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就有全國翻譯考試了??帶你了解科舉中的翻譯考試
原文來源:明清史研究
雍正元年 ( 1723) 正月十六日,世宗傳諭總理事務王大臣,命會同禮部酌議考取八旗滿洲翻譯生員、舉人、進士之例。
若從制度史的脈絡來看,翻譯科舉可以找到若干淵源。
近者為清初的八旗科舉與銓選翻譯考試,遠而言之,可以追溯到金、元等王朝的政治傳統(tǒng)。
以翻譯科作為一種科試的專名,無疑當始于雍正元年; 而以翻譯為考試內(nèi)容的八旗科舉則在順治年間即已設立。
順治八年 ( 1651) 六月,首開八旗科舉,滿洲、蒙古、漢軍皆可應試,滿洲蒙古生員歸禮部與內(nèi)院考取; 漢軍生員歸順天學政考試。鄉(xiāng)試則滿洲、蒙古 “識漢字者翻漢字文一篇,不識漢字者作清字文一篇”,漢軍試藝與民籍例同; 部院他赤哈哈番、筆帖式哈番等亦許應試。會試則滿洲、蒙古 “識漢字者翻漢字文一篇、作文章一篇,不識漢字者作清字文二篇”,漢軍亦與民籍例同。
此后八旗科舉時開時停。
除八旗科舉外,翻譯科舉的另一制度淵源是銓選翻譯考試。由于清朝的多元民族特性以及因之而來的多語種復合政治的特色,在內(nèi)外各衙門往往設有專官職司行政文書的翻譯、撰擬,除最為普遍的筆帖式之外,內(nèi)閣侍讀、中書、各部院主事等職官中亦有相當一部分人員有此職責; 而漢籍的翻譯、滿蒙文字史籍的撰述,需大量長于翻譯的現(xiàn)職官或監(jiān)貢等參與其事。上述職、差之銓選、派充,皆須經(jīng)考試翻譯,惟其翻譯優(yōu)良,方有資格授官或派差。
現(xiàn)職官有時亦需要不定期考試翻譯,作為陟黜的標準。此類考試在清朝政書中并無一個特定分類或名稱,本文暫稱之銓選翻譯考試。其并不具備科舉考試的性質(zhì),取中者僅獲得任官或升轉(zhuǎn)的資 格,并無科名。
(一) 翻譯鄉(xiāng)、會試的常規(guī)化
雍正元年四月王大臣等奏定于三年二月舉行翻譯會試,三月舉行殿試。但由于應試人數(shù)較少,首場會試遲至乾隆四年方得舉行,而翻譯殿試則始終未能落實。
乾隆十九年 ( 1754) 三月初七日,軍機大臣等遵旨議奏,停止翻譯鄉(xiāng)會試,并停翻譯進士升轉(zhuǎn)翰、詹官員。
乾隆四十一年 ( 1776) 十二月初七日,內(nèi)閣奉上諭:“翻譯鄉(xiāng)會試停止以來,已二十余年。今日滿洲學習清文、善翻譯者益少,著加恩以乾隆戊戌年八月考試翻譯舉人,己亥年三月考試翻譯進士?!?四十三年如期舉行翻譯鄉(xiāng)試,四十四年舉行會試。
至此,翻譯鄉(xiāng)會試基本已實現(xiàn)常規(guī)化,但首要的限制因素是人數(shù)不足。
(二) 宗室翻譯與駐防翻譯的開設
在鄉(xiāng)會試常態(tài)化之后,仁宗、宣宗先后開設宗室翻譯與駐防八旗翻譯。此中原因,除涉及八旗生計問題外,或亦有增廣應試人數(shù)的考量。
道光二十三年閏七月,宣宗諭將駐防文試一律改為翻譯考試。次月,軍機大臣等議覆駐防考試翻譯章程。此外,駐防翻譯考試的設置應亦有增廣應試人數(shù)的考量,因至道光時翻譯會試應考者日減,而八旗駐防士子人數(shù)頗多,在維持滿洲舊俗的同時,亦避免翻譯會試陷入難以為繼的境地。
( 三) 翻譯科舉的 “文場化”
翻譯科舉經(jīng)歷了一個向文場考試靠攏的過程,幾乎所有的制度設計都以文場為藍本而逐步完善。翻譯鄉(xiāng)會試常態(tài)化與宗室、駐防翻譯考試的設立都是此“文場化” 趨勢的表現(xiàn)。事實上,翻譯科發(fā)展歷程中向文場靠攏最為明顯的表現(xiàn)是翻譯會試兩度與文場會試合場。
本文認為道光三十年 (1850) 駐防翻譯科舉考試的確立標志著翻譯科舉制度的最終完善, 這只是完全依據(jù)制度變遷的脈絡所得出的結論。在此不得不面對的問題是,嘉慶以后,翻譯科舉應試者日益減少,已難再現(xiàn)乾隆時的盛況。
翻譯科舉的目的在于選拔翻譯人才,滿語文直至清末仍然是朝廷的行政語言之一,因而朝廷對于翻譯人才的需求并不因滿語文在社會行用層面的衰落而有明顯的減少。翻譯科舉的衰落,還應反求諸制度本身。翻譯科舉的實質(zhì)是選官制度,因此評估這一制度的首要 標準是其作為社會階層上升流動的通道是否暢通有效。就此點而論,翻譯科舉的制度設計是不成功的。
八旗士子取中翻譯舉人后,可以繼續(xù)參加翻譯會試,亦可經(jīng)由考試補授內(nèi)閣中書、部院筆帖式、官學教習等官。翻譯科舉不設殿試,會試取中者經(jīng)引見而賜進士出身,優(yōu)者以主事用,次者則選補知縣。此外還有歸班候補者,則可考授義學教習、咸安宮官學教習等。但主事等官缺均有明定的額數(shù),因此翻譯出身者不得不面臨補缺的問題,每科進士得以主事即用者不過一二人,余者則皆需經(jīng)歷較長的候補期,就出路的多元性與廣泛性而言,翻譯科舉顯然無法與文場科舉相提并論。
與文場科舉相比,翻譯科舉雖有較高的取中比率,但在升轉(zhuǎn)出路的廣泛性上明顯遜于前者。而與旗員的其他進身之階如考取筆帖式、挑補侍衛(wèi)等相比,翻譯科舉的科名又基本不具有優(yōu)勢。易言之,其并非一種有效且高效的上升渠道,對希冀通過科舉仕進的旗人缺乏吸引性。而滿語文在社會行用層面上的衰落又與此制度缺陷相互作用,最終造成翻譯科舉的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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