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

(7)
戒律堂
藍啟仁撫著胡須,很是郁悶,對側(cè)立一旁的藍曦臣說道,
“本以為忘機和同齡人多交流交流,會活潑一點,可這也活潑過頭了吧,私下斗毆不說,連后山石壁都打穿了”
想到弟子之前稟告,又很是生氣,忍不住斥道
“還有那個魏嬰!一看就不安分,把忘機都帶壞了”
藍曦臣笑而不語,只是搖了搖頭,喚了一聲,
“忘機”
藍忘機應(yīng)聲前來,走路帶風,衣袂翻飛,雪白的衣擺流水一樣劃過,到兩人面前徑直跪下,
“忘機有錯,請叔父,兄長重罰”
魏無羨跟著跑上前,也同樣跪下,
“先生,是我拉著藍湛打架的,是我的錯”
藍忘機只是面無表情的重復道,
“忘機有錯,愿領(lǐng)重罰”
魏無羨偏頭看他,氣結(jié),
“你這個人傻不傻呀,哪有自己找罰受的”
藍忘機卻看都不看他,只低頭盯著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藍啟仁不愿再看他們這些眉眼官司,越看越糟心,一錘定音
“魏嬰不是藍氏中人,小懲大誡,戒尺五十,藍湛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戒尺三百”
魏無羨聞言,大吃一驚,
“三百!?不是,為什么罰藍湛這么狠啊,是親生的嗎?”
話音還未落,兩旁負責行刑的弟子已經(jīng)揮動戒尺,重重敲在兩人背上
魏無羨被打的一聲痛呼,轉(zhuǎn)頭卻看見藍忘機面不改色,仿佛被打的不是他一樣,又氣又笑,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坑了自己一把,怕是自己以后都在藍老頭那里掛名了
是夜,精舍,江家住處
江澄正幫魏無羨的背部上藥,一邊涂傷藥,一邊沒好氣的說他,
“你干嘛非得招惹那個藍忘機,老老實實呆著不行嗎”
魏無羨咬著被角,聲音含含糊糊的,
“那可不行,他是破局關(guān)鍵,沒他不行”
江澄沒聽清楚,“你嘀嘀咕咕說什么呢?”
魏無羨扭頭看他,大聲說,
“沒什么,要死啊,下手這么重,不會上藥就起開”
江澄被他噎的直翻白眼,一拍他的背,
“好心好意幫你,還不領(lǐng)情,早知道管你去死”
魏無羨痛呼一聲,“江澄!你按到我傷口了!”
兩人在屋內(nèi)吵吵鬧鬧,誰都沒留意到,窗外立著一個素白身影,一動不動
藍忘機攥緊了手心里的璃枝纏絲小瓶,默默站了良久,直到江澄說上完藥了,很快就會痊愈,才在窗沿上,輕輕放下裝著極品傷藥的玉瓶,轉(zhuǎn)身離開
這一頓打,也只讓魏無羨安分了不到三天,江厭離來看他,順便幫他收拾屋子,發(fā)現(xiàn)了不知道誰偷偷留了傷藥,
魏無羨轉(zhuǎn)念一想,就知道肯定是藍湛那呆瓜,看著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沒想到還挺心軟,記掛著他的傷勢,來送藥卻不進屋,
“做好事不留名嗎?明明他的傷更重,真是個小傻子”
魏無羨無奈的笑了笑,自言自語
“可惜了,還要借你的身份一用,若是沒有那件事,說不定我們還能當個知己好友,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充滿刻意和算計”
他看著那個青花小瓶,忽的又想到,“也不一定,你是名門雅士,始終恪守正道,我修詭道術(shù)法,被當做歪門邪道,要不是這場陰差陽錯,我們這輩子說不得,都沒有交集”
魏無羨只覺得心里不是滋味,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開始就是一場欺騙,也只能將錯就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試劍坡
翌日,天光正好,晴空萬里,正是藍氏慣例的祈福日,所有弟子,無論內(nèi)門外門,連著聽學的外來人,全部聚集到試劍坡,一起制作天燈,放燈祈愿
空地上這么多人,魏無羨卻是一眼就看到了藍忘機,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一見那人,他的嘴角就不自覺微微上揚,眼睛也彎了彎,活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藍忘機正獨自編著天燈骨架,老遠就聽見魏無羨喊他,
“藍湛!我來啦!”
藍忘機手上動作不停,卻不自覺眨了眨眼,眼里傾斜出一絲笑意,又很快收斂,轉(zhuǎn)瞬即逝
江澄一看見魏無羨黏在藍忘機身邊,又想翻白眼了,正想扭頭跟江厭離吐槽他倆,整天膩膩歪歪,跟連體嬰似的,卻發(fā)現(xiàn)姐姐跟金子軒在一起
兩個人也是你儂我儂,眼神躲躲閃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厭離含羞帶怯,金子軒也是難得的靦腆樣子,空中仿佛充滿了粉紅泡泡,旁若無人
江澄環(huán)顧四周,無語半晌,原來大家都有伴兒,成雙成對,就他一個人形單影只,平常怎么沒發(fā)現(xiàn)一個個的都隱藏這么深呢!?
魏無羨一邊騷擾藍忘機,一邊在燈面上畫了一只小兔子,
“藍湛,你喜歡嗎?我這個燈,可是專門給你做的”
藍忘機雖然沒回話,余光卻一直看著他,聞言轉(zhuǎn)過頭看向燈面
看見那只萌嘟嘟的紅眼小白兔,藍忘機很是喜歡,面上也繃不住高冷架子了,忽而笑了,眉眼彎彎,煞是動人
魏無羨也只是隨口撩了一句,卻沒想到藍忘機這一笑,色如春曉之花,冰肌玉骨,仙姿軼貌,面若桃瓣,目若秋波,著實溫柔可人的緊,美得不可方物,一時間竟是癡了
藍忘機看他那副呆樣,挑眉斜他一眼,魏無羨只覺得這一眼含嗔帶怒,天然一段風情,全在眼角眉梢,全身過電似的,一個激靈
“沒想到這藍忘機平時冰山一樣,凜凜不可犯,笑起來居然這么勾人!”
天燈升空,魏無羨又偷偷望了他一眼,見藍忘機又恢復了冷若冰霜的樣子,心中暗喜,
“藍湛平常那么冷,一直板著臉,肯定沒對別人笑過,說不定我是第一個呢”
雙手合十,暗自祈愿,“愿我魏無羨,可以得償所愿,無愧于心”,他又在心中補充到,“希望我的小啞巴可以平安歸來”
藍忘機趁著魏無羨閉眼許愿的功夫,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他,想到之前種種,怔怔出神,
“我以為只是一個夢罷了,緣何你與夢中人如此相似? 難道那不是夢? 魏嬰,是你嗎?”
他見魏無羨要睜眼,又緊忙轉(zhuǎn)頭望天,心中默念,前塵往事都隨風,不管之前如何,往后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得償所愿,得償所愿,魏嬰,你的愿望里,有我嗎??