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歷史]魯米利亞的新月(一)
凱末爾,土耳其共和國的締造者,一個軍事家、政治家,同時也是一個獨裁者。雖然說他用軍隊鐵血鎮(zhèn)壓了一批又一批的反對者,但他卻用大量的改革挽救了搖搖欲墜的土耳其,而垂垂老矣的奧斯曼在這位馬其頓掘墓人的手中迎來了終結。
“我不為公眾輿論而行動。我為這個國家和自己的滿意而行動。”凱末爾帕夏并非一個利己主義者,他驅逐奧斯曼皇室,不是為了成為新的蘇丹。他傾其一生,去愛他的國家。他的雄心,由理想點燃,由領導者的天性和不屈的意志驅使。他用大棒謀得土耳其的最高權力,但這權力終是要交還給人民的——以他自己認定的、對國民來說最優(yōu)的方式。
這是一顆不安于現(xiàn)狀的心:它生長于自由主義的土壤;它不斷吸取其他思想的養(yǎng)料;他對一切都保持著懷疑。他是務實的。他克制著自己不耐煩的天性,為了能“一步一步朝著所期望的目標前進”。這些步驟完成得十分迅速——畢竟自由主義的結果往往不由開明的手段達成,他常常伴隨著把朋友當成敵人無情地虐待。
? ? ? ?盡管他的一生中時充斥著冷酷無情之舉,凱末爾本人卻并不是那樣的冷血。他深諳人性同時也真誠欣賞著人類,無論是個人還是大眾,他都能以敏銳的直覺評估他們的性格、預測他們的行動。他處理這些問題的手段十分靈活,知道什么時候去說服、什么時候去哄騙、什么時候去施壓、什么時候去命令。他喜歡宴會,喜歡有人陪伴,甚至可以開玩笑說他是“在餐桌上治理國家”。他說話十分直率,有時長篇大論,有時會帶些尖刻的諷刺,有時又充滿機智的措辭。
1881年3月12日,凱末爾出生于奧斯曼帝國的薩羅尼卡。這個繁榮的港口城市位于一個不管是穆斯林、基督徒還是猶太人,不管是土耳其人、希臘人還是斯拉夫人,亦或是瓦拉幾人、阿爾巴尼亞人都在一起生活的地區(qū)——魯米利亞,或者說馬其頓,曾經羅馬人的土地。
彼時的魯米利亞正處于一個分裂動蕩的時期。奧斯曼的衰落再加上希臘、保加利亞、塞爾維亞的分離主義讓俄國和奧匈兩個列強對此虎視眈眈,準備隨時將大手伸入奧斯曼,從他身上割下一塊肉。在凱末爾出生前四年,沙俄政府用大炮逼迫奧斯曼蘇丹放棄巴爾干的領土。盡管新奧斯曼黨人逼迫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宣布立憲實施改革,但僅有一年的改革并不能使國家富強,俄土戰(zhàn)爭的結果也很顯然。在《圣斯特凡諾條約》簽訂后,奧斯曼在巴爾干的統(tǒng)治已經搖搖欲墜。雖然俄國人想要把奧斯曼的勢力徹底清除出巴爾干,但是英國人可不希望這樣的事發(fā)生,經過英國人的武力干涉介入調停以后,俄國人的詭計并沒有得逞,魯米利亞獲得了最后一線脆弱的生機:鄰國是一個面積更小但更加動蕩的保加利亞。此時的地中海雖仍屬于奧斯曼,但已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凱末爾的父親是阿里·里札,母親是祖貝黛。祖貝黛的家鄉(xiāng)在奧斯曼人到來之后迎來了一批又一批的安納托利亞移民,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奧斯曼帝國的專治統(tǒng)治,還有伊斯蘭的宗教文化。阿里·里札,一個海關的小官員,雖然出身教師家庭,有過一些教育,到他的生活仍然處于奧斯曼的底層。成親之后的他離開了官場投入到了木材生意當中,也獲得了一些起色。他為自己的家庭蓋了一棟不小的房子。但不幸的是,此時并非經營木材的好時候,隨著奧斯曼的衰落,一群原本就駐扎在這里的希臘匪徒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即使阿里·里札按要求支付贖金,他們還是破壞了他的木材。
凱末爾的母親為阿里·里札生下了五個孩子,但只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活到了成年。凱末爾和他夭折的弟弟一樣都被命名為穆斯塔法——意為神選者。祖貝黛是一個虔誠的穆斯林,她和丈夫的家人們都有去麥加朝圣過,所以她希望小穆斯塔法可以接受伊斯蘭教法,進入宗教學校學習。不過受過教育的阿里·里札并不支持這一點,他更崇尚自由主義,尊重那些在馬其頓地區(qū)盛行的從西方傳進來的新觀念,因此他堅持應該把兒子送去謝姆西·埃芬迪的私立世俗學校——薩洛尼卡開設的第一所帶有現(xiàn)代課程的私立學校。
經過長時間的爭議,他們最終決定,讓穆斯塔法接受宗教的洗禮后進入了法蒂瑪·莫拉·卡丁學校。此時的穆斯塔法心中已經逐漸產生了對古老的穆斯林禮教的厭惡。薩洛尼卡作為一個龐大的商業(yè)城市,西方的人,西方的物,西方的思想,都隨著西方人的貿易逐漸滲透到奧斯曼的土地上。在數(shù)年的生活中,小穆斯塔法逐漸地習慣并接受了西方的思想,他終有一天會影響到整個土耳其。
然而好景不長,父親阿里·里扎在食鹽貿易中失去了最后剩下的資本。他申請重新加入公務員隊伍,但被拒絕。他開始酗酒,之后患上了肺結核,受病痛折磨三年后便去世了。祖貝黛的處境變得很糟糕。于是她只得讓凱末爾退學,帶著他和妹妹去了離薩洛尼卡內陸約20英里的鄉(xiāng)下。她的哥哥侯賽因在蘭加扎附近經營著一個農場。雖然日子就這樣過著,穆斯塔法對古老伊斯蘭教育的厭惡和反對讓祖貝黛認識到他需要接受一定的教育了。她把他送回薩洛尼卡,寄宿在她姐姐那里,并去了凱馬克·哈菲茲的民事學校。雖然因為一些誤會退學了,但他終于找到了前進的方向——考入軍官學校。雖然祖貝黛希望他成為一個商人,而非奔波一生的軍人,但面對偷偷考取軍官學校的穆斯塔法,她也漸漸的妥協(xié)了。
進入了薩洛尼卡軍官學校的穆斯塔法并沒有為新的知識感到苦惱,他反而學的很快,特別是在數(shù)學上。他的數(shù)學老師,穆斯塔法,對他很是贊賞,因為二人同名,為了區(qū)分他們,老師給了小穆斯塔法一個名字,凱末爾,意思是完美。在這時候,他們都不會想到,這個名字將要伴隨他一生,乃至百年之后。凱末爾很快就晉升為中士,也就是班長,此時他的母親再嫁了,雖然他不愿意承認她是出于經濟原因,但是最終他還是承認了他的繼父是一個好丈夫。幸運的是,凱末爾通過他的繼父認識了一個軍官,并學到了榮譽和尊嚴。
十四歲那年的凱末爾完成了軍官中學的學業(yè),進入到了莫納斯提爾的軍事訓練學校。在這里,凱末爾第一次親臨前線——在保加利亞、希臘等叛匪的騷擾下,奧斯曼的統(tǒng)治正在分崩離析。各個軍官學校都陷入了分裂,想要找到一條出路。凱末爾也想親自殺敵,特別是1897年希臘與土耳其的戰(zhàn)爭??上芸炀捅徽J出來并遣送回了學校。就這樣他一直平靜的進入了大學。他結識了一位馬其頓朋友阿里·法提赫,他逐漸學習到了一種新的知識——政治。二人不斷閱讀法國政治哲學家的作品,如盧梭、伏爾泰、奧古斯特·孔德、德穆林斯、孟德斯鳩。很快,兩位學生就熱切地討論起大師們的思想,而這些思想與他們的國家眼下正面臨的問題密切相關。雖然回到家鄉(xiāng)的他看著基督徒和土耳其人心中五味雜陳,但他立志一定要出人頭地。穆斯塔法·凱末爾以優(yōu)異的成績通過了結業(yè)考試,于1899年3月13日畢業(yè)于君士坦丁堡哈比耶戰(zhàn)爭學院的步兵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