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森林
小溪蜿蜒流過他的面前,溪水兩岸有星星點點的綠,近處的森林卻飄下了白雪。
他誤入了這座怪異的森林,他要找到出去的路。
“真像在走米諾陶的迷宮?!?/strong>
他向四周探索,森林越往深處越為寒冷。腳下都是枯枝碎裂的聲音,和不知道來自哪里的腳步聲。
一股下墜感從腳下傳來。他掉落在森林的坑道中,傳來兩聲回響。
有一個紅色的絲線團放在他的旁邊,他掃視周圍,是紅黃色的墻磚,被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方塊。
他在這找不到出路。
他只好拿上線團,一路留下線作記號。
他遵循著右手法則,走到了這個坑道的中心。
那里有一個面目扭曲的男子,男子身邊有幾個小孩在玩耍。“你好,我叫米諾陶。"
“不可能,米諾陶是個食人的怪獸.”他想拔腿離開,卻怔在了原地。
“我只是太過孤獨而已?!?/strong>
他還是,在森林里。喘了口氣,繼續(xù)前行。他必須離開這里。
小溪離他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可是他還能聽到水流沖刷岸邊的聲?音。
“你不想死去?!彼麑ψ约赫f。
他發(fā)現(xiàn)了一幢房子,他要去問問。
他走進房子,在客廳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人。他上樓去看,在房間的門口,刻著“生而為人,我很抱歉”的話。他趕緊從窗口向外眺望,房子近處的小湖上一個人在掙扎。還有第三只手從湖里伸出來。
他跑下去,想要救下那個人,在他到達(dá)的時候,那人已經(jīng)淹死了。
“為什么這么不珍惜呢?”
“再多的苦難,又如何比得上幸運呢?”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這樣為身為人類而感到抱歉,社會早就完了。”
“至少,我不是這樣……”他喃喃自語。
?他離開了這座房子,繼續(xù)尋找森林的出口。
“或許,在做白日夢的人是我才對?”
沒有找到出口,他的視野里已望不到小溪的影子了。小溪的聲音卻還在回響。
”歌舞廳?“
如此人煙稀少的森林里怎么會有歌舞廳。
越發(fā)靠近,他眼中的色彩迷離起來。
一個穿著略微發(fā)皺的皮夾克的男人在欣賞著中央男芭蕾舞演員的表演。他停下與這個人搭話。
“你知道這座森林的邊緣在哪個方向嗎?”
“這座森林沒有邊緣。”
他看著他瘋癲的外貌,搖頭嘆息。他與男人一同駐足觀看。
舞臺突然在他的視野里消失,演員卻依然令人驚異的漂浮在空中。他回頭尋找那個男人,他也消失了。
再次回頭,場景又回到了森林。他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地面,他不能確定。留下了一個火柴盒,他翻看里面,都是只剩半截的火柴。還留有余熱。
火柴盒的背面,這是米諾陶的迷宮的地圖。
“我得離開,無論我享不享受這里的故事。”他對自己說道。
“需要右手法則對吧。在迷宮中遇到岔路口時,始終選擇走右手方向的路,遇到死路,沿右手方向回到上一個岔路口,走另一條路。然后重復(fù)以上過程?!?/strong>
“不,這樣是走不出迷宮的。你那是非量子的思考?,在無限交叉的時空中,事實上你已經(jīng)窮盡了所有道路。"
”但在此時此刻的時空,你還是不得不重復(fù)你翻過無數(shù)遍的錯誤。“
”我相信,至少有一個選擇可以走出這個故事與時空交織而成的迷宮?!?/strong>
”不可能的,因為,你瞧,又一個像你一樣的客人來了。“
小時候,我到過這個森林嗎?為什么我見過這條小溪?
他發(fā)現(xiàn)了一片橘皮,在沒有落葉的森林里,它分外明顯。他拾起那片橘皮,上面有兩個小人,用他從未聽過的語言在交談。
上面細(xì)細(xì)麻麻排列著縱橫十九條線,和黑白兩色的斑點。
他無暇顧及他們,將橘皮扔了出去。
橘皮緩緩降落在地上。
“我和那位客人,有哪點是一樣的?”
“像你說的,所有人都是你,又都不是你。”
“嗯?”
“所有人都是在不同的節(jié)點,作出了不同選擇的你。
“這個時空的不合理之處,就在于,無數(shù)個時間的你,都同等的存在于這里。”
“也就是說,這里的時空形成了一個閉環(huán)?”
“是的。”
我要去往哪里?
前面站著一個穿著棕色膠皮雨衣的人,再仔細(xì)去看時,他又消失了。這才發(fā)覺,前面還立著一個兩層小樓。從樓上的窗戶上,伸出一只女人的手來,擺正了出租房子的門牌,又收了回去。
一個男人向他走過來。
“請問,你知道這座森林的邊緣在哪里嗎?”
“哪里有森林,我們不是在都柏林的大街上嗎?”
一個A.F.E.L.E.走過。
“我們確實在森林里啊。”
那人沉思了一下。
”剛剛那個穿著棕色膠皮大衣是誰?“
”我在可憐的老迪格納穆的葬禮上也見過他,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好了,閑聊完了,今天我還要去找一個年輕詩人有事情,還得去會會該死的聯(lián)合報的排字工。“
說完,這個男人搖晃著走了。
他無盡的向森林深處奔走,小溪的沖刷聲在他的腦海里越來越大,匯成音樂。森林仿佛沒有盡頭,無窮的人臉像走馬觀花一樣從他面前閃過。
他在前方望見了光明。
那是終點嗎???
他的眼睛里閃過一個上書“終點”的木牌。他追逐著光亮,奔跑,奔跑。
他就要觸及到那團光。?
他倒在黎明的前夜,?母親河沃爾塔瓦河的聲音?
一條無盡延伸的溪流從他面前流過。?
后記
我如往常一樣,在清晨前往巴別的圖書館。在圖書館自修室進門第一個桌子,一個陌生人撲倒在上面。他面前擺著一本六角形的書。我翻開這本書,趕緊把它塞回書架。它有和我昨天從那個賣圣經(jīng)的老頭那里買的那本書一樣的性質(zhì),我感到恐懼。
如果昨天那是一本《沙之書》,今天這本書應(yīng)該是《森林之書》吧。想當(dāng)然,自然明天還有一本。
我趕忙離開巴別圖書館,我一腳跨出圖書館的門檻,門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沒有盡頭的溪流。
END

埋藏了很多文學(xu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