任,聽說我從箴言之壁中得到過戰(zhàn)斗的啟示,還加入過郡國部隊,就收留我為她辦事。不過我現(xiàn)在也不屬于民兵隊,因為我的軍餉直接從墨鵲大人手里領(lǐng)。”
墨鵲積極調(diào)查邪神祭壇,讓帕曼的衣食有了著落,更重要的是有了用武之地。帕曼很感謝墨鵲的知遇之恩,墨鵲說,如果帕曼樂意,就盡管以民兵隊長的身份自居吧!不過師淵也看到了,那些民兵不像墨鵲那么賞臉,并不管帕曼叫隊長,而是叫他“老哥”。
“如果墨鵲大人需要,我就一直在蠟松鎮(zhèn)干到她卸任為止!”帕曼大概也不想談那些沉重的往事了,打起精神說,“雖然民兵隊是完全沒有‘晉升’這回事的,隊長也都是臨時的,更沒有特殊待遇……”
“師淵閣下已經(jīng)見過墨鵲大人了,對她有什么看法嗎?”帕曼話鋒一轉(zhuǎn),艱難地扭頭過來看了一眼,但這個角度還是瞟不到師淵。
“啊…我的看法?”師淵只跟墨鵲談了那幾句話,實在不好貿(mào)然對她作評價,于是打算順著帕曼的意思簡單夸幾句。
“有墨鵲大人這樣的管事是蠟松鎮(zhèn)商民的福氣,愿意在取締邪神祭壇的事業(yè)上如此勞神的大人物,據(jù)我所知并不多。”師淵說實話。
而帕曼聽見了師淵的評語,并沒有再作發(fā)散,他只是在驢背上指著出現(xiàn)在前方不遠處山腳下的一個小村子:“我們要巡視的第一個村子到了,師淵閣下。那是蠟松鎮(zhèn)北一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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