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終散,長夜未盡(5)

聽到羅蘭的挑釁,十幾個不同臉譜的高大面具人自四面的陰影之中現(xiàn)出身形,他們手中的武器除了勾鐮、狼牙棒這些常見的武器外,還有幾個類似于棺材一樣的東西,分量之沉重就算是這些高大的面具人背上也是顯得臃腫不堪,此刻的他們卻是齊刷刷的將背后的棺材放下,棺材落地,發(fā)出一陣震耳的巨響。
“搞什么……”
羅蘭謹慎的把大劍雙手持握,警惕的盯著行蹤詭異的表情面具眾人,他們絲毫不在乎地上還在掙扎的無頭尸體,甚至他們連羅蘭也不在乎,他們面具之下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倒在地上的楊青,為首的笑臉面具不急不緩的抽出一根權(quán)杖,上面鑲嵌著一個布滿荊棘的十字架,隨后他用那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對羅蘭說道
“尊敬的羅蘭先生,都市頂尖的存在啊,將你身后的背教者交給我們,我們將會給你權(quán)力,使你安枕于高榻之處?!?/p>
羅蘭聽此,將手中的大劍插在地上,雙手抱胸,笑臉面具仍是那種聲調(diào)夸張的,分辨不清男女的聲音,說道
“明智的選擇,羅蘭先生,主會保佑你的,而背教者,將得到懲罰!”
笑臉一揮手,一個哭臉面具飄閃出來,抓住楊青的肩膀,準備將其拖回笑臉面具身邊,卻不曾想一直疼的蜷縮著身子的楊青手中不知何時已然多了兩把鐮刀,雙鐮一絞,那哭臉的頭便被削了下來,楊青直起身子,神色淡然,見過了人皮樹林和蟲海,他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楊青了,他變得更加堅韌,或者說他找回了些‘楊青’的記憶。
“狂徒!”
笑臉面具手一揮,兩個憤怒面具快速踏步上前,手中的狼牙棒閃著冷銳的光,還未等近楊青的身,一個憤怒面具卻是被攔腰斬斷。
“怎么說他都暫時是我的朋友,現(xiàn)在是不是有些過了?”
羅蘭單腳踏著憤怒面具的上半截身體,但任由他如何掙扎,也不能在羅蘭腳下移動半分,隨后他的腳上略一發(fā)力,憤怒面具的頭便瞬間破碎,但楊青此刻卻是不太好受,憤怒面具各方面的水準都和哭臉不是一個量級,楊青得全神貫注的追蹤,才能勉強招架憤怒面具的持續(xù)狼牙棒砸擊。
“這樣下去不行,得找找別的辦法?!?/p>
楊青看向羅蘭,盡管此刻的羅蘭對上笑臉面具是呈現(xiàn)碾壓態(tài)勢,但是短時間也難分出一個結(jié)果……
但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分神,憤怒的狼牙棒便狠狠刺入了楊青的血肉之中,只聽嘩啦一聲,一大塊血肉連著皮膚就被憤怒撕了下來,楊青感覺先是一陣溫熱,然后就是刺骨的冰寒,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滴落。
他的右手廢了……
楊青的耳邊嗡的一聲,他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力量,技巧,速度,都遠遠趕不上憤怒面具,此時的他就如同斷了腿的兔子,只能看著獵狗一步步逼近,自己卻無能為力,他一步步的向退去,憤怒也徐步跟著楊青,他就像老練的獵人,不急不緩的玩弄著自己的獵物。
“你大爺?shù)?,這么侮辱我,我不干了?!?/p>
楊青似乎是放棄了抵抗,倚著他們放下的黑色棺材就不再動彈,手中的鐮刀也扔在地上,憤怒面具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楊青,手中的狼牙棒高高舉起,正準備砸下時,楊青卻是冷笑一聲,隨后用近乎只剩下骨架的右手比了個中指
“傻卵?!?/p>
一柄關(guān)刀貫胸而過,黑色的機油漫天飛舞,楊青趁著憤怒僵直的時候抓住他的面具一把將其甩進了身后的棺材之中,但相應(yīng)的,他還算完好的左臂也被憤怒抓住,憤怒的手掌內(nèi)猛地刺出三根尖刺扎入楊青的小臂之中,情急之下,楊青也顧不得太多
“烏騅!”
烏騅的關(guān)刀干凈利落的斬斷了楊青的小臂,在憤怒躺進棺材的瞬間將棺材的蓋板拍了上去,隨后用關(guān)刀將其卡住,羅蘭那邊也是成功的將笑臉的身體切成兩半,但他的狀態(tài)顯然也不是太好,眼見所有的面具人都被砍碎,楊青沉重的眼皮才砸了下來。
他做了個夢。
夢里是無邊無際的海,由奇妙的物質(zhì)組成的海,碧綠的膠狀物體將他包裹,他分明知道在這里他的視力不應(yīng)該看到任何東西,但他確實看到了什么。
奇怪的天鵝,一個長滿了腿的球形物體,一個長著猩紅眼珠的蛋,它們距楊青不遠,但楊青能肯定它們看不見自己,順著它們的目光看去,楊青看見一個女人,女人蜷縮著身體,卻成了這黑暗深淵之中的唯一光亮,楊青不由自主的想游向女人,但正當他想要伸出手的時候,兩塊漂浮的玉佩就這么在他面前組成了一個太極的圖案。
什么?
在這種環(huán)境下,楊青的思維甚至都有些緩慢,一聲低沉的龍吟自更深的底部傳出,一個橫貫海底的龍頭呈現(xiàn)在楊青的腳下,楊青能清晰地看見黑白色的鱗片,甚至鱗片上的劃痕,龍的速度使整個海都激昂起來,剛剛的天鵝,球,還有其他的什么,都發(fā)出刺耳尖銳的叫喊,唯獨只剩下那個女人,她仍緊緊的蜷縮起身體,沒有動靜。
楊青還想觀察,但他發(fā)現(xiàn)那顆碩大無朋的龍瞳已然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