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鏡2第八十二章
嚴微見到這位引薦人時,沒想到是個年輕的男人,她本以為這會是一個中年人,根據(jù)她事先的分析和猜測,這個人應(yīng)該是有背景,有資歷的,否則怎么引薦她這個完全沒有軍統(tǒng)背景的人進情報科,那不是太危險了嗎?
可現(xiàn)在看來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嚴微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紛亂的思緒,嘴角擠出一個微笑,伸手附和了握手禮。
“您就是父親說的人吧?!蹦腥艘荒樒届o的說。
“父親?什么父親?”嚴微一下愣住,她不懂這個父親說的是誰。
男子好像有所預(yù)料,他禮貌的笑了笑,主動解釋“彭九一就是我的父親。”
“父親?他有孩子?!”嚴微不由自主的瞪圓了眼睛,她從來不知道那個陰險的男人會有個這么大的孩子,真是不可思議。
年輕的男子感受到了嚴微的驚訝,繼續(xù)解釋,“他是我的養(yǎng)父,我跟著他的時候已經(jīng)9歲了。”
“養(yǎng)父。。?!眹牢⑿睦锬盍诉@個詞匯,但是她還是無法想象那樣的男人會去收養(yǎng)一個孩子。
“嚴小姐,我已經(jīng)了小鳳姐的簡單介紹了,今天我就引薦你進情報科,現(xiàn)在時間不早,動身吧?!蹦腥说皖^看了看手表,客氣的率先站起,他的形態(tài)身姿優(yōu)雅內(nèi)斂,跟彭九一那樣粗獷的人比真是大相徑庭。
“等等,他叫小鳳姐?關(guān)系看起來有這么深嗎?”嚴微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里面不同尋常的信息,將它們暗自在心里歸納保存,以便以后自己更好回想起這些關(guān)系,她設(shè)定了一些提示字眼,這是處于職業(yè)的緣故,她會本能的記住這些看起來稀疏平常的詞匯。
她隨著這個男人一同下樓然后坐在了前往情報科的車上,一路之上他們竟然都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直到車停在了嚴微在熟悉不過的巷子前,兩個月前她可是在這里放了一把火的人,如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然又回到了此地。
“嚴小姐,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張國平,你可以叫我國平?!蹦凶酉认碌能?,他替嚴微打開了車門,站在一旁他才開始介紹自己。
嚴微哦了一聲,她認為自己不需要在介紹了,小鳳兒肯定都給他一五一十的說明白了。
男人沖她點了點頭,然后首先邁開步子往里走去,嚴微不用看也知道這里的構(gòu)造,她之前可是摸得一清二楚,隨著張國平的步子,倆人上了二樓,她雖然跟著張國平屁股后面,但是她不用看就知道兩邊的門牌都寫的什么。
最后他們停在了社長的辦公室前,這樣的銘牌看起來更加掩人耳目,至少外來的人不會明白這里其實是特務(wù)機關(guān)。
張國平伸了伸手,示意嚴微進去,嚴微抿緊嘴角走了進去,一推開門就看見里面的人,那不是當初接受她跟謝一范采訪的人嗎?原來他是社長,看來那天的采訪也是帶著目的隱瞞。
男人看了一眼嚴微,眉頭微微一皺,但隨即舒展開來,“請坐?!?/p>
張國平應(yīng)邀的坐在旁邊的會客沙發(fā)上,他不是一個喜歡拖沓的人,坐下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講話,“我今天來的目的,您應(yīng)該也收到了消息,她就是我引薦的人?!?/p>
男人將剛泡好的茶放在他旁邊的桌子上,呵呵一笑“張少將,你才是客氣,你可是年紀輕輕當場了少將的人才啊,由你引薦的人自然不是什么一般人。”男人說著將目光投向了嚴微,他明顯也想起了這個女子。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打量起嚴微,一分鐘不到,他好像已經(jīng)想好了要對嚴微說什么?!拔胰绻麤]記錯,之前這位小姐可是作為攝影師助手出現(xiàn)在這里過,還是那個記者的表妹?”
嚴微頓時語塞,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那時候那個身份也是偽造的,要怎么說才不會被戳破呢,正在她冥思苦想時,張國平輕笑了一聲,“社長,那個地下黨分子可是在半個月前就死在大街上了,嚴小姐不用那樣的身份又怎么接近他呢?更何況她可是獲得了情報的人。”說著張國平示意嚴微把情報拿出來。
嚴微蹙著眉,她未開口,按照張國平的說法,謝一范的死是她造成的,他那么解釋確實合情合理,可是自己的內(nèi)心卻在抗拒著,她果然不應(yīng)該來,胸口有一陣熱氣在上涌,腦子里卻在喊著她冷靜,在以往的殘酷環(huán)境里,她不是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掙扎,所以每一次她都會強迫自己理智,以至于一旦有了沖動的征兆,她就會條件反射一樣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喝了一口茶杯中的水,手伸進了衣袋,將已經(jīng)裝進信封的情報放在了桌案上,男人凝視著嚴微,他的眼眸中也有精明的光芒閃爍,這樣的眼神是屬于狐貍的,也是屬于餓狼的。
“嗚,看來是真的有兩把刷子,竟然如此,有張少將的引薦,我必定會好好的重用她?!蹦腥丝戳嗣麊尾辉賾岩?,直接站起來朝張國平走過去,同站起來的他握了握手,便看向嚴微。
嚴微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話,現(xiàn)在她更不打算了,于是干脆的點點頭以表謝意,張國平滿意的微笑著,“那好,我還有事,先走了?!?/p>
男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目送他的離開,而嚴微沒有理由在跟著他,一同送別后,男人這才自我介紹起來?!皬慕裢笪揖褪悄愕闹苯由纤?,你可以叫我蘇有良。”
嚴微很識時務(wù),她轉(zhuǎn)頭擠出一個假笑,應(yīng)承道“禮貌還是應(yīng)該有的,蘇社長這是起碼的尊重?!?/p>
男人爽快的笑了起來,“那你可以現(xiàn)在就去報到,二樓復(fù)審處去吧?!?/p>
嚴微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心里不由的嘀咕“原來那個復(fù)審處就是情報科,呵呵”,當初晚上她可是翻進去從里面摸黑躲避過樓下的安保,“怪不得那群人不敢隨便進入,情報科的機密文件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進。”
直接到了復(fù)審處的銘牌下,她往里探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有內(nèi)間的辦公室,想必內(nèi)間里坐著的就是科長之類的人,不過現(xiàn)在無論是內(nèi)間,還是外面都沒有人,她不由的納悶又看了一眼,確定沒人,又抬手看了看表,“明顯這是上班時間啊,怎么里面一個人都沒有?!?/p>
“你好,顧尤”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背后響起,把嚴微驚的一下轉(zhuǎn)身,此時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打扮的干凈利落的女子,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妝倒是畫的挺好,她此時向嚴微伸出了手,像要跟她握手一樣,但是那個簡單的打招呼方式,嚴微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同她握了握手
顧尤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她是在外間工作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后,她看向了門口的嚴微,“剛才社長已經(jīng)找我過去了,前面這是你的辦公桌,金科長有事出去了,所以等他回來再去報道也沒關(guān)系?!鳖櫽饶樕线@才有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她指了指她的對面。
嚴微道謝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擺設(shè),都平平無奇的辦公用具,只是有幾個檔案袋放在上面,拿起來看著檔案袋,她不由得想彭九一當初就是讓她尋找他的檔案,那他的養(yǎng)子都到了少將的軍銜了,怎么還會需要她著一介小小的殺手出馬去替他尋找呢?難道連張國平都不能夠擺平彭九一的威脅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軍方的人啊,到底因為什么?嚴微有點納悶,她總覺得自己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心里就會越焦慮,她討厭這種不確定的感覺。
嚴微干脆拉開椅子坐了進去,剛坐下,對面的顧尤發(fā)話了,“基本的東西你應(yīng)該都熟悉吧,那么面前的那幾分檔案,希望你整理好,情報科的職責還有確定情報的真假,外出調(diào)查時,這些東西可不能隨便帶出?!?/p>
嚴微哦了一聲,開始打開文件檔案,這份檔案看著有點眼熟,她將里面的紙張一拉開,出現(xiàn)在眼前的正是云燕的檔案,嚴微一下警覺起來,“為什么讓她整理這個人的檔案,這是什么巧合嗎?”
接著她又拿出剩下的幾分文件,發(fā)現(xiàn)里面有張紙,赫然寫著調(diào)查云燕是否已經(jīng)叛變的字樣,猛的嚴微睜大了眼睛,她不由的小聲啊了一下,這引起了對面顧尤的好奇,“你怎么了?”
“啊,沒什么,只是有些驚訝,一上來就讓我接觸這些東西真的好嗎?”嚴微很快的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顧尤低下頭一邊寫一邊說“現(xiàn)在人手不夠,這也是最基礎(chǔ)的工作,以后每天都會碰到,要不然怎么能叫情報科呢”她很順便的給嚴微說著這些話,好像已經(jīng)把她當成了自己人一樣。
“啊,這樣,還真是要好好干了?!眹牢⒌吐暬貞?yīng),那天晚上她接著微弱的手電光看得并不太仔細,如今擺在她的面前她到時候可以測地了解這個男人。
看著上面的履歷,她直覺告訴她,這是一名優(yōu)秀的間諜,而腦袋里此時已經(jīng)回想起她審問周云沛的情節(jié),一剎那嚴微好像明白了,這是彭九一的一個驚天計劃啊,這是對云燕編織的一張無形大網(wǎng),將他陷害成為同共分子,再假借國民黨內(nèi)部的手段將它鏟除,這樣的計劃對張國平也好,對小鳳兒也好,對他彭九一也不會造成什么直接的影響,而她被綁在這架戰(zhàn)車之上,不得不與他們同謀,這樣以來,那個令彭九一坐立不安的對手會被悄無聲息的除掉,除掉他的刀子只會是自己,這才是她進入情報科的根本原因。
“太險惡了?!眹牢⒉挥傻牡钩橐豢诶錃?,她現(xiàn)在覺得,沒有真正的得罪彭九一是最正確的選擇。這個男人他絕對可以輕而易舉的殺了許幼怡,為了許幼怡,她沒有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